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塵強忍心中怒怨之氣,快步走到一個看似中年、身材中等的人的身旁!
別看他看似年輕,其實他已經快八十歲了,他就是南天派的掌門人,聲震天門群山的南山隱豹--鍾山!
鍾山高興的拉住黃塵,將他拉到身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松開他的手,向著周四周拱手抱拳高聲道:“諸位高朋好友,這位便是老夫那不成器的大徒弟黃塵,今後如果他行走江湖,與諸位山水相逢時,還請諸位多多關照。如果他年少無知,得罪了座位。也請諸位看在老胡的面子上,原諒他一次。老夫在此先謝過了。”
南山隱豹的面子誰敢不給?鍾山的話音剛落,四周眾人亦是紛紛出聲應下!
黃塵也隻得拱手致謝,然後在鍾山的示意下,就近找了一個位置,赧然落座!然後眼角余光悄然一一打量同席眾人一遍。
但見坐他坐下,桌上眾人各個面露嫌棄、厭惡之色,而離他左右較近的兩個人更是往旁邊挪動了一下椅子,想盡可能的離他更遠一點,羞與他同桌的表情一覽無遺。
這兩個人黃塵都認識,正是他的師弟師妹,在一個月前,還天天一口一個大師兄大師兄的叫著他,親熱無比。
黃塵突然感到無比的憤怒,有種想拍桌一起,轉身離去的衝動。
“新人來了…新人來了…”
就在此時,一陣又一陣的歡呼聲此起彼落,擁擠的人群如潮水退潮般迅速向兩邊退去,讓出一條康莊大道來。
只見自己心愛的師妹挽著二師弟的手,從大門口緩緩走過來,然後又從自己的身邊走過。他們兩人從自己的身邊走過時,沒有絲毫的停頓與凝望,好像自己就是一個路邊不認識的路人甲一樣,黃塵的心不由再次刺痛起來。
“今天的二師兄真好看,一身大紅的新郎服將他襯托的高貴無比,做人當做二師兄啊!”一個南天派的十二代弟子,羨慕的道。
“小師妹才好看!”一個女弟子秒回他:“你看小師妹頭上戴的鳳冠都好看。更別說他脖子上戴的項鏈了。一看就知道是上千年的深海珍珠,珍貴無比。”
“你看二師兄今天穿的衣服,那是少掌門才能穿的藍緞子長袍,真威風!”
“小師妹手上戴的翡翠手鐲,耳上掛到玉環,才是稀世之寶呢。也只有像二師兄這樣的千年世家才拿得出,小師妹能嫁有如此夫家,真是三生有幸。”
見這二人將自己夾在中間,視若無物的說著話,這在一個月前,黃塵是不敢想像的,畢竟之前的自己炙手可熱,就是給他們一個水缸做膽,他們也不敢當著他的面放肆的。
黃塵忽然想笑,這就是人性,個個見風轉向,人人捧高踩低。
婚禮按照既定的程序緩緩進行著,台上的一對新人笑顏如花,台下的鍾山正一手捋著胡須,一臉老懷彌慰之色,只見他高興的對旁邊一個中年人笑著說“親家,咱們這一對兒女真的是金童配玉女呀,哈哈哈哈…”
黃塵越聽越難過,他見周圍再無注意他,便悄然起身離去,背後,尚有聲音傳來:
“海兒我平素看著就喜歡,他行事也深得我心,所以這南天派的掌門之位,不傳給他,還能傳給誰?哈哈哈哈。”
黃塵的心此刻是徹底的死了,對鍾山也是徹底的失望了,忍不住在心中狂吼:
“師傅,師妹是你的女兒,你擇優選婿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不顧門規,不遵律法,不以武功高低論成敗,隻憑一己之喜,任一己之私,來決定南天派的下一任掌門,我不服,亦不能理解,師傅,你可知這是對我的何其不公,說好的師徒之情呢?”
黃塵越想便越覺得憋屈,越想便行走得越快!轉念之間,就走出了大殿的門口!
門外,依然是驕陽似火,豔陽高照,熱浪逼人!但是黃塵卻覺得通體遍寒,宛如身置鬼域,奇寒無比。
殿內的片片恭喜之聲,仍然聲聲入耳!卻是一對新人開始依次向眾人敬酒。祝福的笑聲滿天飛,黃塵再也不想聽下去,猛然提氣運功,驟然展開南天派中的謫傳飛行術,衝出南天派,飛過南天峰,向遠方飛馳而去!
展堂內,南山隱豹鍾山聽到了黃塵起身時帶起的破空之聲,聽到了破空之聲的急速遠去,他皺了皺眉,卻始終沒有起身,然後又若無其事的與人談笑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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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塵自懂事起便一直生活在南天派之中, 鮮有踏出南天峰一步的機會!
而南天峰在整個天門群山之中,就如廣袤森林裡的一棵樹而已!
所以,黃塵根本不知自己該向何方,該去何處!於是,他就乾脆見到哪裡山高林密,就往哪裡飛奔。
只因他實在是不想見到生人了,更不想聽到那一聲聲驚呼與尖叫,畢竟他的尊容實在是大過嚇人了,普通人,就算白日見到他,也像見到鬼一樣,沒有一個人不怕他的。
能夠凌空飛行的都是修為深厚之輩,黃塵的修為尚淺,縱身飛掠、踏樹而行尚可,想凌空飛行,卻是萬萬不行!
日落月升,月光灑在他的臉上,夜風吹在他的身上,黃塵一邊漫無目的的奔走,一邊無意亂想:“我此刻就如無家可歸的流浪犬一樣吧?雖然不斷的行走,卻不知該走向何方!而師弟師妹已經行完禮、正在入洞房吧!他們芙蓉帳暖、交頸而眠!而我卻是在荒野奔走,啊…”
一股深深的妒忌突然湧上上心頭,如毒蛇啃齧著黃塵,無名的怒火隨之升起,他忍不住仰天怒吼,他恨啊!
恨從未見過面的父母,恨他們為什麽要拋棄他,他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麽長了一副人憎鬼怕的模樣。
“啊…啊…啊…”
黃塵發出一聲高過一聲、高吭的、淒厲的痛苦聲,狀若瘋魔,瘋狂的跳躍攀爬,驚起林中宿鳥無數!
他忘情狂奔,不變方向,不看天色,只是拚命的狂奔,是要把這月余日子裡所受的怨、所受的氣,借這激烈的奔跑中從身體裡排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