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本地人加入了勸誡工作;
他們有的和馬什一樣,接了玩家的任務,有的是城南本地幫派,被強行征召,有的則是眼色過人,滿心投機倒把的難民。
他們走進一棟棟裝滿了驚恐難民的大樓,用各自的手段試圖將這些難民趕出來工作。
而那些難民私底下則稱呼他們為玩家的獵犬,走狗。
難民工作很難做,一是畏懼,二是沒有那麽多工作崗位;
大智慧黨還在時,和聯邦的貿易雖然隱秘但從未斷絕過,那些源源不斷輸入城南的貨物,帶來了生機勃勃的創造力,而那些獵人者,則利用‘特產盲盒’,賺來大筆大筆的島幣;
這是一個循環,一個無論是對聯邦還是大智慧黨都有利的循環。
可現在大智慧黨沒了,聯邦並不接受玩家們的私下貿易邀請,同時獵人幫也沒了,失去了島幣來源;
一個貿易鏈的垮塌,影響是巨大的,而最先受到影響的,就是這些曾在這條貿易鏈上下遊工作的普通人。
玩家們拿不出如此多的工作崗位,開不出工資,他們背後的百分百科技有限公司和豐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也沒有這個能耐;
他們或許在各自的城市能耐不俗,但這裡是漂泊終地,沒人能在這裡一手遮天。
‘走出家門’計劃磕磕絆絆的進行的很困難,歸根結底還是參與開拓者計劃的玩家還是太少了,攏共不超過二十人;
這些被冠以‘騎士’之名的家夥實力裝備碾壓本土勢力,自帶強大威懾,對付順民是一把好手;只要時不時的殺雞儆猴,順民就會乖乖聽話,但還是那句老話——這裡是漂泊終地,這裡的人都是逆民。
玩家或許可以嚇住一批人,但這批人很快就會逃跑,他們就像這座城市的老鼠,熟悉這裡的每一條下水道,一旦監管者松懈,他們就會一哄而散,躲到城外,躲進別的城區。
而且他們還會相互串通,傳遞危險信號,最終引發恐慌性的集體遷徙。
彼得翁很煩,非常煩,他從沒覺得《維度重生》有這麽難玩,以前他只需要不斷的毀滅、毀滅、毀滅這些雜草般無處不在的NPC,就能得到經驗、金錢、裝備;
現在呢,他居然要保護這些NPC,並且還要讓他們乖乖聽自己的話。
而那些征兆來的黑幫只會壞事,他們粗暴的將賤民趕出屋子,用槍托和子彈教他們服從,可最終隻換來一具具逃跑過程中被打爛的屍體;
曾經他最可靠的騎士們也一樣廢物,除了抱怨自己遊戲時間太長和這樣玩一點意思都沒,他們一點忙都幫不上。
反倒是科比·阿爾希爾介紹來的馬什,這個土著真正幫上了大忙。
這家夥有著無與倫比的親和力,就像...就像...像太陽神教會裡的牧師,他總能用溫言細語安撫那些賤民,也能讓他們服從的完成他們工作——每天上街溜達四五個小時。
想到這裡,彼得翁歎了口氣。
自己曾經拜托馬什分享經驗,也派了不少土著和他學習,可那些人怎麽都笑不出那種溫和的感覺。
彼得翁其實心裡清楚,這是一種天賦,天生可以成為‘神的仆人’的天賦。
又歎了口氣,彼得翁站在港口上,默默看著遠處大海上終年不散的霧氣。
“把馬什先生請來!”
“是。”身後土著護衛戰戰兢兢的答道,接著快步離開了這裡。
十來分鍾後,馬什一臉平淡,走到彼得翁不遠處停下。
“領主大人,您叫我?”
“嗯,我準備派你去領地西邊,那裡不知什麽時候興起一個異教,正在以我不願意看到的速度蔓延。”
彼得翁依舊背對馬什,看著遠處大海,而馬什卻知道,這家夥的隱身無人機百分之百從各個角度盯著自己。
“抱歉,我和科比女士的約定是安撫難民,並不包括清理異教。”
聞言,彼得翁笑了,心裡卻很慌。
他並不算氪金玩家中最頂尖的那批,曾經的他並不知道馬什的存在,可最近,地位快速上升的他,機緣巧合之下看到了那份來自最高端玩家群裡面的《馬什個人資料》。
不可接觸級!
科比·阿爾希爾女士不愧是無恨者家族的大佬,給自己弄了這麽大個驚喜!
他背對馬什,不是為了擺譜,而是不敢直面這位看起來普普通通,人畜無害,實際上恐怖到讓人頭皮發麻的存在。
淺淺笑了聲,彼得翁也搬出了科比女士這個中間人;
“科比女士告訴我,你是處理異教問題的專家,或許,我們可以在之前的合作基礎上,再開辟一份你我都滿意的全新委托。”
“您的誇讚是我的榮幸!但還是容許我拒絕。”
說到這裡,馬什不等彼得翁開口,接著解釋道;
“如果您說的是西面的救贖者們,我想我有所耳聞,他們的顯性特性和已經被覆滅了的噤默教派很相似,但內在卻完全不同;
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一定非常非常邪惡!
我想,這種級別的邪惡已經超過了我的能力范疇, 所以,您為什麽不考慮一下太陽神教會呢!”
“太陽神的牧師可不會讓他們那高貴的鞋底踏足這片汙穢之地。”彼得翁歎了口氣;
他今天歎氣的次數格外的多,以至於他已經習慣了這個有點頹喪的動作。
“那我建議您找別人尋求一下幫助,以我多年的經驗來看,這些所謂的救贖者應該極度懼怕淨化類的的神聖之力;
畢竟,越是邪惡,越是畏懼正義。”
說到這裡,馬什笑著緩緩後退,離開了這裡,隻留下彼得翁對著海風默默念叨著‘邪惡’、‘正義’、‘淨化’、‘神聖’...
神聖烈陽教會把伯·謝特調回去,一石二鳥,一方面控制謝特家族,另一方面則是為了避嫌;
在聯邦重新拿回城南控制權之前,神聖烈陽教會需要表現得順從一些,不是怕,而是作為客人的禮貌;
他們想躲,馬什偏偏不讓。
泛濫的救贖者,深陷泥潭難以收回的城南,還有偏偏最克制救贖者的神聖烈陽教會;
聯邦總統辦公室會怎麽想?那些等著吃肉的既得利益者們會怎麽想?
會很不開心,會猜疑,會隔空對罵...
但不會打起來,因為既得利益者們是最軟弱的,他們的腰杆比海裡的章魚還要軟;
既然打不起來,那就妥協;
馬什對這些政治博弈一竅不通,但他明白一個道理——大佬們都要臉,所以雙方都要有人出來背鍋。
而狡詐惡徒馬什在做的,就是幫背鍋俠們量頭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