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思索一會,走進了病房。
李嬋衣看到他,立馬跑過來,眼淚婆娑著就要下跪,宋依依趕忙把她扶住。
“救命之恩,無以回報!顧亦,我、我......”她哽咽著說不下去了,病床上的陸雪琪面色慘白,卻也眼眶發腫看著他。
顧亦走到她跟前,疑惑問道:“為什麽不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陸雪琪先是一愣,接著眼淚就又跟止不住一樣。
“對不起!我、我當時太著急了。而且、而且一想到我們欠你這麽多,火災又這麽危險,我就害怕把你也害了,嗚嗚嗚......”
看這兩小妞要哭倒長城、水漫金山的氣勢,顧亦趕緊製止,“想要我原諒你們,就不要哭了。”
兩個丫頭又是拍胸,又是捂嘴,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
顧亦拿起旁邊的X光片子,仔細觀看起來,“陸雪琪,你本來可以不用受傷的,為什麽不相信我。”
見這丫頭作勢又要開始哭,他趕緊語音打斷。
“這次我原諒你們。不過,為了防止以後再出現這種情況,我要你們無條件答應我三件事。”
“啊?你這比《倚天屠龍記》的趙敏還黑啊。”宋依依小聲咕噥道。
人家的要求是不違背江湖道義,不違背良心。
到你這直接就無條件了。
被徒弟暗諷一番,顧亦直接彈了她一個腦瓜崩,“第一件,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第一時間通知我。否則合同解除,能做到?”
二人都知道顧亦是為了她們好,都點著頭,表示沒問題。
“還有兩件事,我還沒有想好,以後再說。”
好吧,自己還真是無形中扮演了一把趙敏,連台詞都差不多。
他把手放在陸雪琪那隻受傷的腿上,問道:“疼嗎?“
陸雪琪面色蒼白,無奈搖搖頭,“已經感覺不到了。”
她看了看李嬋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禪衣,咱倆分手吧!以後我就是個一條腿的廢人了,我,不想連累你一輩子。”
李嬋衣聽聞頓時如遭雷擊,怔了好一會,才搖著頭,緊緊抓住她的雙手,“你在說什麽傻話!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
狗血言情劇正在上演,這時,一個戴著眼鏡的白大褂急匆匆走了進來,後面跟著一個畢恭畢敬的小護士。
“想好了嗎?要動手術就趕緊簽字。”
醫生有些不耐煩,仿佛一天的工作壓榨了他僅剩的精力,巴不得早點下班。
“雪琪......”
李嬋衣看了看陸雪琪,陸雪琪咬了下發白的嘴唇,點了點頭。
她正要接過小護士遞來的同意書,卻被一隻大手空中攔截。
“稍等。”
顧亦把它塞回小護士手裡,語氣平穩不似作假,“先不急,明天再說吧。”
醫生看了看年紀不大的男生,不屑地哼了一聲,“你是病人的同學吧,小小年紀還替別人拿主意,後果你承擔得起嗎?”
宋依依跑過來抓住顧亦的胳膊,疑惑的小臉上帶著一絲驚喜。
“師傅,難道你有辦法?”
他點點頭,看了看李陸二人,征求她們的意見。
三個女子現在都把他當救世主看待,李嬋衣當即反悔,“我、我們先等等。”
“行啊,那你們就拖到明天吧,說不定晚上神仙下凡,能救回你這條腿。”
說完,那醫生露出一副有些幸災樂禍的表情,邁著大步離開。
礙事的人走了,事不宜遲,顧亦當即給三人分配任務。
“依依,我床頭有套針灸針具,你去幫我取來。”
“禪衣,下樓去買盞油燈,紗布、酒精、紙巾,全都要。”
二女離開後,他坐到陸雪琪身旁,半開玩笑問:“你要上廁所嗎?你的腿傷挺麻煩的,我估計得忙到天亮。”
“你是要幫我截肢嗎?”陸雪琪拿不準他要幹嘛,試探問道。
“你傻啊,要截肢我交給醫生不就好了。算你運氣好,我看了你的片子,你的腿我能治。”
“不用截肢?”
顧亦其實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不過這小妞反覆跟他確認,可想而知內心是多麽渴望健全,這種時候喂她定心丸是最好的選擇。
他看著陸雪琪的眼睛,誠摯回答,“不僅不用截肢,我還可以保證,你以後上躥下跳、撒潑打滾全都沒問題。”
她眼眸晶瑩,又想起之前答應過不哭,隻得嘴唇發顫著點點頭,“你可以拉拉我的手嗎?”
不知道為什麽,她能從這個男人身上體會到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如果她不是取向不同,怕是早已喜歡上了他。
顧亦不是扭捏之人,當即伸出大掌蓋住她冰涼的小手。
這小妞不僅身材豐滿,小手也是軟軟的充滿肉感,摸起來很舒服。
運起一股暖陽真氣,他順著手腕將其送到她的心脈,幫她靜心安氣。
陸雪琪明顯也感覺到了,蒼白的臉上顯出一抹平靜。
“好神奇的感覺,現在,你就是跟我說太陽就是西紅柿,我都相信。”
他有心把話題變輕松些,便問起一些好奇的事,“雪琪,你不是同嗎,拉著我的手不會覺得討厭?”
“怎麽會,我只是對男人沒有感覺,又不是討厭男人。而且,你不一樣。”
“這,有什麽區別嗎?”
“當然有,就比如說我對辣椒沒什麽感覺,平時不吃,但是偶爾吃幾次也不會很抗拒。但是呢,我如果討厭辣椒,那麽我吃一次就會渾身難受、甚至長痱子。這樣的比喻,你能明白嗎?”
“能明白一點點。”
隨口閑聊,她的緊張感果然舒緩了許多。
陸雪琪是豫南農村人,家裡窮,父親嗜酒好賭,母親生性波辣。二人就像乾柴烈火,三天兩頭不是打架就是鬥嘴。
在這種家庭裡,文文靜靜是不可能得到尊重的。
所以陸雪琪也漸漸學會了罵人,學會用暴躁偽裝自己。
也正因如此,她才沒有被迫嫁給隔壁村的二傻子,以換取30萬彩禮。
上大學的錢都是自己打臨時工掙得,可就算這樣,她爸媽也時常催促她:要麽在大學裡旁個富二代,要麽就輟學回家,嫁人換彩禮。
兩人聊了不久,宋依依和李嬋衣相繼回來了。
顧亦看了看桌上的工具,滿意的點點頭,“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接下來就交給我了。”
把她們打發走後,顧亦擺開針具,點好油燈,調配好消毒液。
“接下來的時間會很漫長,我會讓你昏睡大概七個小時,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他起身松了松筋骨,準備一場持久戰。
好在自己從小治過不少腿傷,最近還看完了《正骨心法要旨》,這小妞也是運氣好,給趕上了。
“那個, 不打麻藥嗎?我挺怕疼的......”
“不需要,我會封住你的知覺和感官,我不讓你醒,你就醒不過來。”
陸雪琪瞪大雙眼,難以置信,眼前這個男人強大到可以隨意支配他人的身體。
如果他是個惡人,這個世界會是怎樣的地獄呢。
“準備好了嗎?”顧亦把手放在她的頭頂,真氣沿著百會、風池流入。
“嗯--”
五分鍾後,陸雪琪進入深度昏睡。
扭了扭脖子,他開始消毒行針。
左右太陽穴各下兩針,穩住心神,心房用一股純陽內力護住心脈。
她的左小腿腫脹,此時就像一根大蘿卜,青黑交接,血管通道已然封死。
梁丘、條口、豐隆,三針齊下。封住知覺後,他將真氣調為極陰,深入探查。
小腿主骨斷裂交錯,部分碎骨嵌入肌肉中,淤血和組織壞死之外,更麻煩的是斷裂錯亂的血管經脈和神經末梢。
摒氣凝神,先用內勁將碎骨和淤血震得粉碎,接著,他將錯骨還位對接,使其嵌合。
一團團交纏如亂麻的神經組織,在他慢條斯理的排列下,也重新捋直歸位。
清早,軟和的晨光鋪滿半個病房。
顧亦睫毛微動,隨即慢慢睜開雙眼,大功告成。
床上的陸雪琪安詳躺著,紅腫的小腿恢復了血色,而床邊的盆子裡,塞滿了帶血的紗布和紙巾。
他起身活動了幾下筋骨,渾身的骨頭頓時哢哢作響,再探探自己的丹田,氣海已然枯竭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