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武場中,都是秦家子弟,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上,雙眼瞪著大大的,看著場中飛舞的兩道人影。
心裡憋著一口氣,提著一口氣,恨不得在下一刻,就見到刀光飛落,血光四濺。
只要莊主能斬得了這小子,秦家就能聲勢大振。
要是反過來,那秦家就會被五虎山莊壓在底下,再也無法翻身。
可是練武場中,莊主的刀光雖狠,雖快,卻始終就缺那麽一口氣似的,就差那麽一點點,愣是砍不中。
他們哪裡知道,秦家掌門秦大隗此刻心中暗自叫苦。
燃木刀法,秦大隗已發揮到極致,卻就是差那麽一點點。
這差的一點點,就如同是天塹,無法跨越。
這小子的五虎斷門刀,比之師父於松樓,還要更勝一籌!
他這麽被壓著打的樣子,是裝出來的,是為了窺看秦家燃木刀法的奧秘!
可是盡管心裡知道這一點,秦大隗根本沒法停下來,也是心裡隱隱存著僥幸,下一刀,也許下一刀,就能把這可恨的小子一刀兩斷。
燃木刀法講究的就是一口氣,一鼓作氣!
心中的這口氣,要是散了,這刀法也就無以為繼。
秦大隗一口氣悠長,七七四十九式軟木刀法施展完,他還是在追著李楚陽滿地跑。
咬牙之間,秦大隗猛然刀法一變,使出秦家刀法。
砰!
李楚陽一刀架住,兩道人影倏然分開,隔空對峙。
“剛才這一刀,不是秦家燃木刀法!”李楚陽說。
秦大隗畢竟是五十多歲的人,雖然刀法精深,氣血卻大不如前,深吸幾口氣,調勻氣息,只是冷哼一聲,卻不屑一顧的樣子。
李楚陽虎牙刀一擺,厲聲喝問:“秦掌門,我最後再問你一句,五虎斷門刀滅門,是不是你暗中策劃?”
秦大隗冷笑:“要娶小嬌娘的,是你師父於松樓!小子,你何不去問問他?”
面對著李楚陽的這個質問,秦大隗即使心中明白,這的確就是他布的局,那也不能真的承認。
今日之事,肯定無法善罷。
但是秦家,還是得繼續存在下去!
“狼妖,是不是你引來的?”李楚陽再問。
秦大隗冷笑不答。
這個狼妖,的確是秦大隗找人引來的,這個人,就是已經被殺了的那個妖貓秦朗。
身為秦家掌門,秦大隗早就處心積慮,想要把壓在秦家頭上的五虎斷門刀給搬走。
直到妖貓秦朗的出現,真是才有了一線可能。
妖貓秦朗說他有辦法,只需要秦大隗找到五虎斷門刀掌門於松樓的弱點,就能想辦法殺了他。
身為同齡人,秦大隗冥思苦想,還真給他找到於松樓的弱點。
到了他們這個年紀,雖然修為日漸高深,卻氣血開始衰落,明明能隱隱觸摸到破限之境,卻就是不得其門而入。
那種苦練數十年,卻就是無法破門的感覺,令人絕望。
秦大隗還好,早就暗中有了相好,還生下兩個兒子。
於松樓一輩子不近女色,醉心於五虎斷門刀。到了如今這個心灰意冷的年紀,想要的,可不就是一個女人,一個能傳宗接代的女人!
秦大隗把這個發現跟妖貓秦朗一說,妖貓秦朗立刻就去操辦。
這才有了於松樓偶遇小嬌娘,春心萌動,瘋魔了一樣,就是要迎娶十七歲的小嬌娘。
這才引來狼妖闖入,五虎斷門刀滅門!
秦大隗冷笑不答,心裡確實把這些原委想得透透的,只是不能說出來。
李楚陽一連問了三聲,還是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當即也放棄再問,虎牙刀一擺,森然說:“秦掌門,既然你不說,我就當你是默認!師父的這把虎牙刀,正好可以送你上路,以告慰師父的在天之靈!”
話音剛落,李楚陽大步上前,虎牙刀揮起,就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刀,隔空砍了過去。
秦大隗雙眼發直。
這一刀,不是五虎斷門刀的招式,但是卻明明白白的,就是五虎斷門刀的刀法!
這……這小子悟到了!
要破限,難道就是先得破刀法?!
秦大隗心中如同頓悟了一般,無比渴望能看到這一刀的結束。
他就像是驚呆了一樣,呆呆的站在那裡,眼看著刀光近身,一閃而過。
他的確看到了這一刀的結束,雙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原來如此!
與此同時,秦大隗感覺到全身一輕,如同是原地飛升的一樣,擺脫了身軀的束縛,徹底頓悟了。
破限,原來是如此!
練武場中,一片死寂。
門外,喊殺聲震天響。
秦大隗手提著長刀,一顆腦袋衝天而起, 臉上卻帶著一絲解脫和頓悟的微笑。
血從頸脖間噴濺而出,嘶嘶作響,如同是勁風在吹!
秦天浩心中暗自松一口氣,一顆心落地:終於……結束了!秦家,是我的!我的!
在武館角落裡,妖貓秦朗躲在陰影中,左手無名指缺失,整個人面色蒼白,心中暗自冷笑:
好!這事越來越有趣了!這小子,刀法如此狠厲,怪不得狼叔狼媽兩個都栽在他的手下。
那隻小狐狸,不知道能不能躲得過這小子的一刀!
現在,還得趕緊回去稟報。
主上的大計,也可以繼續進行下去!
……
李楚陽提著虎牙刀,看著衝天而起的頭顱,心中湧起一股大仇得報的快意。
就跟那天夜裡,一刀斬殺狼妖時一樣,全身舒坦。
五虎斷門刀滅門,師父於松樓和十二位師兄慘死,直接的罪魁禍首,就是狼妖。
可是這間接的幕後黑手,其實就是這位秦家掌門秦大隗!
沒有他的處心積慮,沒有他的推動,也就不會有什麽狼妖闖入。
當然也就不會有什麽小師娘。
想到這最後一點,李楚陽趕緊打住,提著虎牙刀,就準備去查看那具妖貓的屍體。
可是走近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
這麽一會兒的工夫,妖貓屍體已經化作一灘血水,散發著腥臭味。
皮毛倒是還在,可是整個屍體,卻都融化成了血水。
真是邪門!
李楚陽心中帶著濃濃的疑惑,繞著看了半圈,還是只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