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慶三年,大梁遇百年大寒,剛入中秋時節,湖泊便開始結冰。朝廷驕奢淫逸,並未開倉放糧.。百姓苦不堪言,便有一大批百姓向南逃難,期望能在南方尋到活路。一個名叫許一的孩子便是其中一個,許家就此一個孩子父母也沒什麽文化,所以許一一出生父親還給他取了許一這個名字,許一自幼喪父,從小跟隨母親乾活,小小年紀便有了一把子力氣。寒災來襲,家裡因為各種賦稅根本沒有留下什麽糧食,活無可活便跟隨母親向南逃難。
一路南行,難民宛如蝗蟲過境,別說樹皮草根了,積雪都被吃了個乾乾淨淨。
荒無人煙的山嶺當中,許一和母親跟隨一波難民緩緩向南走去,人人蓬頭垢面,破衣爛衫,有的人那不算太厚的棉衣都露著一塊塊發黃並且黏在一塊的棉絮,有的人身穿不合體的棉衣,有的男人身穿女人的長衣。
走著走著,滿臉灰垢的許一拉了拉身形踉蹌的母親說“媽,我好餓呀。我快走不動了。”聽聞兒子叫自己許一的母親緩緩站定,然後賊兮兮的看向周圍的難民,只見那群難民聽見許一的話後眼冒綠光的看向許一。
許一母親見此慌張的拉著許一向外走去,走離人群,回頭望去,只見那群難民看向她們娘倆,但是沒有跟來,便快速的從懷裡拿出來半塊黑色墨綠的窩窩頭遞給許一然後說:“孩子趕緊吃,娘就剩這半塊窩窩頭了,吃完稍微休息一下我們繼續走。”
許一母親邊說邊看向遠處緩緩繼續向南慢行的難民們,她神色慌張的樣子,好像難民他們是什麽可怕的東西。絕境之下,同類相食這是無法制止的事情,不要去說什麽殘忍,這就是人性。
難民緩慢的向前走著,難民中走在最前面人的得這母子兩人掉隊後,回頭稍微有氣無力的衝許一母子倆喊道:“許家的大妹子我們得快點走了,去前面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歇腳的地方。”難民們不願意讓任何一個人掉隊,畢竟女人的體力相比男人要孱弱一些,孩子也是,萬一在這荒山野嶺出現什麽意外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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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
三天...
時間越來越長難民手中有食物的人手裡的食物也慢慢消耗光了,沒有食物的人身體開始虛弱下來,他們的步伐愈發的慢了,有些人眼裡也開始有綠光浮現,那種光好像是讓迷途的人找到了返航的路線,像是生的希望...
又過去十天,許一和母親趟啷著宛如破碗一樣的鞋子,繼續跟隨著他們向南行走。前面領頭的幾個人不知為何好像是恢復了體力一樣,在前面裹著破破爛爛不合體的衣服,瑟瑟發抖但大步流星的走著,這讓後面跟許一母子一樣體力不支的人愈發難以追趕,體力愈發下降,隊伍開始拉的長長的,雖然看著人數沒變,但從遠處望去,好像是少了幾個人一樣...
夜晚,隊伍後面的人們好像看到前方山腰處傳來隱隱火光,嫋嫋白煙從一座破廟上方的破洞中飄出,他們加快了自己的腳步想去看看有沒有什麽食物,哪怕是沒有食物能在火堆旁邊取取暖也是很幸福的。
等他們到了地方,卻發現前面幾個走的快的人已經靠在火堆旁邊破廟大殿的柱子上睡著了,許一跟母親走進破廟發現哪有什麽食物啊,只有一尊半身破爛的神靈泥像倒在地上,旁邊柵欄、破瓦、瓦底的稻草散落一地,神靈面目恐怖,像是啼哭,宛如在哭訴著人間的不公和疾苦。
走入大堂,許一從地上抱起一把稻草,跟著母親走到大殿角落將稻草鋪在地面,這樣可以微微擋住地面冰寒,原本許一想像火堆旁邊的人一樣取幾根柵欄去火堆旁邊引燃取暖,可是被母親拉了回去,他只能悻悻的跟著母親坐在地上,母親倚在牆根許一趴在母親的懷裡。外面寒風呼嘯,小小的破廟為他們擋住了一絲絲的寒冷,遠遠的火光映在母親那毫無血色且全是疲憊的臉上。
母親低頭撫摸著沉沉睡去的許一,眼裡含著淚水和心疼,一滴淚水從那被寒風吹的滄桑的臉上落下落在許一的頭上,母親用那腫脹開裂發紫的手拂去淚滴,微微俯身抱住許一,用那最後的體溫溫暖著疲憊了一個多月沉沉睡去的許一。
“孩子你要好好活下去,爸爸媽媽會好好祝福著你。”母親緩緩低語。
許久...
那撫摸許一的手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