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給我仔細查看翡翠峰B座周圍的全部監控,有舉止嫌疑的人立馬向我報告。”
張嶺剛到警署,就對監控室的同事們說道。他則向刑事組同事借來了關於李子榮家屬的筆錄,一頁一頁仔細翻閱起來。
“這個李子榮,和前兩天失蹤那個孩子戶晨楓有什麽關系嗎?你問了嗎?”
“他們倆是同班同學,不過聽他們同學說,他們倆應該沒有什麽交集,因為李子榮學習很好,是班裡的前三名,那個戶晨楓嘛就比較差勁了,就知道玩,成績也是墊底。張探長您懂的,這個好學生和差生啊,很難玩兒到一起。”
張嶺聽著同事的回答,沉默了一會兒。
“不對,我感覺他倆一定有事兒。”
張嶺耐著性子翻完筆錄,把它還給同事,把李雍叫過來:
“你和兄弟們在這兒看監控,有什麽可疑的地方就像之前一樣錄了發給我,我和宋先生他們去李子榮家裡一趟。”
“是!”
說來也奇怪,李子榮墜樓的翡翠樓既不在松林小學附近,也不在李子榮的家附近。張嶺實在搞不懂這孩子為什麽要來到這裡。
“宋先生,您還看出點什麽嗎?”
在車裡,百思不得其解的張嶺,從後視鏡上看到後排的宋鵬和蘇萬兩人都閉著眼睛,好像已經勝券在握,便不解地問道。
“探長,您先專心開車,到了地方再和你慢慢說說我的猜想。”
“好嘛,又來一個慢性子。”
張嶺隻好忍著,誰叫人家是大師呢。
張嶺根據李子健給的定位,兜兜轉轉駛入了一處高檔小區。
“哇,這裡就是大名鼎鼎的瑤泉境嗎!”
李雍坐在副駕,看著窗外的小區住宅,不由得驚歎起來。
瑤泉境便是大鴻圖家族所居住的小區,盡管這裡已經建造多年,但依然無時無刻不散發著高貴典雅的氣息。
繞過公寓區來到空曠的獨棟別墅區,看著這裡獨特的設計布局,就可以知道在這裡居住的人非富即貴,這裡巧妙的將奢華與大自然完美融合,每座別墅猶如大自然的一部分,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仿佛是山林中的一處隱世居所。別墅外觀設計精致典雅,與自然景觀相輔相成,營造出寧靜祥和的氛圍。寬敞的花園和私人泳池點綴其中,讓居民在尊貴享受的同時也能感受到大自然的恩賜。從別墅外部雍容奢華的裝潢就可以猜出別墅內部裝修豪華精致,大面積的落地窗將室內外景觀融為一體,居住其中仿佛置身於山水畫中,享受著身心的寧靜與放松。在道路之間流淌著的涓涓溪流,配合著樹木的搭配,將曲徑通幽處展現得淋漓盡致。
“張探長你好,我是李子木,李子榮的大哥,現在請由我來幫幾位帶路”
一位西裝革履的年輕人站在路邊,神色中帶著一絲傷感,是這傷感又立馬被他的說話沉穩的氣場所打擊的煙消雲散。
張嶺一行人將車停到停車場,跟隨李子木來到了大宏圖家族的豪宅。
李雍自從一下車就開始四處觀望,這裡的每一棟獨立別墅仿佛都藏著許多勵志的發家故事,這一棟棟古意盎然的建築,仿佛每一塊石階都又訴說著大家族的輝煌歷史。這裡不僅是家的棲息之所,好像更是家族精神的凝聚地。
“真沒看出來啊,你和你弟弟李子健簡直差別太大。”
張嶺終於憋出一句話,打破了一行人的寧靜。
“哪裡哪裡,我的兩個弟弟就是喜歡玩兒,我的父親母親都很少給他們壓力。”
一行人進入雙開的入戶裝甲門,看到的不像西方豪宅的那種一眼望穿,而是用鏤空屏風做出的若隱若藏。屏風兩側的牆櫃花紋與木質地板紋路一致,三相交映給人一種渾然一體之感。
大橫待客廳面積過百平方,層高超五米,如此寬敞的客廳卻沒有空曠的感覺,屋裡的軟硬裝加上古色古香的黃花梨百寶大櫃,活脫一個現代的中式博物館……
“您隨我上二樓,我小弟弟的房間。“
李子木說著,不知不覺就帶領他們穿過一樓待客廳,走到了豪宅右側的旋轉樓梯。
“這裡就是了。”
李子木用鑰匙輕輕打開門。
“張探長,您們先到處看看,我去給你們倒點水。”
“誒~”
李雍拉住李子木,剛想推辭一會兒,可當他看到李子木被淚潤濕的眼睛之後,又放開了手。
“鞋套。”
張嶺一行人接過李雍分發的鞋套,輕輕走了進去。
“真軟啊!”
李雍忍不住發出感歎,這哪裡是一個我們想象中的小學生房間啊:巨型的方形奧蘭治羊絨地毯上繡著波斯的傳統花紋,一張L型的麂皮沙發上隨意地擺放著意大利手工定製的絨布抱枕,見光不見燈的隱藏式燈帶與溫馨的八字吊頂馴服了秋日的陽光,一張福樂大床安靜的靠在牆邊,不論是書桌還是衣櫃,只要擁有著堅硬外殼或是邊角都通通被一層厚實的皮革所包裹……按常理來說,這樣的布局一定會非常老氣,但是這獨具一格的暖光加上紅色、藍色、綠色的大膽混色卻驚奇地給人帶來活力和年輕感。
張嶺仰著頭參觀著,當他把視角移向身後的時候,才注意到宋鵬和蘇萬兩人,一直都跟在身後,剛才在車上想問的問題,現在也不知道忘哪去了。
“請坐。”
李子木親自端著茶盤走了進來。將茶具放在沙發前的茶幾上。
“你們家的家具真是……”
張嶺感歎著一聲,又沉默下去。
“我父親特別喜歡我這個小弟弟。不對,是我們全家都很喜歡他。這個房間是我父親托朋友在米蘭找的設計師,特地為他設計的。”
李子木說著眼眶又濕潤起來。
“嗯……我可以翻一下他的書桌抽屜嗎?”
張嶺見到李子木要去擦眼淚,就馬上換開話題。
“可以的,您請便。”
張嶺站了起來,李雍也趕緊隨在後面,他打開包,把手套遞給了張嶺。
他們小心地翻動著,裡面除了資料還是資料,除了筆記還是筆記。抽屜裡的東西擺放地異常整齊,簡直一點的不像同齡人。
“不愧是學霸啊。”
李雍翻看著李子榮的筆記本,看著李子榮整齊劃一,無一錯漏,沒有一絲汙漬或折痕的筆跡,讓這個一本大學的他也開始汗顏。
“這孩子這麽優秀,怎麽在我們這兒讀小學呀?”
張嶺撇了一眼筆記,便轉頭問起坐在沙發上的李子木。
李雍聽到張嶺開腔,馬上掏出兜裡的筆記本記了起來。
“我這個小弟弟,非常聰明,我敢說我們家沒有一個人比他有出息。但是我爸他老爺子不忍心讓他去外面讀書,畢竟是最小的孩子,想把他多放在懷裡捂一會兒。”
“哦?那令尊現在在?”
我父親他傷心過度,和母親一起去燕都的醫院修養了。
“哦?他老人家就一點也不懷疑小兒子發生什麽事了嗎?”
“不瞞您說,現在集團的大小事務其實統統都已經是我來接手了。關於我弟弟去世這件事情,老人家只知道他的墜樓是自殺,其他事情我都沒有透露,不然再出什麽事情那可就糟了。”
“嗯……”
張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誒,這是?”
李雍在書桌上的筆筒裡抽出一支筆,這正是之前在小學門口買的那一種防水筆。
“終於看到點有價值的線索了。”
張嶺在心裡默默說道。
“二位也知道這個嗎?”
李子木看到李雍手裡的筆, 疑惑地問道。
“這筆啊,和你弟……”
“嗯哼哼!”
張嶺馬上大咳一聲,讓李雍住嘴,他轉頭向李雍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慢慢聽李子木說話。
“嗐!你們不用瞞,這事我知道。”
“你知道?”
張李二人瞪大雙眼,顯然被李子木這句話嚇了一跳。
“這筆啊,是我弟弟上個月當的代理,從倭國進的貨。”
“你弟弟?”
“是啊,你別看他平時吊兒郎當,無所事事的,其實他呀特別想證明自己。為了想弄出點名堂啊,總是偷偷想盡辦法做點事兒,讓我爸高看他一眼。”
“無所事事?你說的是……李子健?”
李子木皺皺眉頭,顯然對張嶺的疑問感到非常疑惑。
“當然是他了,難道是我小學的小弟弟啊,你倆還真逗,在這明知故問呢?”
聽了這話,張嶺陷入沉默。
看到大家都不說話,李子木又自顧自說了起來。
“其實啊我上上個月就知道這事兒了,那個時候我弟弟沒錢,他想做這個代理進這批貨,軟磨硬泡打算跟我借兩百萬呢。那時候我怕他被騙,所以讓他先弄了一箱樣品給我們公司的人用用,覺得好用了我就把錢借他。他這人臉皮薄,怕別人知道他借錢,所以就讓我保密來著。”
“然後呢?”
“然後覺得這筆挺好用,就把錢借他了唄。”
“原來是這樣。”
“合著你倆不知道啊,詐我呢?”
張嶺和李雍相視一笑,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