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時分。
二十幾匹快馬護著三輛馬車從遠安縣的西城門而去。
馬車內,江一成全身筆挺,額前汗珠不爭氣的往外冒,渾身上下緊張的如拉滿的弓弦。
“江大人,不要緊張,我現在只是百裡兄多年的一位經商好友而已。”文帝看著江一成的那僵硬般的身體,微微一笑道。
“是啊,江大人,放松些,你現在可是我們的父母官,你現在這個樣子,以少主的智慧,一眼就能看穿文兄的身份。”莫百裡也勸導道。
江一成壓力山大,擦了擦額前得汗水,深呼吸幾口氣,盡量讓自己能放松下來。
“陛……,不,文……文老爺,在下一定控制好情緒,不會露出破綻,壞了文老爺的大事。”
再借十個膽子,江一成也不敢隨莫百裡稱文帝為“兄”。
“對嗎,放松,這話真要說起來,北兒在遠安縣呆了十年,還多承了你父親和你多方照顧,換了其他人任縣令,還真不一定會聽北兒的話。”文帝感慨道。
“文兄這話說的在理,當初,想必老縣令已無欲無求,一心隻想做當好一方百姓的父母官,如果那老縣令再年輕個二十來歲,不一定能聽的進只有八歲少主的話。”
莫百裡也是有感而發,如今想起來,如果換了他,不把莫北抓進大牢,已經是大發慈悲,哪還會理會一個小孩的話。
“老縣令光這份情懷,就令人敬佩,北兒能有十年安穩的生活,老縣令功不可沒。”文帝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遠安縣縣令江一成。”
“微臣在,叩見陛下!”
聽到文帝直呼他官職和姓名,江一成頓時激動的渾身哆嗦急忙起身恭敬叩拜道。
“遠安縣縣令江一成父子二人照顧三殿下有功,逐明年開春後回京述職,令舉薦一位忠誠之士暫代遠安縣縣令。”
“微臣叩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萬歲!”
江一成無比的激動,有了文帝的口諭,他知道,自己的的前程和命運已發生轉變,接下來,就看他有沒有能力把握住了。
“平身吧!”
“謝陛下!”江一成又叩謝了三拜才起身,一旁落座,此此,他才發覺自己已沒有了之前緊張的情緒。
文帝望了望了一臉平靜的江一成,心中大慰,不禁高看了幾分江一成。
“江縣令,你跟百裡兄都是北兒認識的第一批人,也是他日後繼位的基礎,既然北兒能給你父子獻計獻策,自然對你也是信任有加,等到了京都,務必要多替北兒分憂解難。”
文帝繼位那時,他沒有強大的班底,後來處理政務來,處處受到大臣們的壓製,以致很多政策推行不下去,這也是他繼位以來的短板。
如今,他有意將帝位傳於莫北,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莫北重蹈覆轍,殺人的事,他辦,莫北的班底,他建,他要讓他兒子出道即巔峰。
聞言,江一成又在再一次朝文帝叩拜道:“微臣願為陛下、為三殿下肝腦塗地!”
這一刻,江一成知道自己正式入夥了,以後他的命就是莫北的。
“平身吧!”
“謝陛下!”
……
黃昏,夕陽的光輝已經染紅了整片天空,霧隱村裡家家農戶的炊煙也已嫋嫋升起,與天空的晚霞相互映衫,形成一副美輪美奐的畫面。
文帝一行人也不禁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饒是江一成第二次來霧隱村,也同樣被眼前景色所吸引。
待看到元方錯落有致、整齊劃一的紅磚綠瓦,大街小巷人影攢動,還時不時傳來孩童的嬉鬧聲,眾人都感覺到整個霧隱村上空都飄逸這祥和、寧靜。
“百裡兄,一路上你一直說霧隱村是個世外桃源,我還心存疑惑,現在親眼目睹,真是名副其實啊。”見識了遠安縣的繁華和喧嘩,再見到這裡的清靜和美景,文帝感慨萬分。
一行人走到霧隱村村口,兩名守衛就朝莫百裡行禮道:“白總管,少主交待了,請你還有你的朋友及江大人到禮堂用餐,少主在那裡替你們安排了接風宴。”
“文兄,看吧,就知道我們行蹤瞞不過少主。”
說完,莫百裡領著文帝等人走進霧隱村。
莫千裡拉著岱知霖故意落後幾步,岱知霖不明所以問道:“莫兄弟,拉著我做什麽?”
“你不覺得這倆名守衛有蹊蹺嗎?”
“蹊蹺?哎呀,我說莫兄弟這裡是少主的地盤,能有什麽蹊蹺?”
“你仔細看看他們的站姿和神態,可輸於宮裡的禁衛軍?”莫千裡壓低聲音道。
“我又不領軍,我哪能看出來?快跟上吧。”岱知霖不耐煩的反拉著莫千裡朝前走。
“百裡兄,這禮堂,是什麽東西,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哎,就是吃飯聚餐的地方,當年好多難民沒地方吃住,少主就想出用山上的木頭臨時搭建了一個大房子,後來,有房子住了,村民又舍不得拆,於是少主就把它改稱禮堂,專門用於大型聚餐用。”
“他怎麽有這麽多稀奇古怪的想法,百裡兄,你說,這幾年,他腦袋裡的東西從那裡學來。”
“這只有問少主了,不過,我想問了也沒用,少主不會說的,否則,他早告訴我,文兄,你說是不是?”
“有道理,如果他想說,也不至於瞞你到現在了。”
說著,文帝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禮堂。
莫北身穿一席青色勁裝,配合著他五官精致的相貌,獨自一人站在禮堂中央,顯得更加英氣逼人。
文帝第一眼見到莫北,一雙眼睛就沒離開莫北,腦海裡瞬間浮現出方淑妃的容貌,慢慢的,與莫北相貌相重合。
這一刻,文帝視線變得有些模糊,仿佛方淑妃就在面前,雙手也不經意的抬起……。
一旁的莫百裡頓感不秒,一把拉住他的手,嘴裡低呼道:“文兄、文兄,你醒醒,那是少主,是少主莫北。”
聽到“莫北”二字,文帝也終於清醒過來,心裡暗道:“像,太像了,簡直跟他娘親長的一模一樣。”
莫百裡帶著文帝走到莫北身前介紹道:“少主,這位是我多年前在京都認識的至交好友,一直在京都經商,你叫他一聲文伯,就好。”
“見過文伯,在下莫北,你叫我小北即可。”莫北疑惑的看了一眼文帝,這麽多年了,他還未聽聞白叔提過一個關於他的好友。
“誒,那文伯也不客氣,就叫你小北。”望著近在咫尺的人莫北,文帝盡量控制著自己情緒,心裡一直告誡自己,不要急一時,要來日方長。
“見過江大人,幾日不見,江大人似乎變得更加容顏煥發,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想必江大人遇到大喜事了。”莫北朝江一成行禮道。
“見過莫莊主,這托莫莊主的福。”江一成連忙回禮,眼前可是三殿下,文帝欽點的大禹儲君,要不是怕被莫北看穿,他都恨不得給莫北行禮了。
“白叔,這些壯士想必是文伯的護衛了。”
“你們還不快過來參見少主。”聞言,文帝對著岱知霖等人使了個眼色,喊道。
“參見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