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一口豬肝差點卡住喉嚨,趕緊喝了口湯緩和一下,心說你倆倒是心有靈犀。
他看了看二老熾熱的眼神,問道:“媽,你覺得嫁給金錢和嫁給愛情,哪個更適合?”
“我們家不缺錢。”薛蓮給他夾了塊牛排。
“是不缺,但是和宋家沒法比,你和老爸是古代穿越過來的,不會不知道門當戶對的重要性吧。”
他咬了咬有點焦牛排,“嫁給金錢,後悔了還有錢,嫁給愛情,後悔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富家女勸窮小子私奔是為愛獻身。窮小子勸富家女私奔,就是自私自利,人家家境那麽好,你憑什麽替人家拿主意。”
薛蓮和顧常山對視幾眼,滿臉無語,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自己這兒子從小自強獨立,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完全不給父母說教的機會。
顧亦看著薛蓮,眼珠一轉,嘿嘿陪笑,“媽,我把你的號碼給依依了,我過兩天去新滬,依依那邊你幫我照看一下。”
說著,他把剩下的兩塊牛排分別夾到父母碗裡。
薛蓮也笑了,“好啊,我自己聯系她,到時候覺得合適,就直接帶回家當兒媳婦,省得某人推三阻四。”
“......”
有心轉移話題,顧亦隔空抓起一瓶啤酒,“媽,嘗嘗我寒冰真氣冰過的啤酒。”
他將真氣轉為極寒,猛然灌入瓶內,不過十幾秒,瓶身就滲出滴滴水珠。
薛蓮接過酒瓶,一指彈開瓶蓋,只見絲絲寒氣冒出,酒水中冰渣肉眼可見。
“你練的怎地如此之快?!”
薛蓮瞪大雙眼,一臉難以置信,這本秘籍其實並不稀有,有好幾個翻本在武林高層間互相傳閱。起初大家還視若珍寶,等到發現沒人練得成之後,也就丟在一邊。
顧亦當然不好意思說是那條項鏈幫了忙,那是父母穿越過來時身上唯一帶著的物件,是那位外星人給他們的。
薛蓮穿越過來時已經懷了顧亦五個月,生下兒子後,這條項鏈就作為護身符一直戴在他身上。
“這天賦和你相比,如何?”顧亦內心有點小得意。
“我只能算是百年一遇,”薛蓮看了看兒子,似是不明白為何生出了如此驚世駭俗之人,“而你,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她吞了吞口水,“照這個速度下去,小亦,你將會碾壓世界上的所有人。”
薛蓮秀眉輕鎖,“我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難過.....”
“啊?”
母親不都是渴望子女強大嗎,她為什麽會露出這種表情,顧亦心中不解。
顧常山抓緊妻子的手,笑著對顧亦說:“你娘是擔心,強大的力量往往會帶動欲望,如果有一天你心術不正,會給這個世界帶來麻煩。”
他捧起妻子的柔夷親了兩口,“娘子,你在以武為尊的世界裡待久了,有這種想法不奇怪。”
“不過呢,你經常在外面跑委托,小亦是我看著長大的,他什麽心性我比你清楚。”顧常山轉頭看了看顧亦。
顧亦抓起薛蓮的另一隻手,寬慰笑道:“我就算再強大,也只是個人,是您的兒子,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黑暗和欲望在我這就是跳梁小醜,您就放一萬個心吧!”
薛蓮歎了口氣,內心頓時充滿了溫暖,她搓著兒子的頭,“你啊,從小到大,連讓我擔心一次的機會都不給。”
顧亦享受了一會母親的愛撫,又把新滬的行程和他們說了說,不知不覺三人便聊到了深夜。
第二天,顧亦滿心歡喜給葛小樂打去了電話,打算通知他自己明天出發前往新滬。
“嘟、嘟...你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顧亦翻了翻樂哥的朋友圈,除了一些他和未婚妻的照片之外,還有很多轉發的育兒經驗妙招之類的,可見他對婚後生活的向往。
“5月4日——兩道杠,哈哈,我要成為爸爸了,在這裡,鄭重感謝我的未婚妻,李小愛。”
“5月20日——大家別催了,我和小愛已經領證了,宴席會在11月11日再次舉行,和我表弟家一起,雙喜臨門。”
“10月26日——今天出發去豫南,局裡最後一個任務,過幾天辭職到期,回家備宴,嘿嘿。”
最後一條朋友圈,配著夫妻倆甜蜜的合照,葛小樂笑的很傻,卻很開心。
顧亦樂滋滋翻著葛小樂的朋友圈,感受他溢出屏幕的開心喜悅。
有一天自己結婚了,有孩子了,是不是也會像他這樣,到處宣傳呢?
他嘴角上揚,腦子裡不禁浮現出宋依依穿著婚紗的樣子,趕緊拍了拍額頭,讓自己先別想太遠。
朋友圈裡可以看出,李小愛的肚子微微隆起,應該懷了快半年。
奇怪的是,他手機為什麽關機了?
案子沒查完,還是備婚太忙?
顧亦之前問過他的婚房地址,心想不如直接過去給他一個驚喜,也不知道老刁、老方到了沒有。
第二天起床後,他精心挑選了一套比較正式的衣服,畢竟參加婚禮,不能太隨便。
高鐵駛入新滬不久,遠遠的就能看見浩浩蕩蕩的黃浦江,雄偉的松浦大橋。
他翻了翻手裡的地址,在地圖裡先行輸入地址:龍山二路108號。
下了車,沿著龍山二路尋了一會兒,上到一棟精致小洋房的二樓,他找到了葛小樂的家。
刷過新油漆的木門上,貼了一張喜慶的“囍”字,旁邊還有幾張小小的動漫情侶頭像,可愛又溫馨。
“咚。”
咚咚。”
咚咚咚。”
沒人在家?
這倆不是明天舉行婚禮嗎,怎麽還到處跑?
回頭往樓下馬路觀察了一會,這裡地段不錯,人來人往充滿市井氣息,開個早餐店什麽的最好不過,正符合小夫妻兩開店的夢想。
拿出手機翻了翻,他正要下樓離開,只聽哢吱幾聲輕響,房門緩緩地打開了一道縫。
“樂哥,我來赴約.....”。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開門的,不是葛小樂,而是一個頭髮乾枯打結、嘴唇乾裂發白的女子。
她穿著單薄的睡衣,身影瘦小孤獨。臉上眼袋極重,死氣沉沉,淚水乾涸在發白的臉上,仿佛兩道長長的傷口。
要是換了常人見到,估計以為自己大白天遇到了鬼,嚇得轉頭就跑。
女人低著頭,眼神渙散,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
顧亦盯著她的端詳許久,才開口試問,“你是小愛姐?”
照片上甜美可愛的女孩,為什麽變成了這個樣子?他心頭一炸,一股濃濃的不詳預感籠罩心頭。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她聲音沙啞無力,反應很慢,好像說話對她來說是一種極大的負擔。
“我叫顧亦,是樂哥的朋友。”
李小愛思考了很久後,身體一抖,她抬眼看了眼顧亦,打開門讓他進去。
房間面積不大,卻充滿了溫馨的氣息,一張巨大的婚紗照掛在牆壁中央,十分顯眼。
李小愛依舊沉默。
她光著腳,蜷縮著坐到巨大的婚紗照下,就像一隻絕望而無助的瀕死小貓。
“樂哥出什麽事了?”
顧亦望著桌上,一桶泡開卻沒有動筷的泡麵,就一桶。
他的心臟就像掉進了冰窟。
“你,能幫我,把他的屍體,帶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