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十月,秋高氣爽。
寧川大學主乾道上的景色美麗異常,兩旁巨大的樹木交束成拱,秋風吹動著金色的樹葉刷刷作響,落下的葉子在蕭瑟的淒涼中翩翩起舞。
上完一節法學課,顧亦走在金黃的大道上,心情大好。
黃葉地,秋色連波,長風起兮白雲飛,草木黃落兮雁南歸。
天干物燥,小心煙花爆竹。
這幾天也不知是什麽情況,每到晚上9點左右,隔壁小區都會有人燃放煙花。
這個點正是顧亦給宋依依傳功的時間,滿天的煙花,讓這個小跳豆歡樂不已,沒一會兒就跑去窗邊觀看。
顧亦皺皺眉頭,暗想最近也沒什麽節日啊,難不成是哪家人結婚生孩子。
“依依,別看了,過來練功!”他板著臉嚴肅道。
這小妞其實挺調皮的,顧亦有時候不用命令語氣就鎮不住她。
宋依依好像也格外吃這一套,聽了不僅不生氣,還一副乖寶寶的順從樣。
她過來脫下鞋子,盤坐在沙發上,“等等哈,我先把手機調靜音。”
宋依依在手機上劃拉幾下,依依不舍地處理最後一條微信消息。
“依依!我、我這裡著火了!好大......”
手機裡傳來李嬋衣短促焦急的聲音。
顧亦眉頭一擰,起身抄起自己手機,找到李嬋衣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你所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
二人對視一眼,立馬知道大事不好。
“依依,打120!”
顧亦快速衝進臥室,戴上面具。
救人如救火,他顧不得暴露武功,穿著涼拖“嗖”地一聲從三樓陽台跳下,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奔去。
來到小區入口,便見遠處濃煙滾滾,火光衝天。
幾輛消防車停在那裡,因為隨意停放的私家車堵塞了消防通道,無法前進。
當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顧亦一個猛跳,踩著散亂車輛的車頂,快速移動。
李陸兩人為了省錢,住在了頂層的七樓。顧亦去過她們的房間,樓道狹窄雜物亂放,這種地方發生火災真是要遭老罪了。
當他趕到時,整個七樓已經被火勢包圍,濃煙熏得整棟樓都看不清。
濃濃的壓迫感讓人深刻意識到,在災難面前,人類的力量是那麽渺小,生命是那麽脆弱。
害怕被火波及,樓底下的人全都離得很遠,有人指著大火搖頭垂耳,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顧亦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直接莽進去顯然是不行。
七樓的距離,就算他使用寒冰真氣護體,也不能在烈焰和濃煙的包裹下,穿行那麽久。
這個小區樓房密集,互相之間距離不過幾米,是地地道道的“握手房”。
他略一思忖,靈光炸現,身影便如一道流星般朝隔壁那棟奔去。
衝上七樓樓頂,正下方,剛好能看見對面李禪衣的房間!
果然,太好了。
聚起十層寒冰真氣覆蓋全身,他猛然朝對面一跳。
“嘩啦!”
灼熱的玻璃被撞碎,火光和濃煙撲面而來,熱浪噴在他周圍的護體寒氣上,發出滋滋聲響。
呼,好在寒冰烈火真氣已有小成,否則換誰來,都會在這一刻變成烤乳豬。
落到屋內,顧亦捂著口鼻,頂著烈焰,在濃煙中艱難的搜索。
客廳,沒人。
臥室,沒人。
廚房,也沒人。
莫不是他來晚了,兩人已經被燒死了?還是說她們跑到外面去了?
“李嬋衣!”
他在聲音中加入內力,驚鴻一吼!空氣震蕩,周圍的濃煙都被震開。
如果她們在周圍,應該能聽到。
“顧、顧亦......咳咳......”
一聲細微的聲音伴隨著咳嗽從衛生間傳來。
這聲求救聲極為細微,瞬間就被嗶哩啪啦的火苗聲掩蓋。
若是換了常人,根本聽不出來,然而顧亦早非常人。
他衝到衛生間前,木質的門板上,囂張的烈焰熊熊燃燒。
將寒冰真氣聚於臂膀,他猛地一拳轟出。
“砰!”
門板被打出一個大窟窿。
“嘩啦!”
他回手一甩,著火的爛門被整個掀飛。
找到了!
衛生間裡,兩人身上被水澆得濕漉漉,李嬋衣已經暈了過去,陸雪琪抱著她,用毛巾捂著兩人的口鼻。
顧亦暗自松了口氣,急忙上前將兩人一左一右夾在腰間。
用寒冰真氣延展蓋住二人後,他衝出屋子,來到被撞爛的窗戶邊。
隨即,一個猛躍,直接從七樓跳了下去。
陸雪琪應該是被嚇得不輕,雙臂緊緊抱著顧亦的腰,都勒得他有點生疼。
深知帶著兩個人不好緩衝,他在空中先把昏迷的李嬋衣拋起。
“砰!哢嚓!”
落地的顧亦腳下砸出兩個坑印,水泥地周邊的道道裂痕足有一米多長。
隨即他再度跳起,將李嬋衣穩穩接住。
還好,有驚無險,他望著身後愈發燒的熱烈的巨焰,重重吐出一口氣。
將二人送到救護車上後,周圍的人看著這個戴著醜陋面具,腳踩拖鞋的男人,面面相覷。
宋依依滿臉焦急地跑過來,拍著胸脯喘氣說:“你們幾個沒事吧?!”
消防車這時已經趕到,開始組織滅火和救援。
陸雪琪臉上汙跡斑斑,眼鏡都碎了一邊,她淚水糊了雙眼,感激之情難以言表。
“顧、顧亦,謝......顧亦,我......”
她哽咽著想道謝,卻只能磕磕絆絆,連謝謝兩個字也說不完整。
她知道,本來她們已經死定了,消防隊趕不及。
耶穌都救不了她們,不,應該說,耶穌懶得救。
可是,眼前這個男人做到了,一個剛認識一個月的學弟,一個連她們雇金都只收十分之一的人.....
看著她泣不成聲的樣子,顧亦心說:我也謝謝你,老子的身份都被你說穿了.....
他摸了摸陸雪琪的頭,輕聲安慰:“想謝我,下次送我水果就別買榴蓮啊。”
宋依依聽罷,擔心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笑容,她盯著著自己的師傅,目光纏綿。
果然,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她不由得想謝謝那次綁架案,如果沒有它,她很可能就錯過了他。
自己的人生,也不會因此得到改變,自己的感情,也不會無處存放。
“依依,你先陪她兩去醫院,我回去換套衣服。”
“嗯?怎麽了,盯著我幹嘛?”
打斷了小妮子的眼神,他讓宋依依陪著二人去醫院,自己先擠開人群,悄悄離去。
他渾身又髒又濕,腳底的拖鞋也稀爛得不成樣子,此時走在大街上就像一個乞丐。
顧亦倒也不在乎,將面具塞在手裡,大搖大擺的走回住處。
“顧亦,你沒事吧?”
走到公寓附近的步行街,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他。
顧亦回頭看了看金發波浪頭,笑道:“王燕妮,高德沒跟你更新情報嗎?”
王燕妮倒也不客氣, 直言:“你也別怪我們,這是宋家的要求,就算我們不做,也會有人來做。”
“是宋天陽嗎?”雖然現在這幅行頭談這個不太合適,他還是想打聽點情報。
“不是,宋總向來不管這些。”
怕他又追問些什麽,王燕妮又接著說:“你也別問是誰了,我不會說。顧亦,你要是真能應付這排山倒海的麻煩,我就祝福你和依依。”
說罷,她也不管顧亦為什麽穿得像個乞丐,徑直離去了。
顧亦也懶得去追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不喜歡惹麻煩,但是麻煩要是惹上門,他不在乎把它們一個個解決掉。
回家洗了個澡,換了套衣服後,他和宋依依要了醫院地址,也跟著去看看李陸的情況。
宋依依給她們安排了最高級的護理病房。
一進門,顧亦就看到了她在削著蘋果,而李嬋衣抓著陸雪琪的手,正在抹眼淚。
他在門口招了招手,把宋依依叫到外面。
“依依,跟我說說情況。”
宋依依點點頭,放低聲音把知道的娓娓道來:
李嬋衣當時正在洗澡,陸雪琪在外面買東西,結果她們所在的七樓突然失火。
陸雪琪趕回去時,火勢已經無法掌控,她不顧一切衝進房間想救李嬋衣,結果兩人都被困在了屋內。
李嬋衣想發信息求救,卻差點被房梁砸中,陸雪琪推開了她,自己卻......
“雪琪的腿傷得很嚴重,剛剛聽醫生說要截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