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一幅深邃的畫卷,星辰點綴其中,浩瀚縹緲。
街道上,燈火闌珊,光影交錯。
李家冒出這麽大的動靜,卻無一人外出查看情況。
更無人報官。
偶爾有行人匆匆而過,聽到李家內的動靜,反而加快了腳步,深怕被牽扯其中。
這世道,凡人沒有自保之力,豈敢隨意插手他人之事。
插手他人因,便要自己承受這份果。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打破了夜的寂靜,卻又很快淹沒在夜色中。
顧長生獨自出現在街角處,見四下無人,便隱去身形離去。
不多時,他回到了武館之中。
武館內,燈火通明,與外面的夜色形成鮮明對比。
只見顧長生大袖一揮,八名妙齡少女如憑空出現一般,出現在原地。
【壺天之術】
此術可開辟洞天,只不過是臨時的。
需要不斷地向洞天內,施展法力,才能維持洞天的存在。
顧長生本以為此術和那儲物戒指之流差不多。
不承想,這臨時開辟的空間可使活物存活。
當時,顧長生福至心靈,心念一動,便在自己的袖口之中開辟了一個約莫十平方大小的空間。
雖不大,但只是裝幾個人的話也夠用。
“此術若是大成,便是那傳說中的大神通,袖裡乾坤。”
顧長生眼眸泛光,細細感受著使用壺天之術的妙處,這等法術,並不是現在的他能領悟的。
但使用得多了,總能摸索到一些門路。
“這裡是……”
而眾女剛一現身,看向四周的眼神中明顯帶有迷茫。
她們甚至都不清楚,剛才是怎麽一回事。
只知道顧長生叫她們別緊張,更別反抗,隨後便被一股力量拉扯,身子不受控制般離地,最後出現在一片滿是迷霧的混沌空間之中。
再一睜眼,便又出現在了武館之中。
“仙人……”
這下,眾少女看向顧長生的眼神中又多了一絲敬畏。
能施展這等手段,眼前的男子不是仙人還能是什麽。
“好了,安全了,你們暫且在這裡住下。”
顧長生對著眾女笑了笑,他本意是將人送去衙門,亦或者直接送回家去。
奈何這些女子皆是被李家從外地擄掠而來。
至於衙門,本就人手不足,現在若是送過去,估計也沒法好好善後。
李家雖被殺了不少人,但顧長生知道李家的勢力應該不止於此。
就如那具在亂葬崗中挖出的僵屍,便是一個極大的隱患。
這些少女還是待在武館之中更安全一些。
“多謝恩公。”
眾女眼中亮亮的,看向顧長生的眼眸中,滿是星星閃爍。
似乎只要顧長生願意,她們就能以身相許。
“師兄,你回來了。”
聽得有動靜,阿武急匆匆從後院跑來,見顧長生帶來這麽多人,又面露好奇之色。
後方,季正也慢慢走了出來。
經過休養,他的身體開始快速恢復,此刻已經能正常下地走路了。
他們都知道,今夜顧長生是去李家查看情況。
故而一直等到現在。
季正的目光在這些少女之中快速掃過,原本激動的眼神又快速黯淡。
沒有……
沒有冬娘。
“阿武,你先帶這些姑娘住下,我還有事和師父商量。”
顧長生見狀,忙招呼一聲,將這些少女都丟給了阿武。
“啊?”
阿武愣了愣。
“都交給你了,再去給這些小娘子準備些吃食和熱水來。”
顧長生拍了拍阿武的肩膀,旋即化作一陣風來到了季正身旁,“師父,我有話和你說。”
季正也沒問這些少女是怎麽一回事,只是點了點頭。
二人一同離去。
見顧長生離開,那些少女才不舍地收回目光,旋即對著阿武微微行禮:“勞煩這位小哥了。”
“小事……”
阿武看著眼前的一眾少女,撓了撓頭。
他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和這麽多女孩子獨處,內心也是不免有些悸動。
——
“師父,你的身體還未恢復,還是要多休息才是。”
顧長生半攙扶著季正回到屋內。
季正搖頭,順著椅子坐下,忙道:“我沒事,長生,那李家……如何?”
“師父,這些女子便是我從李家之中救出……”
顧長生也沒隱瞞,一股腦將今夜在李家發生之事道出。
從李老爺子屍變成為僵屍,再到那造畜之術,又到他殺人,帶走這些少女。
寥寥幾言將一切說了個清楚。
“李家……哎……”
季正聞言,沉默了半晌,最終化作了口中的一聲歎息。
那些從自己武館之中出去的弟子,竟也成為了助紂為虐之徒。
若非他想起了之前夢境中的一切,他也不敢相信這李家背地裡竟這般喪盡天良。
顧長生想了想又道:“至於師姐,李家之中並沒有她的蹤影, 應該……”
“長生,算了,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的,冬娘其實早就出事了。”
季正聞言面露苦澀,有些頹然地靠在了椅背上,身體之中的精氣神仿佛被抽離。
他一直知道,冬娘還活著的概率很低。
之前,他還能期盼冬娘是被人抓了。
現在,李家內沒有冬娘的蹤跡,那基本就是判了死刑。
“師父,師姐可能還活著。”
顧長生卻是微微皺眉,這事還未定性。
他問過被救的少女,她們都未見過冬娘。
也就是說……冬娘是真有可能活著。
冬娘若是被李家所在,現在不在李家,那便只剩下另一個地方了。
——亂葬崗。
就是那僵屍被挖出來的地方。
那僵屍可是會吸食人的精血,在那亂葬崗,李家必然也抓捕了一些人,用以供這僵屍吸食精血。
而且被吸食了精血也不一定會死,季正便是第一個被吸收了精血而沒死的。
冬娘還真有活著的可能。
“長生,不用安慰我了。”
季正擺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你先出去吧,讓我安靜安靜。”
“師父……”
顧長生看了眼已經閉上眼的季正,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他自己也沒法確認冬娘還活著。
走之前,顧長生看了眼季正。
斑駁的光影透過窗戶,灑在季正那蒼老而疲憊的臉龐上。
季正靜靜地坐在那裡,雙眼緊閉,臉上蘊藏著某種無法言說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