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看的人都在起哄,或者喝彩。
倆個都僵持了一會兒,忽然,一個抓著對方的肩膀,往後一個拉扯,垃得那個趔趄幾步,忽然又被那個反拉過去,一拉一扯的。忽然之間,一個腳下一滑,撲通一聲倒地了,另一個也跟著倒地。兩個都倒在地上,先倒那個急忙反爬起來,死死地壓過來,全身壓在了後倒這個人的身上,死死地壓住,後倒這人再也動彈不得,隻用手反推著身上這一堆肉,既也失了先機,卻哪裡推得開。
這時,旁邊走出來一個人,看起來應該是裁判,他哈哈一笑,把個手勢一比,兩個人頓時互相松開了,都反爬起來。那個裁判拉著勝利者的手,高舉在空中,向著四周示意。四周頓時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掌聲。
這兩個退下,又有兩個人站出來,互相看了對手一眼,各自朝手心裡吐了一嘴唾沫,然後彎腰,盯著對方,轉起圈來,看起來是要開始新一輪的摔跤。
楊文彬看到這裡,抬眼注意看那些看熱鬧的人們,盼著看到人堆裡,也有熊大嫂在看熱鬧。但是看了,一圈,沒有看見熊大嫂,他不死心,再看,也還是沒有看見。
那個權兵衛卻看摔跤看得起勁,眼睛都不眨一下。
楊文斌用胳膊肘碰碰他,他忽然才想起來什麽,歉意地笑笑,跟著楊文斌,離開這堆雜耍的人群,去順著那些屋子看。
走過一間屋子,再一間,又一間。一間寬敞的屋子裡,傳出一陣女人的笑聲。熊大嫂莫非也在裡面,兩個心裡一動,朝著那傳出笑聲的屋子走去。
屋門口掛著一塊門簾,兩個輕輕掀開那門簾,偷偷朝裡一看。或站或坐七八個女人,個個身姿妖嬈,人人塗脂抹粉,而且都比較年輕。正在說些什麽鳥話,還伴著發出聲音。這些女人雖然浪蕩,卻個個都有一份姿色,瞥得幾眼,裡面沒有熊大嫂那胖身材的人,也就沒有熊大嫂在裡面。兩個正要挪開腦袋,一個女人瞥見了偷窺的兩個,頓時嘻嘻一笑,走過來,一把掀起簾子,嬌聲嬌氣地說了一句什麽,楊文斌半點聽不懂,權兵衛卻自然聽得懂,有些迷醉,就要抬腿朝著裡面走進去。楊文斌雖然聽不懂但是猜得出,肯定是那女人賣弄風情,招惹他們兩個男人進去。其他女人也紛紛過來,朝著他兩男人招手,做出種種嫵媚的動作,那風情,真是誘人心扉,讓人難以自製。
權兵衛的一隻腳已經跨進去了,就要跟著跨進第二隻腳。楊文斌急忙喊他一聲,他的耳朵此時卻似乎聾了一樣,似乎掉進了一個甜美的溫柔鄉裡出不來。
楊文斌正在著急,一個女人伸手來拉扯他。楊文斌瞬間聞到一股甜香味直撲入鼻孔裡,令人沉醉,這種誘惑可不是一般人能夠輕易抵禦得了的。那拉著自己手的手,細膩而又溫柔。就在楊文斌心裡一蕩的時候,忽然,“呔!”一聲厲喝傳來。那些女人頓時嚇得魂不守舍,紛紛松手,往屋裡退。
楊文斌和權兵衛兩個也嚇了一跳,轉眼一看,是起初審問他們的那倭寇頭目走了過來,只見他滿臉怒氣,氣勢洶洶地瞪兩個,似乎一隻老虎要吃人一樣。
楊文斌正在尋思怎麽辦?
那頭子忽然揚起手來,只聽得啪啪響了兩聲,楊文斌和權兵衛的臉上都火辣辣的,分別被扇了一記耳光。那漢子喝道:“滾!”兩個聽得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滾開。
才滾開得七八步遠,只聽得屋子裡傳出一陣啪啪的聲音,又聽得雜亂的女聲在嗚咽。
兩個溜到安全之處,互相看看,都有些心有余悸,關鍵之時,把持不定,必然會壞了大事。楊文斌的左臉上,和權兵衛的左臉上,都分明腫了起來。權兵衛用雙手蒙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楊文斌卻心裡一陣懊惱:自己不是才相親嗎?剛才怎麽差點兒會糊塗呢?既然相親了雙方都中意,那就得規規矩矩,想到這裡,他掄起巴掌,啪地給了自己一記耳光,扇在自己的右臉上,右臉也跟著腫了起來。右臉腫得比左臉還要高,整張臉就像被蜂子蜇過一樣。
權兵衛看得好生詫異,疑惑地說:“是她們自己拉扯我們的,又不是我們自己要去招惹她們。”楊文斌不置可否, 只是笑笑。
這時,忽然看見一個農婦擰著一隻籃子走過來,楊文斌急忙一看,過來的女人一身臃腫又笨,滿臉粗鄙不堪,不是熊大嫂是哪個?
楊文斌急忙站起來,喊一聲:“熊大嫂!”那胖農婦聞聲立足,詫異地朝這邊一看,臉上有些困惑,顯然沒有認出楊文斌。
楊文斌急忙大步上前,說:“熊大嫂,我是楊文斌啊!”那熊大嫂方才醒悟過來,嘴裡哦了一聲,滿臉喜色,急急地說:“你們都來了?你大哥呢?”楊文斌說;“我們兩個,悄悄來的,來救你。”熊大嫂有些詫異地說:“你們兩個?這裡這麽多人!”
起初那一夥倭寇逮了熊大嫂,押到島上,的確是要設陷阱引他們去救,但是看了他們遲遲不去,心裡就漸漸懈怠了,既不打算放走,又不想養閑人,就打發熊大嫂燒水做飯,以及其他打雜。
楊文斌說:“那你不想逃走嗎?”熊大嫂說:“想,但是逃不掉啊。島上白天逃不掉,夜裡也有人守島,根本沒有辦法。你們怎麽混進來的?”
楊文斌正要說什麽,但是看見有人走過來了,隻好假裝不認識,低著頭看地上,彎著腰,用手去抓扯地上的草莖。權兵衛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蹲下來,專心地看地上的螞蟻。熊大嫂也唯恐被人疑心,就端著一籃子菜慢騰騰地往那邊去了,漸漸走過去,時時回頭看,怕他們找不到她。
這時,忽然聽到島上傳來一片嚷嚷之聲,一些浪人急忙奔向島邊,一些人在歡呼雀躍。楊文斌急忙向海上看去,只見一艘船正在靠近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