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出兵攻打徐州,得了個損兵折將,無功而返的結果。
這件事,已經傳遍了天下。
曹操也淪為了各路雄主茶余飯後的談資。
不少人都在嘲笑他無能。
這些閑言碎語,自然傳入了曹操麾下謀士和將軍耳中。
他們沒有誰不憤怒,一個個都氣得不行。
“要不是當日彭城有賊子,我們豈能吃這麽大的虧!”
“文若,等下回再攻打徐州,你一定要跟隨主公前去,讓那賊子嘗嘗我們的厲害!”
荀彧哭笑不得。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也不是無所不能的啊。”
於禁這話,簡直就把他荀文若架在火上烤。
主公親自出征徐州,都沒討著好。
他去了,結果打下來了。
那主公的臉往哪兒擱?
他荀文若的命,還能在?
荀彧對這些武將,有時候也真是沒轍。
“文則,還是先把這次的籌糧之事做好再說。”
“你如今是戴罪之身,若是籌糧不足,到時候就是主公也保不住你。”
於禁立刻沒了聲音。
因為征討徐州不利,曹操把曹仁、於禁兩個大將都貶了。
曹仁因為毀容了,到了許昌後,就閉門謝客,甚至連宴會都不參加。
曹操知道他的心結,所以開宴也不叫他。
只是會讓人把宴會上的酒食,送一份去曹仁府上。
於禁嘛,就派了一個輕松的差事。
讓他跟著荀彧籌糧。
曹操是打定了主意,要再次征討徐州的。
只是上回,他們就因為糧草不足,導致退兵。
這次,說什麽都要籌夠糧草。
曹操還就不信了。
他這次再去徐州,就是耗都耗死彭城!
聽聞兗州曹刺史籌糧,各地大大小小的商人,都開始蜂擁到許昌來做買賣。
這幾日,已經有不少商人抵達許昌進行交易。
曹操開價很爽快。
只要東西好,價格公道,可以做長期買賣。
畢竟接下來,曹操要打的,還遠不止徐州一個地方。
他的心,在天下,而不在於徐州一地。
糧草,自然是越多越好。
荀彧和於禁剛剛結束一筆交易,就看見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
“那是誰人的車隊?這陣勢可不小。”
荀彧趕緊差人去看。
“稟司馬,旗上打的乃是劉字。”
荀彧飛快地在腦海中翻檢,但都沒找到匹配得上的人。
劉?
國姓?
劉表劉璋肯定不可能。
也沒聽說哪個豪商是姓劉的。
荀彧不禁生了警惕之心。
車隊緩緩抵達荀彧他們的面前。
車上滿滿當當,裝著糧食。
於禁眼睛一亮。
這麽多……得有萬石了吧?!
這是近日來,最大的一筆交易了!
無論如何,也要做成!
於禁朝荀彧頻頻使眼色,但都被荀彧無視了。
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帶著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上前拜見。
“荀司馬,於將軍。”
荀彧還禮。
“可是來賣糧的?”
“正是。”
荀彧點點頭。
“請問可否允許先行驗貨?”
“司馬隨意。”
荀彧仔細察看那中年男子的神色。
見他不卑不亢,隱隱有倨傲之色。
顯然是對自己的貨,非常自信。
荀彧在觀察為首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後的少年也在觀察荀彧。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荀彧啊。
化名為劉茶的劉繹,此次跟隨糜氏麾下的一位糧商,前來兗州進行交易。
因為劉繹的堅持,所以打著劉姓的旗號。
他又是個年紀小的,所以就以糜氏的這位糧商從侄身份出行。
荀彧狀若不經意地,與那中年男子搭話。
“不知貴商從何而來?”
“也是我孤陋寡聞了。先前不曾聽聞有劉姓豪商。”
劉管忙道:“草民本是蜀地中人,聽聞兗州有糧草生意可做,是以前來。”
荀彧點點頭。
的確是蜀地口音。
他與劉管交談幾句後,見並無哪裡不對。
就把目光放在一直好奇看著自己的劉繹身上。
“不知這位少年是何人?”
劉管微微側身,呵斥了一句。
“沒規矩!豈能直視司馬!”
劉繹上前一步,對荀彧拱手一禮。
“小子劉茶,見過荀司馬。”
劉管對荀彧笑道:“此乃我從侄。”
“因家道中落,是以從益州投奔我處。”
“我見他可憐,就帶在身邊,悉心培養。看能不能接班。”
“哦?你膝下無子?”
劉管有些遺憾地搖頭。
“唯有二女,不得一子。若大家業,唯有另尋他人繼承了。”
“哦,原來如此。”
荀彧撚須,狀似不經意地問。
“可我怎麽聽著,這少年的口音,像是徐州一帶的啊?”
劉繹道:“因為我在徐州長大啊。”
“我父母雖是益州人,但當年跑商到徐州的時候,生下了我。”
“我在徐州出生長大,自然有徐州口音。”
荀彧看了看這個少年。
不知是不是因為年歲小的緣故,說話有些狂傲啊。
劉管趕緊叱罵道:“茶!你這是什麽態度!不可對司馬無禮!”
“我都教過你多少遍了,你這樣,遲早要惹來殺身之禍的!”
劉管朝荀彧拱手致歉。
“鄉間長大,不知禮數,衝撞了司馬。”
荀彧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初生牛犢不怕虎。少年郎,合該有這樣的氣性。”
荀彧轉身,看著劉繹。
“你是在徐州長大的,只是戶籍落在了益州?”
“正是。”
“那你是何時抵達蜀地的?”
“兩年前。”
“那為何依然是徐州口音,不見蜀地之音?”
“鄉音不改,乃是思鄉之故。”
荀彧的目光逐漸變得犀利起來。
“那你可知,我家主公今年剛剛攻打徐州。”
“知道。”
“既然如此,我家主公就與你有滅家之仇。你如何還願意前來做買賣?”
劉繹像看稀奇一樣看著荀彧。
“商人逐利,有錯嗎?”
荀彧噎了一下。
這還真沒錯。
劉繹滿不在乎,接著說。
“今日我可賣糧於曹刺史,明日也可賣糧於陶刺史。”
“對於我們商人而言,賣誰都一樣,跑一趟,有錢賺就行。”
“那你是打算以何價賣給徐州?”
“價高者得啊,難道還免費白送給人家?”
劉繹震驚地看著荀彧,像是在看傻子。
“得虧司馬不是商人,否則您做買賣,一定會賠光家底的。”
荀彧哈哈大笑。
“我的確不曾做過商人。”
“但我卻知道一個道理。”
荀彧收起笑容,指著劉管、劉茶。
“將他們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