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劉備說得言之鑿鑿,陶謙暫且對他也放心下來。
“既然如此……”
陶謙迅速在腦海中,一一掠過徐州的地圖。
大城,他肯定不會給出去。
那是自己人的地方。
偏遠又危險一些的,才最適合。
“唉,玄德仁義呀!既然你有心,想留在徐州,而我也正好無良將。”
“不知玄德,可否願意前往小沛?”
陶謙很是真誠地看著劉備。
“小沛地處險要,乃兗州、豫州、徐州三岔地帶。”
“南下可防豫州,西進可禦兗州。”
“此地距離彭城、郯縣、下邳也非常近。”
“若真如劉繹所言,曹操會再度攻打徐州。我可與玄德互為掎角之勢。”
“哦,玄德你此番前來,所帶的兵馬不多。我再撥四千丹楊兵於你,助你守住小沛。”
陶謙挪開案桌,上前一把握住劉備的手。
“我徐州無良將,若有玄德你,還有你的兩位兄弟,可保我徐州無憂啊!”
“還請玄德,勿要辜負我這一片赤誠之心。”
劉備低頭細思。
小沛乃險地。
陶謙讓自己去鎮守這個地方,顯然方才說讓徐州之事,的確是試探自己。
劉備不免心中黯淡。
他真的對徐州無意啊!
果然,這天下,能懂自己的,就只有皇侄了。
劉備心裡惦記著,那天晚上,劉繹對他說的那些話。
一邊嘴上應承下來。
“既然如此,那我就盛情難卻了。”
“陶公放心,便是我三兄弟戰死沙場,也一定保徐州無憂。”
陶謙感動地不行,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玄德仁義之風,今日始知為真!”
劉備微微一笑,又同他把酒言歡。
等回去的時候,已然有了幾分醉意。
劉繹邊給自己開小灶,邊留心外頭的動靜。
一聽劉備回來了,立馬毀屍滅跡,擦乾淨嘴巴。
然後一溜煙,跑到劉備面前。
和張飛一人一邊,將劉備攙扶著。
劉備醉眼惺忪間,仿佛看到了劉繹。
他摟過劉繹,嘴裡噴著酒氣。
“皇侄啊,果然你才是這世上,最懂我劉玄德的人!”
“陶公令我駐守小沛,我已經答應了。”
“你跟我走……即便不願意!也得跟我走!”
“你如今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彭城王又欲加害你。”
“你一人獨活,我、我不放心……!”
劉繹很努力地撐著劉備的身體,盡量讓自己不被壓倒在地。
“皇叔先進屋去躺著。那誰,去煮個醒酒湯!”
張飛扶得氣悶,嘴裡道了聲“大哥,得罪了”。
然後一把扛起劉備,大步流星往屋裡去。
劉繹取過仆人手中的巾帕,為劉備擦拭汗水。
張飛沉默地站在一旁。
半晌,才問劉繹。
“大侄兒,你願不願意,同我們一起去小沛?”
劉繹抬起臉,笑意盈盈。
“自我遇難後,再沒有像幾位叔叔這樣,待我這般真心之人了。”
“劉繹已然失怙,本就不知這天下之大,該何去何從。”
“如今叔叔們願意收留,我心中歡喜還來不及,又怎會不願意?”
張飛先前還有些忐忑的心思,一下就拋到九霄雲外。
他用力搓著手。
“好……好!既如此,我這就叫人替你去收拾東西。”
“等大哥一醒,我們即刻出發。”
劉繹笑而不語,沒提醒張飛,出發可沒這麽快。
依劉備的性格,定然是要等到關羽回來之後,才一起出發的。
他們三兄弟,比連體嬰也差不了多少。
離開彭城,是劉繹早就想做的事。
本來他就打算,以行商的身份,流竄各地,去倒賣糧食。
現在多了劉關張的掩護,離開彭城,更是順理成章。
只是往後,再想離開劉備,可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了。
劉繹在糾結,不知道該不該露出一部分底牌,讓劉備心裡有數。
那天晚上,他對劉關張三人,說了不少話。
特別是針對為首的劉備,順著他的性格,點出了好些個問題。
徐州這麽好的地方,劉繹是不想讓出去的。
除非真的打不過。
那另當別論。
但如果,自己真的要和劉關張強勢綁定。
那朝夕相處之下,底牌暴露,是遲早的事。
既然如此,還不如自己先展示一部分。
以後有紕漏了,再打補丁,也圓的過去。
劉繹謀定後,便心無旁騖地去睡了個覺。
第二天,劉備醒來後,單獨將張飛叫了過去。
然後,劉繹已經被打包好的行李,又給重新放回原位。
張飛“嘿嘿”笑著,看著劉繹的眼神,有些毛骨悚然。
“大侄兒啊,大哥說,要給你在軍中謀個職位。”
“你可願意在軍中效力?”
劉繹立刻點頭。
“本來我前往彭城,也是為了向王兄乞官。”
“如今歪打正著,也算是遂了心願。”
“只是我這身體,大概只能做文書一類的工作。真要上陣殺敵,怕是不行。”
張飛把頭仰得老高。
“有你三叔叔在,哪裡需要你出手。”
“大侄兒你且放心,我自會護你周全!”
“唉,也不知二哥什麽時候才回來。今天大哥將我叫過去,好生訓斥了一頓。”
“我不過是想著,早些到地方,可以開始招兵買馬,準備迎敵。”
“好些日子不曾打仗,骨頭都癢兮兮的。”
劉繹笑嘻嘻地湊過去,亮出一個癢癢撓。
“那我替三叔叔撓幾下。”
張飛不屑一笑。
“就你那點力氣,怕不是越撓越癢。”
“三弟,大侄兒。”
關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張飛眼睛一亮,撞開劉繹,直接朝外面跑去。
劉繹被撞得嘶啞咧嘴,揉著肩膀走出來。
入眼的,是一副兄弟和睦,互相用盡全力,拍打對方後背的景象。
劉繹現在才知道。
原來平時,張飛對著自己,那都是收著力氣的。
“二哥,你可算回來了!”
“陶謙讓我們去駐守小沛……”
“我聽說了。”
關羽打斷張飛的話,將視線放到劉繹身上。
“路上匆忙,沒來得及與你帶禮物。不知這個你喜不喜歡。”
關羽從懷裡摸出一個紙包。
雖然被壓得扁扁的, 但聞起來還是很香。
劉繹接過帶著關羽體溫的紙包,打開一看。
裡面是一個白面餅。
劉繹知道,關羽是真的費了心思,不是糊弄他的。
這年頭,想要吃上一個麥餅,都很難。
更別提,這樣的白面餅了。
劉繹將餅撕成兩半,遞給張飛一份。
“見者有份。”
關羽看著張飛、劉繹大口大口吃著餅,嘴角露出不易察覺的笑。
劉繹要跟隨劉備離開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彭城。
彭城百姓自發地,在他們離開當天,早早灑掃了街道。
然後挎著裝滿了花朵的竹籃,眺望著軍隊過來的方向。
歡送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長長的街道兩邊,站滿了百姓。
“郎君此去小沛,可要注意身體!”
“小沛距離彭城不遠,郎君若是想念了,盡管回來便是。”
“小老兒舍不得郎君走呀!”
劉繹撩起車簾,對街上的百姓揮手。
直到出了城門,才鬱鬱寡歡地放下簾子。
坐在他身旁的婦人,面帶愁苦之色,聲音沙啞。
“城中百姓舍不得你,可見你的仁義之舉,得了民心。”
劉繹重重點頭。
的確很得民心。
就這麽露了個面,他聲望值唰唰漲了四五萬。
現在自己又有了一個司馬的官職,解鎖先前的勳章面板。
劉繹蠢蠢欲動。
不知道這個新功能,會給自己帶些什麽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