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隱村村口。
江一成兩眼直愣愣的望著遠處山上到處都是繁忙、密集的身影,還有那整齊劃一、密密麻麻的紅磚綠瓦的民房。
四周的高山山上都種著各種果樹,五月,正是花開季節,整個山莊四處飄溢花香,山坡上的梯田如同波浪般連綿起伏,這一切,把江一成渾身都震撼的酥麻。
“這就是父親口中的世外桃源嗎?一個村莊的規模超過一個鄉裡,特別是門口兩名守衛散發出的氣勢比一般的軍中的將士還要凝實,給人一種氣壓山河的態勢,這山莊的主人真不簡單啊。”
江一成也是見識多廣的人,能把守衛訓練成兵士,這可不是一般豪紳能辦到的事,之前對山莊主人的偏見、傲慢和輕視這一刻蕩然無存。
“大人,牢記老縣令臨終前對你說過的話,這莊主絕非池中之物,他遲早有一天要潛龍出淵的。”
“林叔,我知道了,家父千方百計的把我調任到遠安縣,此刻看到霧隱山莊的景象,我終於明白了家父的用心良苦,怪隻怪自己三年前不第一時間來拜會山莊主人。”江一成眼色堅定,有些懊悔的說道。
聞言,林中天的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地,抬頭鄭重望向不遠處半山腰的一棟四四方方的院子,據白總管說這是他少主親自設計的院落,叫四合院,一棟非常別致的四合院,看起來都比衙門顯的更氣派、宏偉。
此時,遠處緩緩走來一中年男子,其身後還跟一個婢女,待看清來人後,林中天大敢驚訝,每次來求見,都是許管家或下人迎接、帶路,自己什麽時候能驚動白總管親自迎接了。
當下,林中天不敢怠慢,連忙向一旁的江一成低聲說幾句話後,二人便朝著迎面走來的白叔客氣的抱拳道:“白總管,幾年未見,風采依舊啊。”
白叔走到林中天跟前,看了一眼江一成,說道:“林主簿,彼此彼此,白某離開山莊數年,今年初年才返莊,聽聞江老縣令駕鶴西去,未能見上最後一面,甚是遺憾。”
說完,白叔又朝江一成說道:“想必這位便是現任縣令,江縣令了?”
一旁的江一成見白叔舉手投足間盡顯一股莫名的威嚴,這種威嚴他在官場混跡多年,最數熟悉不過了,再看到白叔的神情,一個山莊的管家,絲毫沒有因他是縣令的身份而屈尊,這絕不是一般豪紳能做到的。
“見過白總管,在下正是遠安縣縣令,說來慚愧,到任三年,今日才抽空拜會莊主,望莊主和白管家恕罪!”
江一成第一次拜會卻不見山莊主人現身親迎,內心沒有一絲不滿,反而讓他也不敢任意擺官架子,連自稱都改稱“在下”,不敢說“本官”。
“好,你比你老子強點,沒他那麽迂腐。”白叔望著面前自降身份的縣令,眼裡不禁透露出一絲讚許。
“江縣令、林主簿,請,少主已在莊內等候二位貴客大駕觀臨。”
林中天對江一成的言行頗為讚賞,來之前,他就擔心江一成的傲氣會使性子,得罪了山莊的人,如今看來,是他想多了,這回他是徹底的對江一成放心了。
“白總管,請!”江一成和林中天同時說道。
隨著緩緩進入莊內,江一成對這座新穎別致的四合院讚不合嘴,待看到莊內來來回回的下人個個步伐輕盈,矯健的身軀,顯然都是身懷武藝之人,心裡不禁暗歎道:“這裡簡直就是臥虎藏龍啊。”
站在大廳門口的莫北,看到白叔領著林主簿和江一成跨進大院,莫北不敢怠慢,立馬迎上去。
畢竟莫北意識裡自己還是一個平頭百姓,不可能向白叔那樣能做到泰然處之。
“草民莫北見過江縣令、林主簿,二位大駕觀臨,使寒舍蓬蓽生輝啊,請二位廳內上座。”
聞言,江一成和林主簿二人有些受寵若驚,特別是江一成,看著眼前才十八歲左右的少年,相貌英俊,目光凌厲,居然就是他父親口中時常念叨的有麒麟之才的霧隱山莊莊主,心中更是無比的震撼。
有著白叔前面威嚴的背書,再加上他父親的臨終前的叮囑,江一成可不敢拿莫北當普通豪紳看待。
“客氣了,在下時常聽家父提起莊主的義舉和豐功偉績,今日有幸見到莫莊主,竟是如此的年輕有為,實乃在下平生幸事,莫莊主,請。”
進入大廳,三人各自落座,白叔還是一如既往的站在莫北身後,江一成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更加肯定這少年莊主的身份不簡單。
待下人遞上茶後,不等莫北開口,江一成變把李不安下發的征糧公文一事說出來。
“此次征了數倍的軍糧,看來李帥不久之後應該就會有所行動了。”聞言,莫北一臉淡定的說道。
“如真是要收復最後三座城池,那就太好了,那結束戰爭就指日可待了。”江一成興奮的說道。
“江大人,草民不懂軍事,這只是草民的猜測而已,當不得真,但不管怎麽說, 林帥此次征數倍軍糧必有用意。”
“依草民看,還按老規矩,這筆軍糧就由霧隱山莊承擔,路途的運送也由莊內的家丁護送,不知江大人意下如何?”
“莫莊主,此次糧食我們要上繳十二萬斤,數量頗多,走的又是山道,在下聽聞外面山賊、強盜最近異常猖獗,為保安全,要不要我從衙門裡抽調十幾人一同護送。”江一成有些不放心說道。
畢竟運糧事關重要,一旦丟失或延誤交糧時間,耽誤軍情,不僅會連累到霧隱山莊,連他這個縣令都將會被撤職查辦。
“江大人,你放心,這運糧的路線都是以前我和令尊大人規劃好的,絕對安全,否則,當初我也不敢接下這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即是如此,那在下也不多說了,那就拜托莫莊主務必在七月下旬將軍糧押運到西華郡的長樂縣。”
“大人放心,草民定不負所托。”
聊完正事,彼此雙方又把身段都同時放低,接下來雙方就遠安縣各方面的事務無所不談,而江一成的臉色也是變得愈加豐富。
他難以想象眼前的少年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奇才,哪怕就是在娘胎裡就開始學習,也不至於什麽都懂吧。
一個時辰後,江一成匆忙找了個借口,便同林中天離開了霧隱山莊,因為他覺得再聊下去,他自己就像個無知的小孩,這對他的自尊心打擊有點太大了。
回去的路上,江一成隻對林中天說了一句話:“林叔,本官後悔遲來了三年,家父沒有誆騙我,莫莊主真乃大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