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大獄中,身穿黑色緝妖司服飾的沈鶴一手扶腰刀站立,他低頭看著路修,眼眸平靜。
看著沈鶴一的表情,路修心中輕松。
他知道,沒問題了!
他肯定能入死囚營了。
因為被丟在他腳下的油紙包,其上印著的花紋,他很熟,或者說原身很熟,是離緝妖司一條街的一家老燒肉鋪的招牌花紋,他之所以熟,是因為原身以前調戲過這家燒肉鋪老板的閨女。
當時就被沈鶴一教訓了。
而這包燒肉,很明顯,不是給犯人準備的,那麽只剩下一個可能,那就是沈鶴一自己買來吃的。
顯然,沈鶴一,一聽到他醒來就過來了,而且還想到了他昏睡兩天,沒有吃東西,還把自己要吃的帶來給了他。
如果他有問題,他眼前這位為人重情重義,嫉惡如仇的驃騎緝妖司的驃騎,只會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才不會給他帶吃的。
顯然是路氏一案已經結束了。
帶著幾分輕松的心情,他將油紙包上的麻繩松開,一股燒肉香頓時彌漫開來。
路修喉舌滾動,咽下了口水,隨後直接兩個手拿著油紙包就啃了起來。
兩斤的燒肉,在他大口大口的吞咽下,不過盞茶時間,就吃了個一乾二淨。
感受著肚子的飽腹感,路修打了一個飽嗝,舔了舔嘴角上的油星,而後抬頭看向沈鶴一道。
“吃飽了,問吧。”
看著面色鎮定自若路修,沈鶴一臉上有些古怪,這個路氏三公子,怎麽那麽鎮定了?
難不成,這生死門前走一遭,就大變活人了?
這和以前那個動不動就被他收拾的紈絝,差距太大了!
念頭微轉,他忍不住就想嚇嚇對方了。
臉色一板,沈鶴一冷聲道。
“大院那裡,我走以後發生了什麽,根據後來趕來的勘察役分析,現場出現了疑似拜血教的手段。”
“而根據現場痕跡還原,發動那種手段的人,是你。”
“你應該知道,拜血教是什麽吧。”
“這一場路氏通妖的背後,有拜血教的影子?”
“而你就是拜血教藏在路氏的暗子?”
話音回響在緝妖司大獄中,路修臉色微僵,他回想起來了,在路氏大院裡,戰鬥到最後時,路長鳴的那兩句話,拜血教。
看著站在牢房門口,手扶單刀,身穿黑衣,臉色冷漠,散發著強大壓迫感的沈鶴一,他臉色不由沉了下去。
根據原身的記憶,這個拜血教,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其每一次現身,都會鬧出大事。
不是動輒便是搞出千百人的血祭,就是血洗一地!
是大夏境內明令禁止的邪教!
一旦發現拜血教眾,任何人都有權利就地斬殺。
可謂是過街老鼠一般的存在。
而拜血教的招牌手段,就是能夠控制血液,大夏境內獨此一家,至少以原身的見識,是沒有聽過有其他類似的手段。
如果和拜血教關聯上,路修就準備一直用水遁在大夏境內逃跑吧。
緝妖司不會給他任何轉圜的機會。
心裡升起幾分焦躁,路修腦海開始高速運轉,神通,他是不想暴露的,在這個亂世之中,隱藏自己的手段才能有更多活下去的機會。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如果他被打上了拜血教教眾的標簽,等待他的不是馬上死在緝妖司大獄,就是逃出大獄後被無休止的追殺。
忽然,他看到了沈鶴一腰上的水壺。
路修眼眸微沉,他要不要賭一把。
暴露神通?!
內心升起幾分猶豫和掙扎,最終他決定坦白。
不暴露神通,他無法解釋路氏府邸裡的現場情況!
就算他現在能夠依靠水遁逃走,但是他會失去馬上就得到接觸神通推演物的機會,鎮魔短劍就讓他推演出了‘幽月’,如果再得到一把鎮魔短劍,他有把握,解決壽命大限的問題!
念頭既定,他就不再猶豫了。
路修抬頭,眼眸閃過一絲銳光,隨後右手一揮!
嘭——!
沈鶴一腰間的水壺被激流衝開。
而後水流如同遊龍一般穿梭於牢門欄杆之間。
“勘察役的判斷有問題,那不是拜血教的手段,而是我的手段。”
“我會的手段,是控水,不是控血。”
“不知道沈驃騎知不知道,人體之中的血液,絕大部分也是水構成的。”
“當時在院內,我的確控制了鮮血對路長鳴進行了反擊,但那不是拜血教的手段,而是控水。”
路修目色肅然的緩聲道,如遊龍的水流緩緩匯聚在他的指尖,成為一個水團。
沈鶴一的眼眸流露出震驚和不可置信,他嘴巴微張。
不是,他就是嚇嚇路修!
當時路氏院內發生的一切,根據勘察役的推斷,是有疑似拜血教中人經過,但是這還需要追查。
他怎麽也沒想到,是和路修有關系!
當時他以伏妖索捆住路修時,可是感受了這小子體內的情況,身體為酒色掏空,氣血比常人都不足,更是沒有絲毫真力。
但是現在他看到了什麽?!
這小子居然使用了入境武者才能使用的手段?!
路修的眼神流露著幾分緊張。
他不知道沈鶴一會怎麽做,但是這已經是他能做的最好選擇!
如果他隱藏自己能夠控血的事實,就算瞞過去了眼下這一遭,之後也沒有意義,他順利的話就是被編入死囚營,死囚營所執行的任務全是高危任務,他只要有一次,危機之下操控了鮮血。
那麽就要被緝妖司當成拜血教的教眾追殺。
與其之後面臨清算的風險,他不如現在就直接坦白!
沈鶴一看著盤旋在路修指尖,緩緩旋轉的水團,他的面色流露出幾分複雜道。
“我只是想嚇唬一下你,但是你這一下給我弄出這麽一份大禮來。”
“這讓我有些為難了啊。”
路修的面色流露出錯愕,他張大嘴道。
“啊?”
“嚇我?!”
沈鶴一翻了個白眼道。
“不然呢?你以為伏妖索是假的?”
“伏妖索能製妖物,你以為是為什麽,就是因為一旦捆上,就能隨時控制對方體內的氣血,但是我當時查看,你體內氣血空虛,毫無真力,跟個廢物沒什麽區別,拜血教跟你有什麽關系?!”
“我剛剛看你那麽鎮定,就是想嚇嚇你,但是你現在,卻給我弄了這麽一出。”
“連入品武者都不是,卻有入境武者的手段, 還是和拜血教類似的手段。”
話音落下,牢房陷入沉默。
路修很想打開沈鶴一的腦袋,問問他,他在搞什麽啊?!
嚇嚇他?!
你幾歲啊!
拜血教!
會死人的啊!
沈鶴一看了看路修指間的水團,又看了看空掉的水壺,他眼眸裡流露出思索。
他是不知道血液的絕大部分由不由水構成,可是能夠控血的手段,這在拜血教之前。
聞所未聞!
這種手段,有大用啊!
拜血教為禍大夏。
慶明縣也沒少遇到拜血教眾,不過由於拜血教那獨特的控血手段,使得他們組織極難被滲透,也就很難被一網打盡,每次都是拜血教霍霍完了之後,他們才反應過來。
哢嚓——
牢房的門忽然被打開。
沈鶴一眸子炯炯有神的開口道。
“跟我去見千戶大人!”
他決定了,這個事,讓千戶來決定!
路修的面色流露出幾分苦笑。
他好像是腦補過多了。
的確。
他在所有人眼裡,都只是一個廢物紈絝而已,怎麽會跟拜血教牽扯上!
如果他真和拜血教牽扯。
他哪裡能吃的上燒肉啊!
但是現在,不管他願不願意,水遁神通暴露了,這個拜血教,他十有八九是脫不開身了。
微微歎息一聲,路修散掉指間的水團,而後站起身。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直接邁步走出牢房,緊跟著沈鶴一,向大獄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