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
馬車中傳來一聲輕疑聲,旋即簾幕輕啟。
王家莊之人紛紛抬頭望去。
映入眼簾的乃是一個用紅木製成的神龕放置在馬車中央。
有幾道人影坐在四側,隱於黑暗,半張冷面隱現。
神龕內供奉神像一尊,雖不大,卻顯高貴威儀。
眾人僅一眼望去,便覺心神劇震,跪拜之軀顫栗不止,無形之威壓籠罩心田。
“醒來!”
馬車內忽傳一聲輕喝,宛若雷霆炸響於腦海,將眾人從恐懼中驚醒。
“謝……謝大人。”
幾人惶恐低頭,心中驚駭不敢再直視神像。
那神龕中的神像,帶著一股令人無法直視的威嚴,仿佛多看一眼,便會降下責罰。
此乃神威也。
“慶坤,你出去看看。”之前的聲音再次傳出。
“是,大人。”
言畢,一人自馬車中踏步而出,身披暗金甲胄,腰懸長劍,左側肩甲似狼趴伏。
身側的衙差見狀,紛紛退避兩側。
此人面容俊朗,臉上卻有著一條猙獰傷疤。
其步履沉穩,落地有聲,似有千斤之力。
行走間,又踏步如風,眼神銳利如刀,宛若幽冥之地的殺神。
“星……星宿司……”
王勝看到這身暗金甲胄,雙眼瞪得渾圓。
這方世道,妖魔鬼怪橫行,朝廷自然也有反製之策。
凡俗之事,由普通捕快士兵處置;而鬼患妖魔,則由這星宿司專司。
此輩個個皆是殺神。
星宿司共分二十八宿,由四象分別統領七宿。
奎宿屬木,為狼,為西方白虎第一宿。
“將你王家莊之事細細講來。”
遲慶坤子徑直上前,居高臨下垂眸俯瞰領頭的王勝。
“是,是,大人……”
王勝連連點頭,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張口講起了述說王家莊近日發生的詭異事宜。
從衛鐵柱慘死,再到其他人接二連三死亡,最後又說到顧長生大開殺戒。
在他口中,顧長生身化為妖魔,一切罪孽皆歸其身。
至於那魘鬼,他是完全不知道這事。
王家莊之人一直被蒙在鼓裡。
“此言可有虛假?”
遲慶坤聞言,眉頭卻是緊鎖。
他已然聽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顧長生若是妖魔,何需與王家莊之人演戲?
直接一開始就大開殺戒即可。
“大人,小人說的句句屬實,還請大人速速去擊殺妖魔,為民除害。”
王勝眼神閃爍,但還是強作鎮定開口。
“是麽?”
遲慶坤眸光銳利,“錚”的一聲,長劍出鞘,架在了王勝的脖頸。
劍鋒鋒利,只是輕微的觸碰就劃拉出一道血線。
溫熱的血液順著脖頸滑入衣襟,王勝卻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
“大人,小……小人說……說得句句屬實啊。”
王勝那黝黑大臉一瞬間就白了。
身後幾人亦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星宿司之人可是那種普通的衙役,這是真正擁有生殺大權之人。
遲慶坤如何能不害怕。
“罷了,慶坤,你帶上幾人,隨他去察看一番,若有妖魔,便斬了。”
就在這時,馬車中的那道聲音卻是再次響起,只是多了一絲不耐。
他們另有要務在身,雖負斬妖除魔之責,然此時無暇他顧,不欲與王勝糾纏。
說罷,馬車再次啟程。
“帶路。”
遲慶坤冷聲開口,隨意帶上了幾個差役,以備不時之需。
“是,大人。”
王勝幾人連忙起身,領著遲慶坤幾人向著王家莊方向趕去。
……
一行人很快便來到了村中,但見四周寂靜無聲,風亦停息。
然而,這種寂靜卻更令人感到壓抑和不安。
整個王家莊隱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甚至,他們還能隱約聽到一些詭異的呻吟聲,令人毛骨悚然。
“此地陰氣甚重。”
遲慶坤站在莊外,眉頭就沒松開過,目光如炬地掃視著整個莊子。
魘鬼雖死,但那濃鬱至極的迷霧卻仍未徹底散去。
更何況,王家莊那麽多的活死人被喚醒,整個王家莊早已經成為了一個死地。
遲慶坤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差役們,只見眾人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顯然也感受到了這股恐怖的陰氣。
而王勝等人眼神飄忽,明顯是隱瞞著什麽。
“爾等在此等候,看好這些人。”
遲慶坤沉聲說道,他不想讓這些差役們涉險。
“是,大人。”
差役們連忙應聲道,他們大多都隻學了點拳腳功夫,如何能是妖魔的對手。
跟過去反倒容易添亂。
“他們若是有什麽小動作,殺無赦!”
遲慶坤又平靜地囑咐一聲,讓王勝等人面色再次慘白。
說罷,他身形一動,疾越門楣,直入莊中。
他身為星宿司之人,區區妖魔之患,何所懼哉?
莊子內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黑氣,仿佛有一個巨大的黑洞在吞噬著一切生機。
遲慶坤深知這絕非善地, 手中之劍一直握在手中。
隨著深入,那股陰冷的氣息便越發濃重。
他腳步沉穩,絲毫不受那股陰氣的影響。
他的目光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尋找著妖魔的蹤跡。
然而妖魔沒有看到,只看到一具具癱倒在地失去氣息的屍體。
“嗯?”
遲慶坤面色凝重,上前查看卻見,屍體之中似有異狀。
皮肉鼓鼓囊囊,有什麽東西藏在下方。
長劍瞬間挑破屍體皮囊,一隻隻蠱蟲順著粘稠黑血流淌而出。
“蠱蟲!”
遲慶坤捂住口鼻,連退幾步,又劍挑了幾局屍體。
眼見此地竟然都是種下蠱蟲之人,他的臉色漸漸沉下。
這麽多的蠱蟲,可不像是一個外人在短時間內就能種下的。
“王家莊好大的膽子。”
遲慶坤眼神冷厲。
很快,他便來到了王家莊的中心地帶。
這裡有一座破敗的祠堂。
遲慶坤站在祠堂外,陰森氣息不斷從中傳出。
借著微弱的光芒,開始仔細查看祠堂內的情況。
他發現祠堂內擺放著一些詭異的雕像和法器,上面都沾染著濃厚的陰氣。
他推門而入,只見祠堂內一片漆黑,有昏暗的燈火搖曳。
三道身影倒地不起。
“竟然是蝕陰蠱!”
遲慶坤持劍上前,頓時明白了一切。
王勝之所以吞吞吐吐,原來症結在這。
他看了眼昏迷中的顧長生和玄青道人,眼中泛起了危險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