凜冽寒風......深海波湧,它們是要撕裂我嗎?可我毫無痛覺。
除了那詭異的猩紅和寂靜的嵐峰讓我感到不適。
我好像能融入它們,它們在呼喚我的名字,伯恩索圖大人?是您在那嗎?
......
“那個少年醒了,你是他什麽人?”
“她是這家夥的......呃,女兒吧。”
“安洛斯大人!您既然來了,那就沒有問題了。”
......
“呃,好吵......”少年朦朧中側過頭望著滿臉寫著擔心的女孩,嘴裡似乎還在喊著自己的名字,“是琳依......嗎。”
還有一位身材高挑的身影同在琳依身旁,他手指上是......夜尤恍惚中能識別出它的輪廓,一枚戒指,黑色的。
與娜亞那枚很像。
“你這家夥倒是恢復得快,可憐的威爾......”安洛斯的聲音在此刻夜尤耳中很是模糊空靈,只見他說罷轉身看向另一張病床,還順勢抽了把椅子坐下。
“還不是因為你這家夥!”琳依撅著嘴對著安洛斯責罵道。
腦子好疼......記憶最後定格在威爾大叔眼看著就要對琳依痛下“殺手”的那一刹那。
如果能拿出治療藥水的話......可惜現在根本動彈不得。
“安洛斯大人......給他喝下這個或許會好。”琳依微踮起腳尖手捧著瓶色澤殷紅的藥水舉至男人眼前道。
安洛斯摩挲著下巴左右打量了一番,又接過放在手裡掂量了半晌:“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恢復藥水。”
傳說中?哼,那東西我包裡多的都塞不下,等會......這家夥會精靈語?夜尤虛閉著雙目望向那長得還算俊俏的大叔。
“這小子做的?呵呵,也是應該,本以為這種家夥被逐出王室會一蹶不振......呲,你這小玩意兒敢踩我?”安洛斯眼神凶狠地盯著琳依,琳依當然也不甘示弱。
“咳咳......”夜尤艱難地一聲咳嗽打破了兩人小孩子般的對峙。
“嘁,醒了就說一聲嘛。”安洛斯靠牆有些沒趣道,下意識將藥水當酒喝了下去。“那是夜尤大人的!”琳依喊道。
見兩人又吵起來,夜尤徹底放棄了思考。
“真不愧是藥師大人,小東西你看,我前些日子摔的疤,竟然好了。”安洛斯有些意外,這看似不起眼的藥水竟如此見效,恐怕王城大部分牧師都做不到吧。
窗外飛葉簌簌,空氣已經漸冷,夏末也已經結束。
琳依輕緩地吹了幾口熱湯,隨後將湯杓遞到夜尤嘴邊,女孩不善表達情感,笑容也很僵硬,這不過是在模仿夜尤平常的樣子。
“這是琳依做的......味道怎麽樣?”琳依靠病床的身體前傾了有些期待的問道。
“嗯,很好喝呢。”夜尤說罷還不忘伸手撫摸女孩的腦袋含笑,不經意間卻瞥見了琳依手上多處的燙傷......
實際上,這湯真的沒有一點味道,還有些腥味。
威爾大叔在隔壁病床上側了個身背朝兩人,肚子卻很誠實的開始“咕咕”抗議。
“呵呵,琳依,我不餓,你把這個端給威爾大叔吧。”夜尤看似心慈好善,實則可是在心底裡暗自偷笑:“大叔,這種美味可是人間難得呢。”
“你不生我的氣?”威爾大叔側靠在那頭口氣不同往日那般輕松有魄力感。
教堂病房內安靜了半晌,除了外邊的風吹落葉飄零,如此蕭瑟。
“自從你們把我莫名其妙傳送過來,我似乎一直都抱著無所謂的狀態,好像完全沒把這個世界的人和事好生對待過,或許我還沒有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吧......在原來的世界,我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失敗者,生活一團糟。”夜尤望著窗外的景色,如同自己現在心情一般。
屋裡其余兩人似乎都在沉默。“別自說自話了,剛才安洛斯大人才認可了你,你心裡也比任何人都要想證明自己吧。”
聽著威爾大叔雄渾魄力的語氣,夜尤感到熟悉且親切,忍不住自嘲。
“小家夥,把碗給我,他不吃我吃。”威爾大叔很快便回歸狀態,猛地起身,一把拿過碗將肉湯一飲而盡,隨即頓了一下。
“噗......”
夜尤嘴角扯出一絲壞笑,有些期待地望著男人。
“嗯!好喝!”
“蛤?”一旁兩人也是一驚一喜,被誇的話琳依當然開心。
這下輪到威爾大叔直勾勾地盯著夜尤露出壞笑:“琳依,這點怎麽夠兩個人,再去多做些,我們夜尤大人等會餓了就能立馬喝上這充滿愛意的肉湯,哈哈哈。”
“這老東西......”夜尤坐在床頭咬牙切齒卻又只能自食其果。
......
“安洛斯,競選者都齊了吧。”
“是的,帝王大人。”
陰暗的大殿中,僅有略開的大門透進一豎白光。
“夜尤......他也是其中一人嗎,呵呵。”
“帝王大人,此人實力不容小覷,前段日子與他有過接觸,請原諒在下口無遮攔,但不得不承認,恐怕冉侍大人對上他幾乎沒有勝算。”
“你是說我的選擇是錯誤的?”
“在下不敢,只是在下覺得這般人才,應該為帝國效力才是。”
“屆時,我會親自看他表現。”
......
見夜尤從牧師教堂出來,安洛斯也不得不再次佩服此人,才三天就痊愈了。“你這家夥究竟是逞強呢還是我下手太輕了。”安洛斯戲謔道,口氣明明很嚴厲。
“安洛斯?”夜尤將目光聚焦在不遠處途徑花園的空地之上,是那人沒錯,聽威爾吉格斯所講述,此人簡直是爽文男主般的存在,黑瑪瑙之戒持有者,擁有極高的劍術天賦,還會簡單的詠唱念語,毋庸置疑是代罰者首席,至少沒人敢當著安洛斯的面質疑其地位。
這下牽琳依的手不覺中更緊了,總覺得此人不是什麽等閑之輩,在剛來到此世界立於法陣中時便從那位名叫亞多·凱撒帝王身旁瞟見了此人同樣有些傲慢的面龐。
見那人叉著手緩步走來,夜尤開始想到底要不要裝作沒看到就這樣走掉算了。
“既然已經決定去競選代罰者,那以後我也算是你的上級了,見到上級你就在那傻杵著?”安洛斯說罷已經湊到了夜尤臉上,在旁人看來好像要親上去似的。
夜尤猛地推開此人,自己可不是南通,萬一被別人看見傳出去自己以後的愛情也就到此為止了。
“我這不還沒成嗎, 你別再貼過來啊,我告你猥褻。”夜尤嫌棄地側過身,牽起琳依就要走。
“哼,你當然能成,我安洛斯看人一向很準。”冷面底下,與此同時男人心裡想的:你要是成不了就算把你辦了拋屍荒野帝王大人也不會怪罪我的吧,哼哼。
夜尤隱隱回頭,那家夥還站在原地目送自己:“這家夥總給我一種危險感,還是不要過多接觸的好。”
天氣漸涼,街上人流也不如往日那般接踵,“嘶......”透過身上單薄的布衣,夜尤略感一陣刺激的清爽穿透皮膚,雖然身體提升了一次,但相對的,對周圍的感知提升了更多。
琳依也是,身上就比自己多了一件棕黑色外套緊靠在自己身後張望著四周,隨後抬頭疑惑地與自己對視。
果然季節更替無論是在哪個世界都避免不了啊,自己也能體驗到一絲為人父母的感覺了,“去買幾件衣服吧,天氣開始變冷了啊。”
要說格雷夫城遠近聞名的裁縫店,那人們必然第一個想到那位老者。
“沙魯爺爺,今天生意不錯呀。”進到昔日那家裁縫店,桌台上花白胡老者正專心縫著衣服,像是在照顧自己的孩子一般細心。
店裡人形形色色,不乏有一兩位穿著華麗的貴族,散發著那令夜尤厭煩的傲慢之息,也看得出人們對這家店老板的認可。
“看你們這樣子就知道來幹啥的,正好我剛做出幾件,你看合不合身。”
老者扶著桌子下了工位,拿著那兩套鋪好的衣服弓背來到夜尤身前:“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