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對的,我們現在在李子榮家,好的好的,我們馬上回去。”
一則電話又頓時讓氣氛緊張起來。
“怎麽了?”
張嶺看著剛掛斷電話的李雍,忍不住問。
“張探長,是證物科的人打來的,說之前拿去化驗的受害人衣物和隨身用品有結果了,還在上面發現了些東西。”
“是啊,還有證物啊!我怎麽把這東西給漏了。”
張嶺拍了一拍腦門,非常自責。
“不對,我不可能漏看的,之前我看檔案袋的時候,怎麽沒看到證物頁?”
“嗯……這個”
李雍支支吾吾。
“其實在小賴把案件檔案袋讓我轉交給您之前,他就已經在把其中的證物頁給偷偷取了。”
“你說什麽?為什麽不告訴我?”
張嶺是怒目圓睜,他氣洶洶地看著李雍。
“其實小賴這麽做也沒有惡意,他說按照您的脾氣看到證物介紹就一定會去證物室做調查,可能會影響到證物科的兄弟們對證物進行化驗,所以才……”
張嶺聽到李雍這麽說,又看了看周圍站著的其他人,神情緩和了一些。
“行吧,這小賴。怪不得給你打電話而不跟我說,原來你倆還有這事兒啊。”
李雍聽到張嶺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低著的頭也慢慢抬了起來。
“你還有其他事兒瞞著我嗎?現在告訴我,我可以放你一馬,如果以後讓我知道了,你就不用跟著我了。”
李雍小心地將目光從地板順著向張嶺的上半身爬去,當爬到張嶺臉上時,他看到張嶺冷如冰刀的眼睛,被嚇了一跳。
“沒有了,沒有了,我保證以後也不會有了。”
李雍沒有對視的勇氣,他又馬上把頭低了下去。
“哈哈哈哈,張探長真是雷厲風行啊!”
宋鵬終於說話了。
宋鵬往前走了一步,湊到張嶺身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嗯,我知道了。”
張嶺聽罷,冷冷地答應了宋鵬。
“李先生,您可以回避一下嗎?我們自個兒在這裡再看看。”
張嶺看向李子木,換了一種相對柔和的語氣。
“好的好的,那你們慢慢看,我在門外等候,有事叫我就好了。”
李子木就算心裡有一萬個不願意,他也不敢拒絕,畢竟剛才紅臉的張嶺他也不是沒有看到。
李子木走出了門,順便輕輕地將門關上。
“說吧,你發現了什麽?”
張嶺看著李子木關上門,又頓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向宋鵬問道。
“張探長,您看看床底。”
宋鵬轉過身,將眼睛盯著靠牆的那張大床。
張嶺皺皺眉表示好奇,他跪在地毯上,把頭靠在地上,朝床底望去。
“你去把床單給我拉上來點。”
張嶺吩咐李雍。
李雍走過去,將床單掀了起來。
他又從他的隨身背包裡掏出一個電筒,遞給了跪在地上的張嶺。
借助著電筒的光,張嶺看到一個黃色的木盒,安靜的躺在床底的黑暗裡。
張嶺用手把盒子艱難地夠出來。
“這有錢人的房子就是不一樣哈,新風系統做的真好,床底下都沒有一點兒灰的。”
張嶺緩緩站起身,看著這個從床底拿出的木匣子。
這是一個高檔的雪茄盒,外殼用黑亮的鋼琴漆覆蓋,潔亮光滑,在手電筒的照射下,它反射出一種低調而沉穩的光澤。
“讓我看看裡面放了什麽好東西。”
張嶺說著,就伸手去掰盒子上的金屬扣。
宋鵬見此趕忙阻止張嶺,他伸出手按在雪茄盒的蓋子上,轉了轉眼珠子,輕輕搖了搖頭。
張嶺會意,也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他指了指李雍手上的包,李雍麻利打開包,張嶺便把它塞進去了。
李雍拉上拉鏈,把包背上,好像一切都沒發生。
“您還發現什麽嗎?”
張嶺問了問宋鵬。
宋鵬打量了一番四周,搖搖頭。
“好吧,那我們先回去吧。”
張嶺的心思明顯已經不在這個房間裡了,或許已經到了證物科,或者已經到了李雍背著的盒子裡。
李雍打開門,看到李子木正恭敬的站在門前。
“小李啊,今天就先這樣吧,有情況我們再來。”
張嶺說道。
“好的好的,我送您。”
李子木趕忙上前扶著脫鞋套的張嶺,眼睛不自覺的往屋裡瞟,似乎在尋找剛才他們幾個在屋子裡活動的痕跡。
張嶺裝作沒看見,故意把動作放慢了些。
等四人都脫完鞋套,李子木又帶著四人下樓,離開別墅。
“哎呀呀,我東西忘拿了。”
走到半路,宋鵬突然打斷。
“哦?那您快去,我們這兒等您。”
“不用不用,我我打電話讓傭人送來,你不用再跑一趟了。”
李子木拿起電話,剛要撥號,就看著宋鵬往家衝去了。
“嗐~他是溙國人,不懂咱禮數,你別管他。”
張嶺擺擺手,讓李子木見諒。
“誒對了,李先生,我家先生讓我幫忙問問您,您家這個別墅花了多少錢啊?附近還有可以交易的嗎?”
蘇萬開口了,他禮貌地問向李子木。
“這是我父親買的宅子,我也不太清楚市場價,不過附近倒有空的,您給我留個電話,我幫您問問。”
“謝謝您。”
蘇萬雙手合十表示感謝,然後向李子木交換了聯系方式。
一行人走到車前等了好久,宋鵬才慢跑著姍姍來遲。
“哎呀,抱歉抱歉,我的法器落您沙發上了,還好現在就發現取了回來,不然又得麻煩你。”
宋鵬邊賠禮,坐進車裡。
一行人道別過李子木之後,又回到警署。
張嶺下車直奔證物科。
“小賴呢?讓他過來見我。”
張嶺氣勢洶洶。
“探長,我在這兒呢。這全是我的意思啊,您別怪其他兄弟。”
賴警員站起來,笑著看著張嶺。
“我不怪你,你說,發現什麽東西了?”
小賴將報告遞給張嶺,說道。
“經過毛發DNA以及皮脂化驗基本可以認定,在李子榮墜樓案發生的翡翠樓a座,天台上的衣物和隨身用品,全是來自李子榮本人。”
“還有呢?”
“李子榮生前可能被人進行過毆打。”
“啊?”
張嶺震驚了,他看向一旁的賴警員。
“你這話從何說起啊?我們在屍體上沒看到任何毆打或被毆打痕跡啊。”
“您別急,這只是猜測。因為我們在孩子的衣服上發現了其他指紋。”
賴警員邊說,邊拿過張嶺手中的政務報告,翻到了被害人衣服上的指紋報告那一頁,又遞給了張嶺。
“不太應該吧,小孩下課打打鬧鬧,拉拉扯扯留下指紋很正常啊。”
李雍還沒說完,就被張嶺伸出手打斷了。
“你繼續說。”
“我當然知道小孩下課打鬧了,可是這個指紋位置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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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證描述:在受害人的衣領處發現了被人抓過的痕跡,痕跡呈現出明顯的手指印跡。經過初步檢查,共發現五個手指的指紋,形態清晰可見。指紋的樣本已經被提取,並在被送往法醫實驗室進行進一步的分析和比對後可確認為痕跡來源為一名10-16歲男性,具體身份有待後續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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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嶺看著報告上的物證描述,頭大起來。
“這確實挺可疑的,但是也沒有確切證據是在打架時候留下的吧。”
“是的,目前待定。”
“唉。”
“這還涉及到未成年,該從何查起啊?”
張嶺崩潰了,他從兜裡掏出煙抽了起來。
張嶺無助地望向宋鵬,發現宋鵬也正看著他,宋鵬微笑著輕輕點點頭,張嶺馬上會意。
“小賴,帶我去看看衣服。”
“是!”
小賴走到證物室,找到李子榮的證物袋,將它拿給了張嶺。
張嶺接過袋子,不顧規定,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由於之前發生的事兒,小賴也不好意思阻攔,隻好眼看著他們四人相繼走進辦公室。
小賴聽見張嶺辦公室關門的聲音,無奈地離開了。
四人紛紛戴上手套,對這個袋子研究起來:
從天台照片上看,他的衣服是在非常緊急的情況下脫掉的,甚至還是配合著撕扯脫掉的。首先被撕壞的是一件松林小學的校服,然後是一件學校配套的校服T恤,之後是褲子和鞋子。除了基礎的衣物之外,剩下的個人物品也就只有一塊用來聯系家人的智能手表了。
“宋先生,你看……”
張嶺試探性問著宋鵬。
宋鵬點點頭,從兜裡又掏出那本經書,他慢慢翻看著,在一頁停了下來。
宋鵬念著經文,書上的文字逐漸由黑色變成金色,並且隨著咒語的節奏蠕動起來。
慢慢地,金色的經文從書上跳了出來,飄在空中,鑽進宋鵬的嘴裡。
張嶺李雍嚇壞了,連忙後退一步。
“噓,沒關系,老師正在通過衣服上的痕跡來溯源呢。”
蘇萬安慰道。
“我看到欺負這孩子那人了,快!給我筆!”
蘇萬連忙把紙筆遞過去。
宋鵬快速的畫著,他嘴裡不斷念著東西,眼睛也沒有睜開。
“嘿嘿……”
李雍看這場景,他想到了自己家附近的一家盲人按摩店,那盲人老板擺弄手機的模樣和這有的一拚。
“誒喲!”
張嶺踢了李雍一腳,李雍才緩過來。
“好了。”
宋鵬睜開眼,將畫好的人物畫像遞給張嶺。
“我看看,這是不是戶晨楓那小子?”
張嶺接過畫,懵了。
畫裡這人,給張嶺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化驗結果並沒有出錯,畫上的也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從穿的校服來看,也是一個松林小學的學生……
“張探長,這孩子怎麽長得這麽……”
李雍撓著頭看著這張畫。
“你也覺得?”
“嗯,我也覺得見過。”
李雍仿佛看透了張嶺的心思, 但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宋先生,您還可以透露點其他的東西嗎?”
“我也不行了,最近有些忙,沒時間修養,就只能知道這個人長這樣。”
宋鵬有點不好意思,張嶺拍了拍他,表示理解。
“這不難吧,直接去問他們校長不就行了?”
蘇萬說道。
“不行,這事情不能校方知道,我和他們那個校長打過交道,他不是什麽善茬。”
張嶺歎了口氣,癱坐下去。
“總不能一人一人找吧?”
李雍抱怨著。
聽到這話,張嶺突然瞪大雙眼,他看了看掛在身後的掛鍾。
“現在下午四點半,孩子們快放學了。”
“不是吧大哥,你還真要去蹲人啊。”
李雍開始後悔說出那句話了。
“走!”
張嶺站了起來,披上掛在椅子上的夾克,準備離開辦公室。
“咱還沒吃飯呢,要不先吃飯,明天再去吧?”
“閉嘴!”
李雍被凶了一嗓子,隻好拿起背包,跟上張嶺。
“誒!!咱還有一個木盒子沒研究呢!”
“他媽的!”
張嶺回過頭,又踢了李雍一腳:
“你他媽的,為什麽剛才不拿出來?”
“我本來想的,但是忘了嘛。”
李雍揉了揉被踢的大腿,委屈極了。
“別囉嗦了,車上看。”
“好吧。”
李雍背上背包,開始明白為什麽警署那麽多人不願意跟張嶺共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