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青縣,城郊。
一間密閉的房間中,四周皆為厚重石牆,無門無窗,幽晦難明。
唯頂部有一洞口透進幾縷微光,勉強照亮這幽閉空間。
室中置棺一副,周圍陳列牛羊豬三牲之體,皆已開膛破肚,血肉狼藉。
一個身穿破舊道袍的身影正坐於棺上,其面容乾癟,雙眼幽綠,閃爍妖異之光。
他岔開雙腿,手中正抓著一塊生肉,大口咀嚼著。
鮮血順著嘴角滴落,落在地上,與泥土混合,形成一灘灘詭異的紅。
腥膻之氣彌漫整個房間,聞之作嘔。
“He,Tui——”
這身影口中吐出一截米黃色的豬大腸。
明明沒有嗅覺和味覺,但這種食物的本味讓他有些反胃。
“唔……唔……”
一個被反捆住手腳的瘦弱男子正被他踩在腳下,嘴巴被人堵住,只能勉強發出嗚咽聲。
他艱難抬頭,看向上方人影。
陰暗中隱約可見半張腐爛的臉皮,口中獠牙森森。
這身影赫然是之前出現在季正夢中的那具僵屍。
而隨著不斷地進食,那腐爛的部位竟逐漸滋生新鮮的血肉。
瘦弱男子滿臉驚懼,不敢再看。
在一個小時前,他的身側,原本還有一人。
此刻卻變成了一具乾屍。
最為恐怖的是,這乾屍還留有一絲微弱氣息。
那滿是驚恐和絕望的眼睛中閃著一絲光亮,希冀地看著瘦弱男子,嘴巴微微張開,似乎在說著……
“讓我死……”
“嗚……嗚……”
瘦弱男子渾身戰栗不止,自己的下場就活生生呈現在眼前。
他不想如此啊!
“你可知……道爺的名號?”
突然,那僵屍輕瞥了眼腳下之人,開口問道。
他的聲帶似乎被人割裂,其聲如鋸木,極為難聽。
瘦弱男子哪知道這些,聞言拚命搖頭。
“死了這麽久,道爺的名號果然都被世人遺忘了。”
這僵屍無奈搖頭歎息,眼神中卻有戾氣開始滋生,繼續說道:“記住了,道爺叫純陽子。”
瘦弱男子連連點頭。
純陽子似乎頗為滿意男子的配合,那一直踩在他身上的腳被挪開。
男子大大松了口氣。
四周也就此安靜了下來。
忽的,又有一絲冰冷的氣息鑽入他的身體。
男子猛地打了個寒顫,驚恐抬頭,卻發現一雙綠油油的雙眼正饒有趣味地盯著自己。
“唔……唔……”
男子死命扭動身軀,拚盡全力想要離那純陽子遠點。
然而,他好不容易挪動一點距離,純陽子的身影就順勢靠近。
“嗚……”
男子瞪大了雙眼,心中絕望更甚。
緊接著,
他隻覺自己被一股大力提起,有尖銳的爪子刺入他的血肉。
疼痛讓他不自主掙扎。
下一瞬,一張臉頰帶有腐肉的面容就猛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純陽子舔了舔還沾著血腥的獠牙,咧嘴一笑。
“從哪裡開始吃起好呢……”
腥臭撲鼻。
男子雙眼一白,脖子一歪,竟被嚇得生生昏死過去。
“嘖,這麽不驚嚇,放心,道爺每天隻吃七分飽的。”
純陽子有些沒趣地隨手將其甩落,口中突然抬頭喊了一聲:“去叫李繼業過來。”
“是,大人”
上方洞口處傳來應答聲,同時有腳步隨之遠去。
片刻後,一個人影匆匆而至,快速從上方洞口處躍下。
來者約莫四十余歲,一襲華服。
面龐瘦削,目光銳利,如那黑夜中的狼瞳,有著毫不掩飾的陰毒狠辣。
李繼業掃了一眼房內象,臉上波瀾不驚,仿佛早已習慣了這種血腥場景。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純陽子身上,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低沉卻隱藏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音,“大人,有何吩咐?”
“我之前命你尋找的人可已找齊?”
純陽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道袍,本能地擺動了下手腕,卻發現手中沒有拂塵,頓時皺起了眉頭。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已經收集了十位無暇處子。”
李繼業低頭應道,頓了頓又開口:“至於那純陰之女,也有了人選,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純陽子環顧四周,幽綠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耐煩,冷不丁道:“我的拂塵呢?”
他緩緩走向李繼業,那張開的獠牙似乎要將其生吞活剝。
“啊,什麽拂塵……”
李繼業有些搞不清這純陽子的腦回路,額頭上不禁滲出了一層冷汗,只能強撐著回答之前的問題,“只不過是……是有大妖潛入縣城之中,對您發出了警告,此地乃是霧峰山君的領地,請大人早……早些離去。”
“霧峰山君……”
純陽子止步,卻是笑著咧開腥臭的大嘴,“有意思,一個小小山君都敢惹到我的頭上來了。”
“大人,那霧峰山君實力不容小覷, 哪怕是星宿司都對其極為忌憚。”
李繼業吞咽了口唾沫,小聲提醒道。
“怎麽,你是覺得道爺我比不過那山君?”純陽子目光如刀,伸出的尖銳指甲已經撩撥到他的脖頸,“還是你覺得星宿司對我有什麽威脅?”
“沒有,沒有。”
李繼業嚇得連連搖頭,哪敢反駁。
在外,他是威嚴的李家家主,在這裡,他只是一個隨時都有可能被吞噬的血食。
“你且記住,道爺我不死不滅,已經成仙……”
純陽子仰頭晃腦地說著,臉上的表情逐漸癲狂,正說著,身體突然僵住,旋即如遭雷擊般顫抖起來。
“啊!”
他雙手抱頭,痛苦地尖叫著掙扎,仿佛正經歷著莫大的痛苦。
腦子就感覺要炸開一般。
“大……大人,你怎麽了。”
李家家主見狀,驚恐地後退了幾步。
不是,剛還在吹牛逼呢……
純陽子大口大口喘息著,過了許久身上的氣息才逐漸平穩下來。
“好大的膽子,膽敢滅我的怨靈!”
純陽子頭顱猛地抬起,綠色瞳孔中流出嗜血的光。
就在剛才,他所豢養的怨靈死了。
這怨靈依附他而存活。
所吸收的精氣,也大半進入了他的體內。
可現在,卻被人給滅了。
純陽子臉上滿是厲色,目光落在地上的瘦弱男子,旋即張口就是一吸,無數血線從那瘦弱男子身上抽離,沒入他的口中。
“道爺我平時真的隻吃七分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