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城中百姓還怕出城後,會被曹軍追擊。
在發現曹軍並無動作後,離開的人,立刻多了起來。
與此同時,湧入彭城的流民,也多了不少。
劉繹怕曹軍突然來襲,沒敢在城外搭施粥棚子。
城內給流民提供的,是簡單的清粥和小菜。
因為現在的徐州,處於冬季,根本見不到綠葉菜。
所以劉繹隻用量大管飽的大白菜。
至於肉?
對不起,守城的時候,已經被吃得一乾二淨了。
至於劉繹偷偷給自己開小灶,另當別論。
等春暖花開之後,劉繹打算種植一批綠葉菜,屆時配合精米,去各處兜售。
四處遊蕩,還可以作為底牌遮掩的有效手段。
眼下,這些流民的到來,又一次讓劉繹漲了一波聲望值。
妥妥跨過了15級。
但隨著彭城聚集了越來越多的流民,已經到達能容納的上限。
提供的清粥,也一日比一日稀薄。
城中百姓開始惶恐起來,覺得這是糧倉告罄的征兆。
城外,曹軍還沒有離去。
仿佛一群餓狼,對著他們在虎視眈眈。
城中民心開始不穩。
劉繹一早就發現了這點,但是並沒有去做什麽。
他做的已經夠多了,若是做的再多,恐怕真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現在,最大的危機已經過去了。
只要維持住現狀,就能扛過去。
劉繹還琢磨,以當時的風氣,陶謙肯定會派人求援。
他總得留點兒“工作”,給後來者顯擺一下。
就是不知道來的會是誰,好不好打交道……
曹軍大營,曹操也正在眺望遠處的彭城。
斥候每日都會來報,說有越來越多的流民,進入城中。
曹操不免懷疑起來。
這彭城內,真有能養活這麽多人的糧食嗎?
難道是陶謙棄城時,特地留下的?
不,陶謙不是這種性格的人。
他既然選擇棄城,就絕不會留下兵器輜重,還有糧草。
陶謙是放棄了彭城,直接拱手相讓。
又怎麽會留下東西,犒勞他曹操呢?
蹊蹺,裡面定有蹊蹺!
曹操捋了捋胡須,向曹仁征詢建議。
“子孝,你說,我要不要也喬裝一番,入城去看看?”
曹仁嚇了一跳。
“主公怎能入那等險地?不如由末將前往查探。”
曹操擺擺手。
“別人去,我都不放心。”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隨手拔了一撮草。
“當年刺殺董卓失敗,我尚且能逃脫。”
“如今彭城中,無一兵一卒,又能奈我何?”
“我只是不甘心呐!”
“不甘心,這次出兵,就這樣草草結束。什麽都沒撈著,還損兵折將。”
曹仁知道,曹操這話不是虛的。
如今群雄之中,唯有曹軍的騎兵是最少的。
而這次,攻打彭城時,又損失了不少戰馬。
當時曹操就心疼地眼淚都快掉了。
曹操指著遠處的彭城。
“我想入城去看看。一來探明賊首是誰。二來也好知道他們糧倉所在。”
曹操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須。
“他能放火燒我的糧,難道我就不能效仿嗎?”
“我倒要看看,我和他,到底誰的家底更厚。”
曹仁欲言又止。
曹操看了出來。
“說吧,什麽事兒。”
曹仁低聲,把軍中情況一一相告。
“主公……其實,軍中士卒,早已無心戀戰。”
“先前那場攻城戰,給許多士卒,留下了深刻的記憶。”
“我聽部將說,不少士卒,連做夢都是夢到那日攻城的場景。”
曹操斜睨了他一眼。
“這算什麽!”
“他們連殺人都不怕。還怕這些東西?”
“不過是味道難聞了些罷了。又死……”
曹操想起,攻城後,軍中險些造成的瘟疫,臉色頓時陰沉起來。
若非他帶夠了藥材,恐怕連自己的命,都要交代在這裡。
彭城的那個賊首,實在是毒!
董卓都沒能要了他曹操的命,卻險些喪於無名之輩手中。
曹仁見曹操面色很難看,猶豫著,要不要把話說完。
“接著說。除了軍心外,還有別的什麽?”
“諾!還有就是……上回糧草被焚毀,的確對我軍造成了極大的影響。”
曹仁看著曹操的側臉,小心地斟酌著用詞。
“不算回兗州的時日,恐怕隻余半月口糧。”
曹操面色鐵青。
“算上回兗州,是不是連三日都不足了?!”
“你們怎麽不早些告訴我?!”
曹仁立刻跪下。
“末將同於禁,先前也商議過,是否要去周圍劫掠一番,用作糧草補給。”
但彭城國四周,早在曹軍抵達時,就被搶過一次了。
不過短短兩個月時間,田裡怎麽可能重新長出能食用的莊稼?
不獨曹操,曹仁、於禁,也不想無功而返。
損兵折將,倒還好說,起碼可以休養生息,總會補上。
可這樣敗走彭城,往後佔據了兗州的曹操,就會被天下人所恥笑。
當然,被恥笑的,還有陶謙。
身為徐州刺史,守城不利,棄城而逃。
結果卻仰賴被拋棄的城中百姓,奮勇殺敵,保住彭城。
如今,各地已經傳出對陶謙的諷刺來。
倘若這時候,他們一無所獲地離開,很快就是第二個嘲諷對象。
再者,曹仁和於禁,都對彭城中,主持大事的那個“賊首”憤懣不已。
想著要找人復仇。
一來二去,也就將這事兒給拖了下來。
直到現在,再也不能隱瞞,才叫曹操知道。
曹操猛地轉過身,低頭望著跪著的曹仁。
“你和於禁,心裡想什麽,我知道。”
“你們想的沒錯,我也是如此想的。”
“罷了,撤軍,回兗州吧。”
曹仁抬起頭,一臉的不可思議。
“主公,難道我們就這樣,放棄已經打下的徐州土地嗎?”
曹操陰鷙地看了眼遠處的彭城。
“天不遂人願。這回是老天爺,幫著那個賊子。”
“待我養足兵馬後,再將整個徐州吞下,也不遲。”
“可那些風言風語……”
曹操哈哈大笑起來。
“子孝啊,你覺得,我像是會在乎那些的人嗎?”
“既然不能將他們的嘴都縫上,那就任憑他們說去。”
“既如此,末將這就領命,去準備回兗州的事宜。”
“去吧。”
“報——稟報刺史,有一支人馬向我們靠攏。”
“旗上寫著劉字,不知是哪路的。”
“不過觀其陣營,多有流民,與尋常不同。”
曹操示意自己已經知曉。
同時又思索起來,這時候來的,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