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修帶著幾許嘶吼的聲音響徹夜空,他的體力一瞬間就被抽乾,臉色蒼白如紙。
嗡——
空氣猛然振動!
他腳下所有的鮮血在一瞬間沸騰了起來!
如同溪水一般的血液衝天而起,與之伴隨的,還有路修體內的大量鮮血,血,化為了風暴!
數十道血箭鋪天蓋地的射向了前方。
月色之下。
湧現出了一朵血色浪潮!
路長鳴的眼眸一驚,他的身影幾乎是瞬間止住,而後身影倒飛,低吼道。
“千蛟!”
他體內的真力如同潮水一般湧入了劍中,而後一股滿帶惡意的劍勢浮現而出。
路長鳴的劍勢猶如一頭惡蛟般狠狠的撞向了前方。
當當當——!
數十道血箭和惡蛟劍勢撞了個滿懷,猶如金鐵交擊的聲音在空氣中不停響起。
待到漫天血箭化為淡淡血色消散在空氣時,路長鳴已經大退三十余丈,他臉色漲紅的看向路修,顯然剛剛的消耗對於他來說也不算小。
看著站在青石舞台之上,負手而立,臉色蒼白的路修,他咬牙道。
“以血為引,你拜的是拜血教?”
“好好好,為父還真是看走眼了!”
此刻的路修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出竅了,一口氣抽幹了自己的所有體力,要不是幽月正在不斷吸收月光恢復,他當場休克都正常!
疼痛,眩暈,虛弱的感覺纏繞在路修腦海中,但同時,他也感覺到了一些不一樣,他好像是能夠感知到血的存在了……
比如現在他附近的路長鳴,他就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所湧動的氣血,和他剛剛強行驅動的血液差不多的感覺,但是他本能的感覺到,他操控不了路長鳴身上的鮮血。
還來不及想這些,他就感覺到路氏莊園內進入了幾股強大的氣血。
這幾道氣血正在急速趕來這裡。
他嘴角裂開笑容,是緝妖司來人了!
他篤定是緝妖司。
如果不是緝妖司。
那就是死!
他相信自己,絕不會死在此地!
路修抬起右手身處食指,緩緩的勾了勾,眸中流露出幾許癲狂道。
“來,殺我!”
路長鳴的臉色瞬間氣得煞白,神色越發陰沉冷冽,但是他卻沒有再動手,而是看了一眼南方,那裡正有幾道強大的血氣掠來。
錚!
他將劍還手入鞘,冷聲道。
“放心,為父,一定會親手,將你這個不忠不孝的小畜生,千刀萬剮!”
“只是,不是現在,不要妄想用這種手段,拖住為父,還是好好想想,緝妖司會怎麽對待偷練了拜血教手段的你吧,小畜生!”
路長鳴冷冷看了一眼路修,那眼眸中流露出的刻骨殺意,毫不掩飾的告訴對方,他遲早,會來將他千刀萬剮,而後他腳下一點,毫不猶豫的飛身離開。
看著路長鳴閃身離開的身影,路修的臉色開始迅速蒼白,身體表面上的月色光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熄滅。
神通‘幽月’的發動雖然不需要體力,但是和他的意志息息相關,剛剛那般不要命的催動‘幽月’誕生體力,他的意志已經接近了極限,現在路長鳴逃跑,他的意志瞬間松懈。
即將崩潰的意志再也維持不住‘幽月’,他身上的月色光華不過眨眼便熄滅。
咚——
路修直接跌坐在地,他的額頭上,冷汗跟水一樣冒了下來,整個人隻感覺胸腔極度反胃,惡心,想吐。
眼前的視線也開始重疊。
他已經,接近極限……
在所有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之前。
他隱約聽到了幾道聲音。
“快快快,下地道!”
“控制住路氏一族所有人!”
“膽敢反抗者,殺無赦!”
他知道,他賭贏了!
路修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映入他眼中的,是一面天花板。
上面有著道道黑色發霉的斑紋,難聞的味道,更是源源不絕的湧入他鼻中。
他搖了搖頭,略微清醒了一下後,他緩慢的坐直了身體,而後環首看向了四方,隨後他的眼神就露出坦然。
昏暗的燭火點亮著陰森的牢獄。
粗糙的石板上隱隱流露著暗紅色的痕跡。
每一間牢房的門,都是由鐵木打造的欄杆,而鄰間的隔斷牆體,則是由大青石板所製,上面依稀還能看出一些花紋。
毫無意外的。
他入獄了。
但是對於這個結果,他心中早已有數,舉報了路氏之後,他入獄是理所當然的。
依照大夏的司法程序,接下來路氏一族的案子會被速審,而後路氏全族會以通妖的罪名誅族,而他,會因為有功,而被發入死囚營中。
他的計劃,沒有任何問題。
路氏的威脅祛除,他又順利加入死囚營,接下來只要拿到神通推演物,他就能夠解決壽命大限的問題!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的打開了自己的面板。
【當前推演可消耗物:
自身壽命:五天(強製凍結狀態)】
【神通:五行遁術·水遁】
【幽月】
看到壽命上的剩余天數時,路修的眼神流露出愕然,他居然昏迷了兩天?!
而按大夏的律法來說,他這個案子,絕對已經在兩天之內就應該處理完了啊!
蹬蹬——
腳步聲響起在路修耳畔,他偏頭看去,只見一名身穿緝妖司黑色製服,手腕繡著銀絲袍文的人正手提著一盞燈燭巡查。
來人恰好轉頭,而後就看到了醒來的路修,隨後打量了他兩眼後就轉身離開。
看到緝妖司的人離開,路修眨了眨眼,他應該馬上就能順利加入死囚營了吧。
不過就在這時,他腹中升起強烈的饑餓感,兩天兩夜沒有進食,他的確是餓了。
但是他看了看,牢房裡並沒有給他留什麽吃的,甚至連水都沒有。
不過他也不急,以那個緝妖司中人的態度,很快就有人會來接觸他,到時候他自然會有吃的。
他現在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在他昏迷之前,他使用幽月時,能夠感受到血氣的湧動,他的水遁似乎也不局限於‘水’上,而是含水的好像都能使用。
只是代價不一樣。
對於水遁的使用,他現在沒有條件試試,但是他想試試感受血氣的湧動,這樣一來,他就等同於擁有了感知他人存在的能力!
回憶著當時昏迷之前的感覺,路修閉上眼,而後浸入準備使用水遁的狀態,就在這時,一道道血氣的感覺湧上他腦海內。
而後他就有些愣神,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這座寬敞的大獄裡,攏共只有七名人!
這也太少了!
為什麽路修能夠說是七人,因為他隻感受到了六股氣血,加上他自己,剛好七人。
隨後路修試著將自己的思緒往遠處飄去,想離開這座大獄,感受到外界,但是他發現,自己卻做不到,他感受氣血的距離好像有著限制。
無論他怎麽努力。
都感受不到更遠的地方,好像他目前的感知范圍,也就是這座監獄之內。
但是他也發現,自己這種探查氣血的方式,也是會消耗體力的,只是消耗的比較少,沒有發動神通‘水遁’那麽多而已。
路修睜開眼,神色微振,他這是開發出了神通的不同使用方式?
就在他總結的時候,一股強悍的氣血進入他的感知范圍內。
他抬頭望去監牢走道,身穿黑色勁袍,手上繡著金紋的沈鶴一,緩緩出現在他面前。
嘭——
一個油紙包著的包裹被丟到他面前。
沈鶴一淡漠的話響起。
“先吃吧,吃完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