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高爐內的溫度快速升高,終於……鐵礦砂熔為粘稠的金屬汁緩慢流出。接著史敬思收集起熔汁,開始多次的壓鑄、提純、還原,直到得到一小塊兒精度極高的鐵錠。
也直到沉甸甸的鐵錠放在手上的這一刻,趙信彥和趙冬英才百分百確信,李青說的都是真的。
“這……這就是隕……隕鐵?”趙信彥喃喃道。
曾經趙信彥有幸在王宮中,近距離觀看過一塊隕鐵,那隕鐵的成色甚至不如手中這塊,摸著鐵錠光滑、堅硬的質感,趙信彥有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趙統領,這就是一塊最普通的鐵錠,再將其進行鍛打,就可以成為您手中短劍那般的武器。”李青道。
趙信彥長舒一口氣,緩緩道:“好。”
“這些鐵礦,也是你們自己開采的?”趙信彥目光望向李嗣源、李嗣昭。
李青回道:“鐵礦是他們兩人帶人取回來的,不過鐵礦並不是我們發現的,是之前退走的那股後唐軍隊,他們在白象山腳下發現的。”
聽完李青的解釋,趙信彥許久後才長歎一聲,道:“哎……看來,這個世界,真的要變了。”
隱約間,趙信彥也覺得,屬於鐵器的時代要來臨了。
“這樣……”趙信彥沉思道,“此事乾系重大,我們要絕對保密,在王庭沒有作出進一步指示前,不要對任何人透露分毫。”
“是!”
如此重大的發明,趙信彥自然是要向王庭稟告,為了更有說服力他甚至要親自動身前往趙朔將軍處,親自稟報!因為任何傳令兵、信使,都不可能讓他放心。
趙信彥雖然現在還沒弄清楚這鐵錠冶煉的秘訣是什麽,但他理所當然的覺得,王庭的那些能工巧匠應該能解開這些謎團。
如果一切難關都攻破,後周的軍隊全部換裝了鐵製武器,那麽對周邊的王朝將會產生碾壓的優勢,屆時,曾經的後周榮光將複現。
重振大周王庭雄風,這是趙家多少代軍人的夢想?現在這個夢想竟是如此接近。
於是,接下來,趙信彥將趙冬英、張寺東、李青三位摸金營的營長叫至近前,暫將營務交與趙冬英打理,再三叮囑在他未回來之前,不要有過多舉動。爾後,帶著十幾名親兵,李青的那兩柄鐵劍、鐵錠,動身前往趙朔將軍本部。
按計劃,到達趙朔將軍本部稟明情況後,趙信彥將會前往王庭。
鄴城本就是在後周的邊境位置,距離王庭大約有千裡距離,一來一回便是兩千裡,騎馬往返大約要花費十幾天時間。
十幾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營內普通軍務暫交趙冬英管理,重大事物仍需要三位伍長共同商議。
交代好一切,趙信彥在夜幕的掩護下從營地出發,十幾匹戰馬悄然消失在夜幕下,除了最親近的幾人無人知曉。
……
趙信彥離營後,李青開始加快自己的計劃部署。
按李青的推算,這件事情一旦上報給後周的王庭,那麽【蒸汽機】這個好東西將很難再被他所用,一定要趕在王庭命令到來之前,打造更多的鐵質兵器、鎧甲供自己的隊伍使用。
當然,就算是【蒸汽機】上交王庭,他也可以重新打造出一架【蒸汽機】,那非常浪費時間不是?李青現在缺的就是時間。
於是在趙信彥歸來之前的時間,李青要多多利用。
第二天一大清早,李青就讓李嗣源、李嗣昭集合了隊伍,然後命令十三太保前往白象山腳下,挖掘更多的鐵礦砂回來。
摸金營、精兵營都駐扎在鄴城外城,距離白象山一百多裡,一天一個來回就是兩百裡。即便十三太保拚命趕路,即便李青的隊伍三軍用命,可是這實打實的空間距離,讓一切都沒那麽簡單。
當時間來到第三天的時候,問題便浮現出來——給養不足!
鄴城剛剛經歷了大旱、饑荒,因此鄴城城主劃撥給軍隊的給養非常有限,而李青的隊伍每日進行兩百裡的行軍,對給養的消耗是非常大的,食物很快就出現了短缺。
當李嗣源前來稟報,說在白象山開礦的士兵缺糧,李青一查自己的帳本才發現給養消耗竟然是平日的三倍,糧倉早已見底。
常言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可見,糧食對一支戰鬥力的重要性。
可是這鄴城,缺糧的不只是他李青的隊伍。相較於雜兵營普通士兵只能用粗糠充饑,他這摸金營雖好上一些,但也頂不住如此巨大的消耗。
“李長官,怎麽辦?”李嗣源一臉著急的問道。
李青皺眉:“你說有沒有可能,向其他隊伍借一些糧食?”
李嗣源尷尬的搖頭:“李長官,咱們和其他兩位伍長,好像並沒有這麽好的關系。”
“確實。”李青無奈的聳聳肩,“莫非,就真的沒有辦法了麽?”
“這個……”
看著李嗣源吞吞吐吐的樣子,李青覺得他應該有話要說:“有什麽話就說,吞吞吐吐的幹嘛。”
“哦。”李嗣源道,“在雜兵營的搬屍體的時候,卑職曾經聽到過一些傳聞。”
“什麽傳聞?”
“據說,有一天一個雜兵搬運屍體的時候,發現有一個人還未斷氣,那人好像是被人打的半死,後來雖然也沒活成,不過那人臨死前一直嘟囔,說鄴城城主和一些城中的大戶私藏了很多糧食。”
“你的意思是,不是沒有糧,而是有人故意囤積居奇?”李青眉頭一皺。
李嗣源點頭:“傳言是這樣。”
“好,這個我知道了,”李青道,“那……我們去跟也城城主借糧?”
“這個……他們能借給咱們糧食麽?”李嗣源苦笑,如果鄴城城主肯劃撥糧食,也就不至於餓死這麽多人了。
“不是借,是去換糧。”
“換?用什麽換?”
李青目光轉向武器架子上那把鐵質長劍:“就用這柄劍!”
雖然以後鐵製武器可能會泛濫,但目前還是一件價值連城、可遇而不可求的稀罕物,李青料想那些鄴城的達官貴人會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