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楚陽緊盯著這個乾瘦漢子,點點頭:“很好!報上名來!既然有膽子為秦掌門出頭擋刀,就不要藏著掖著……”
“秦朗!”
那人排眾而出,手中提著一把三尖刀,刀刃尖細,更像是尖刺,而不是長刀。
只是他的左手缺了一根尾指。
只剩下九指。
他在李楚陽對面站定,腰背本就佝僂著,此刻躬著身,更是如一隻貓,炸毛了的貓,而不是一個人。
李楚陽擯棄一切雜念,專心到眼前來,整個人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仿佛與周圍融為一體。
秦朗圍著李楚陽轉圈,保持著三丈的距離,不多也不少。
轉圈時,雙眼緊縮,那全神貫注的樣子,如同是盯著獵物一樣。
如此連續轉了三圈,他愣是沒找到下手的機會。
練武場裡,旁觀的人反而沉不住氣,唯獨秦家掌門秦大隗安然坐在那裡,瘦長的臉上,滿是陰沉。
武館外,圍觀的人群看不到裡面的情形,一聲一聲喧嘩。
不知道是什麽人開了個頭,大聲喊著:“殺!殺!殺!”
所有人一下子就找準節奏,跟著齊聲大喊:“殺!殺!殺!”
聲勢震天。
這還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李楚陽一反常態,手提著虎牙刀,就是紋絲不動。
不管這個秦朗如何轉圈子,如何挑釁,他就是不主動出手。
如此沉得住氣,就連秦家掌門秦大隗都是心中震驚。
看起來,這小子就不是個18歲的年輕人,而是81歲的人精,如此老奸巨猾。
他心中甚至感覺到很荒謬,在李楚陽身上,他分明看到一個81歲的老頭子,與這具18歲的身體融為一體。
卻又一點也不感覺到違和!
終於,秦朗按耐不住性子。
轉個半圈之後,恰逢門外圍觀群眾大聲喊“殺”,無聲無息的縱身一躍,雙手雙腳著地,幾個起落,就如同是一隻貓一樣,縱躍過三丈距離,凌空飛撲。
手中的三尖刀,閃著寒光,如同是利牙,直取李楚陽頸脖左側。
那裡正是頸動脈所在,只要輕輕一叮,就能破開一條血口子,滿腔熱血噴濺而出,像風一樣,嘶嘶作響。
李楚陽仍舊提刀而立,就像是沒看到似的。
秦朗在地上再次一蹬,三尖刀猛然刺出。
就在這時,李楚陽終於動了,轉個半身,揮刀,還有余暇對著空中的秦朗咧嘴一笑。
秦朗雙眼緊縮,一雙琥珀色的眼瞳,居然是……豎瞳!
他雙腳在空中一蹬,卻已經是晚了,刀光閃過,秦朗手中三尖刀如毒蛇般,猛然彈出。
叮!
三尖刀刺中刀光。
刀光卻此毫不受影響,直取秦朗頸脖。
秦朗卻借力在空中一個翻騰,往斜刺裡飛去。
只是就在這時,刀光暴漲,如同帶著靈性似的,貼著秦朗的雙腳斬去。
生死之際,秦朗雙腳一縮一彈。
叮叮兩聲!
秦朗雙腳硬生生在刀光中抽出來,血光飛濺,他整個人卻也再次騰跳而起,再次改變方向。
刀光如虹,一掠而過。
與此同時,李楚陽左手閃電般擊出,探入到秦朗身影中,啪啪幾聲脆響,秦朗慘叫連聲,在空中翻滾著,卻顯露出非人體型來。
赫然是一隻大貓!
李楚陽收刀,秦朗落地,猛然砰的一聲,爆出一團血霧來,籠罩住全身。
這是什麽秘術?李楚陽心中一驚。
就剛才那一下子,他分明看到秦朗左手無名指突然爆開,爆成這麽一團血霧。
練武場上,一片嘩然。
還都是秦家的人。
這個秦朗,是秦家掌門秦大隗找來的人,冒充親傳弟子。
結果,卻分明就是個妖物!
一陣風吹來,血霧飄散,落在地上的哪裡是個人?
分明就是一隻貓!
一隻足足有一隻狗那麽大的妖貓!
趴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卻是早就死透了。
李楚陽心中帶著濃濃的疑惑,緊盯著趴在地上的這隻妖貓,心裡總覺得不對勁。
不過這個時候,他還有事要辦,只能先把這事放在一邊,等會兒再去深究。
他提著刀,看向穩坐如山的秦家掌門秦大隗,冷笑連聲:“好一個親傳弟子,原來竟然是一隻妖貓!秦掌門,你竟然與妖物勾結!”
秦大隗坐在那裡,臉上反而帶著平靜,淒然一笑。
在他身旁,燃木武館館主秦天浩朗聲質問:“掌門,這是怎麽回事?”
秦大隗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提著長刀,緩緩站起身來,對著李楚陽森然說:“五虎斷門刀滅門,沒想到還有你這麽個漏網妖孽!好,這是秦某漏算了!”
“狼妖闖入五虎山莊,原來跟你有關?”李楚陽怒聲喝問。
秦大隗連聲冷笑:“你要怪,也只能怪你師父!50幾歲的人了,卻想要迎娶17歲的小嬌娘!這才惹來滅門殺身之禍!”
李楚陽氣得牙癢癢的。
原來五虎斷門刀的滅門之禍,並不是偶然,而是早有預謀。
眼前這個家夥,秦家掌門秦大隗,借著五虎斷門刀掌門於松樓迎娶小師娘的時機,引狼妖闖入,滅門殺人。
李楚陽狠狠地盯著他:“是你在五虎山莊防護大陣上動的手腳,放狼妖闖入……”
哈哈哈……
秦大隗仰頭大笑:“五虎斷門刀滅門,老夫老懷大暢!可惜未能得竟全功,留下你這個妖孽。”
“好!老夫就來會一會你的五虎斷門刀!”
面對李楚陽的指控,他沒有正面回答,李楚陽就當他是默認了。
李楚陽深吸一口氣,把雜念都拋諸腦後,提著虎牙刀,悲憤大喊:“師父!諸位師兄!今天,我當手刃此賊,為師傅和諸位師兄報仇雪恨!”
話音未落,秦大隗手持長刀,低喝一聲,搶先出手。
長刀呼嘯而來。
剛剛響起呼嘯聲,幾乎是在一瞬間,刀光就已近面門。
好快的刀!
李楚陽不由得心中一凜,手中虎牙刀提起,同時飛身後退。
砰!
兩道人影一觸即分。
李楚陽飛身後退,秦大隗緊追其後,刀光如虹,始終在李楚陽身邊飛舞。
如同是蝴蝶一樣,如影隨形。
這個刀法,快!
怪不得是叫燃木刀法!
果真是一個字,快!
快到能把木頭給點燃!
李楚陽不住後退,一時間,竟然看起來完全落在下方,看起來是被秦大隗追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