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請人吃飯,結果東川翼自己都不知道該去哪。他甚至還沒有車,平時自己通勤全靠走路或坐電車。
看著眼前又畫上了妝的松田聖子,東川翼這才想起來,自己是要帶現在最當紅的女偶像出門吃飯。
在松田聖子眉頭又要皺起來時,東川翼趕忙塞過去一個快要融化了的冰淇淋,暫時安撫住了後者。
揮了揮手,讓松田聖子先再等一下,東川翼自己轉身向樓上跑去。
“幸好在這個事務所還有認識的人。”東川翼在心裡大喊僥幸。
他飛快地跑到了樓上的一間辦公室,找到了之前陪同松田聖子參與活動時認識的太陽事務所的一位職員,成功地借到了一輛車。
立馬又折返回了樓下,沒想到松田聖子竟然已經吃完了冰淇淋。東川翼一招手,帶著後者來到了地下停車場,坐上了一輛平平無奇的豐田轎車。
“那麽,我的女明星大人,有什麽想吃的嗎?”
“嗯?你不會根本就沒安排好吧?”
“你看,我畢竟是外國人,剛來的這一年裡又忙來面去的..”
“行啦,別裝可憐了。”松田聖子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知道你肯定沒提前找好,算了吧,就到這個地方去吧。”
松田聖子從包裡掏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駕駛位上的東川翼。
“之前去過的,還找得到地方嗎?”
“我看看..哦,是這裡啊,找得到找得到。”東川翼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地址,發現有點熟悉。正如松田聖子所言,應該是之前宣傳新活動結束時,同事們一起去過的餐廳。
“這家餐廳的頂層比較私密,你知道的...”
“了解!”東川翼做了個瀟灑的飛行員手勢,沒讓松田聖子說完後面的話。
“那麽請系好安全帶,我們出發。”東川翼於是低頭鼓搗了起來,半天沒動靜,弄得松田聖子疑惑地看了過來。
“哈哈,沒什麽,第一次開右舵的車,有點不習慣而已。”東川翼也偏過頭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不會,根本沒駕照吧?”松田聖子聽東川翼這麽說,突然感覺有點不太放心。
“開什麽玩笑,當然有了。在美國,16歲就能考駕照了。”東川翼直起身子,立馬開口反駁道。松田聖子聞言也點了點頭,靠回了座椅上。
突然,松田聖子像是想起了什麽似地,再次疑惑地看向東川翼:
“那個,美國的駕照能直接在日本用嗎?”
“哦,這個啊。嘿嘿,其實我也不知道。”
在松田聖子連續的“巴嘎”罵聲中,東川翼終於發動了汽車。
然後就是一輛平平無奇的豐田轎車衝上了東京市的街頭,它時而神龍擺尾,時而做出著瀟灑的漂移動作,比某個以藤原命名的豆腐店還早了十多年。
...
東川翼覺得今天的道歉可能並不成功。
此時,他已經坐在了這間豪華日式餐館的頂層,一處靠窗的座位上。周圍是半包圍式的古典屏風,最近的一處座位也在幾米開外,確實如松田聖子所言,比較私密。
平時的東川翼過得比較隨意,吃飯都是草草了事,結果第一次請人就在這麽高級的日式餐館。
他看不明白菜單上各種故作高雅所命名的菜品,於是點菜的大權就完全交給了面前仍舊氣呼呼的松田聖子。
“嗯,我想好了,你把服務員叫來吧。”松田聖子帶上了隨身的墨鏡,照了一下鏡子,把菜單放在了餐桌上。
東川翼點點頭,搖了一下桌上的鈴鐺,叫來了外面等候著的服務生。
“那個,請幫我們點餐。不是我,聽那位小姐的就好。”東川翼攤手指示了一下,服務生也彎腰去到了松田聖子身邊。
“嗯,麻煩了,這個..還有這幾樣。”松田聖子說了幾個菜名,然後就不再開口,一旁的服務生立馬低頭記了起來。
“點這麽少嗎,法子醬應該還要長身體吧?”東川翼撐著下巴,喊著松田聖子的本名,開了一句玩笑。
松田聖子瞪了東川翼一眼,嚇得後者立馬放下了手,在嘴巴前做了一個拉拉鏈地動作。
“小姐,還需要其他的嗎?”服務員眼觀鼻鼻觀心,對面前發生地一切都視而不見,出於職業素養,他還是多問了一句。
“剛才那幾樣你都記好了嗎?”松田聖子問道。
“記好了。”
“好的,除了剛才那幾樣不要,其他的各上一份。”
“好的小姐。”服務生立馬鞠了個躬,轉身退了出去。
東川翼一驚,剛想說些什麽,又被松田聖子瞪得閉上了嘴。
就在此時,夕陽收走了最後一束光,藍紫色的夜幕籠罩了下來,響應它的是人間的流光溢彩。
東川翼被窗外的變化吸引,偏頭看去,頓時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上心頭,讓他覺得輕飄飄的。
或許曾經也是在這樣的拌嘴之後,在暫時的沉默之中,在餐廳那充滿優美音樂的催動之下,同樣是一對年輕的男女,就這麽一起望著窗外發呆。
眼神逐漸失焦,窗外的燈光逐漸散成了模糊不清的光斑。東川翼搖了搖頭,揉了揉眼,突然抿著嘴笑了一下。
“怎麽了?”松田聖子注意到了東川翼的動作,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
“有點似曾相識。”
“哦?之前還請哪位女孩子在這裡吃飯了?”松田聖子好奇地問道,心裡卻只能想到河合奈保子。
“和我的夢裡似曾相識。”東川翼低頭擺弄著水杯,就這麽淡淡地說了一句。
再次抬起頭來,卻發現松田聖子正直愣愣地看著他。
可惜她的墨鏡質量太好,所以看不清是什麽表情,隻好像耳根有些泛起了紅色,但是在餐廳昏黃的燈光下也顯得不是那麽清晰。
“打擾二位了,請問可以上菜了嗎?”
屏風外響起了服務生的聲音,像是打破了什麽似的。上菜這麽快,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東川翼睜大眼睛,偏了偏頭,在看到松田聖子點頭同意後,才出聲同回應了服務生的上菜請求。
隨後就是長達十分鍾的上菜過程,桌子也太小了些,於是乾脆讓服務生直接把剩下的菜放在餐車上,擺在東川翼隨手拿得到的地方。
然後就是不停吃菜的松田聖子,和不停起身給她端菜的東川翼。
“那個,那個我也要。”松田聖子指了指菜車。
“可是你自己盤裡那個才咬了一口啊?”東川翼起身將餐盤遞了過去。
“嗯?那麽你幫我吃掉?”
“也不是不行..”
“哼,開玩笑的,您請我吃飯,那麽這些就都是我的。”松田聖子猛地搖了搖頭。
東川翼尷尬地笑了笑,趁松田聖子不注意悄悄拿了一個壽司往嘴裡塞去。結果剛吃進嘴裡,一股強烈的芥末味道就突然傳來,嗆得他連忙喝了幾大口水。
松田聖子看得一笑,嘴裡的東西都差點噴了出來。
“好哇,笑得這麽開心,我算是道歉成功咯?”
“嘛,還行吧。”松田聖子不置可否。
看著松田聖子終於恢復了正常狀態,東川翼也覺得時機到了,於是最後喝了一口水,開口說道:
“那個,聖子。”
“嗯?”
“唱片公司這邊,我可能要離職了..而且,我還得抽空回一趟美國。”
“我家裡面,還是希望我讀個大學。”
“嘿嘿,話說不是同事了的話,以後就沒那麽容易找我們的大明星要簽名了吧。”
東川翼自以為說了很好笑的笑話,抬頭一看,卻發現松田聖子的臉色又差了起來。
東川翼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松田聖子又埋頭吃了起來,卻沒再要他端菜。
“唉,今天的道歉,果然不成功啊..”東川翼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