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馬什...馬什兄弟,有話好好說,你到底受了什麽委屈?”
“我老婆...其實我被關進監獄都是我老婆的奸計!
她和別的男人好上,後來被我捉奸在床,然後這惡毒娘們...這惡毒娘們當時向我道歉,哄騙我絕不再犯,結果背後立馬倒打一耙,把我告上法庭,告我重婚罪!
我...我...我和朱迪是清白的!朱迪她只是我的妹妹,她喜歡紫色,那天我只是陪她買東西,什麽都沒乾!
愛德華大哥,那惡毒女人之後一定會聯系你的,讓你給我加刑,您...您可一定不要聽她亂說啊!我..我可以把錢都給你,只要我的刑期不增加,什麽都行!”
馬什顛三倒四的叫喚著,將一個慌了神的、走投無路的家夥演繹的活靈活現。
可愛德華並不是那麽好忽悠的,或者說,他的胃口不是那麽容易滿足的。
簡單想了想,愛德華為難的皺起眉頭。
“這...我這裡是監獄,不是法院,你和我說這些沒意義啊!而且你上午怎麽不說?”
“我...我被那惡毒女人嚇唬住了,回去想了好久,才想明白大哥您才是我的救星!您可千萬要保住我啊!”
“咳咳...我當然會公正的執行監獄內的守則,只要你不犯錯,不鬧事,老老實實服刑,我當然不會讓別人侵犯你的利益,只是...”
說到這裡,愛德華頓了頓,露出了狐狸尾巴。
“只是...如果你的妻子求到上級領導那裡,我也沒辦法啊!畢竟我也要生活,也有夫人孩子要養,這...總不能為了正義...你應該懂得。”
“我懂我懂!”
馬什慌張的連連點頭。接著哆嗦著手,伴著手銬叮鈴作響的聲音,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紙條。
“這是我銀行..”
“咳咳!”
一陣重重咳嗽聲響起,打斷了馬什的話,接著就見監區長愛德華若無其事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伸手在下面摸索了一下,撥動了一個開關;
接著走到門邊,小心翼翼的鎖上房門;
最後走回馬什身邊坐下。
“您這是?”
“沒事,監區的監控老是出問題,找人修了幾回都沒修好。”
暗示給到位了,馬什也放心了,當即不舍掏出紙條,哆嗦著、雙手托著獻給監區長愛德華。
“這..這是我的銀行余額和個人終端,請您收下。”
關了監控,愛德華也不裝了,笑眯眯的接過紙條,就這麽打開了。
然而,紙條上並沒有所謂的余額,只有一個圖案;
這是一個用再多詞都難以形容的可怕圖案,它違反人類直覺的不對稱著,粗礫的線條肆意蔓延,勾勒出褻瀆可憎的怪物器官;
那怪物器官的中央,是用簡筆畫勾勒出了兩具破碎的、畸形的人類骸骨,它們宛若孩童的塗鴉,帶著最純真無雜質的邪惡與詛咒,骸骨相互啃噬著彼此,骨頭上過分細節的描繪著牙齒的痕跡;
而在這圖案的最中心,那兩具骸骨肋骨交叉的部位,一顆陰森的、長著扭曲觸手睫毛的、像泛著泡沫的大海一樣讓人瘋狂的瞳孔正牢牢盯著愛德華,令他毛骨悚然。
在整個圖案的最後面,各種愛德華完全看不懂的文字組成了背景,這些文字如同深淵幽洞內生長的黏糊的熒光植物,扭曲著、盤錯著、滴著粘液、散發著奇異的幽暗邪光,仿佛蘊含著自人類誕生以來最古老的憎惡與詛咒。
“嗬...嗬...嗬...”
愛德華的身體劇烈顫抖著,他張著嘴,發出了低微且意義不明的嘶吼,整個眼珠完全翻到了後方,隻留下慘白慘白的眼白和那一根根分毫畢現的深紅血管。
他的脖子,青筋暴起,一鼓一鼓的,呈現出恐怖的黑色,裡面似乎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一隻隻軟乎乎、圓滾滾、散發著詭異溫熱的腫脹老鼠。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嘰嘰嘰嘰...窸窸窣窣...”
而不知從何時起,馬什也閉上了眼睛,用如同將死之人的呻吟般的聲音哼唱著。
“那雙腫脹腐臭腳...那些該死的蛆蟲...他們在水草間遊蕩...
我沒有溺死她...美麗的澤瑪女士...她哭的像海潮般動聽...
他們給我喂下父親的黑毒藥...不要...不要動那個門閂...詛咒...詛咒你們...
瑪格那瑪特...阿提斯...瑪格那瑪特...
Dia ad aghaidhs ad ociret oit!
Dhonas hoa alraye ungl...ungl...ungl...”
意義不明的嘶吼遠去了,仿佛退潮的海水,露出了慘白的海岸線和被海帶纏繞著的魚的腥臭屍體;
馬什睜開眼睛,眼睛重新翻回來的愛德華也睜開了眼睛,他饑渴的將手中的紙條吞進嘴裡, 仿佛晚一秒都是莫大的褻瀆與損失,緊接著起身謙卑的撫住了心臟。
“向您致敬,偉大的聖者【大袞】。”
馬什沒有說話,他的臉有些發白;
即便對他而言,維持住一個人的理智並將他轉化成狂信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這個過程需要聖徽的輔助,需要聖言的傾注,而他,需要休息。
“讓人送我回去吧!記住你要做的事!”
“當然,我尊敬的聖者大人,您的叮囑時刻回蕩在我的心靈,永不敢忘!”
說完,愛德華搖身一變,表情再次恢復原先那貪婪中帶著些許陰惻的模樣,他先是解開辦公室門的鎖,接著回到辦公桌後坐下,打開監控;
“把馬什先生帶回他的寢室。”
門外,敬職敬責的機械獄警走進房間,如同來時一般,架著萎靡不振的馬什離開了。
而監區長愛德華也沒閑著,起身離開辦公室,如同往常一般走到隔壁的監控室,相當熟練且謹慎的弄壞了0155號到0180號監舍的監控,其中也包括了0178號。
異教徒是殺不乾淨的,因為他們不僅有瘋狂的、沒有理智的戰爭機器,更有有理智的、謹慎藏在每個角落裡的狂信徒。
而馬什是謹慎的,他的計劃粗糙但容不得丁點失誤,一切職責都要明確且直接的傳達下去。
雖然監區長愛德華的能力可以輕易覆蓋乞格骰‘給自己提醒’的任務,但馬什卻沒讓愛德華這麽做;
因為他不敢失誤,所以分配下去的任務越簡單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