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精神果然不正常了。
此時的杜天成一臉亢奮,像極了癮君子看到毒品時的模樣,欲望,充斥在他血絲密布的眼球中。
“杜天成,帶上你的刀,跟我回趟局裡配合調查。”
汪心雨活動著臂膀,喊話之余準備隨時動手。
她知道這個男人必定不會乖乖就范,他等在這裡,要麽是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要麽是自信可以全身而退。
同是大乘巔峰,汪心雨作為副督察,每日練習擒拿格鬥,伏誅過的犯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她不覺得自己會拿不住他。
杜天成看著她雌豹般的身軀,伸出紫舌舔了舔嘴唇。
“可以,不過大美人,你得先和我在這裡瘋狂一晚上,就在這草坪上!”
沒有開玩笑,真能來一次,他甘願到特安局大牢裡蹲幾天。
反正,以杜家的勢力,加上和特安局局長關系,保釋是遲早的事。
“為什麽要殺他們?”汪心雨壓住內心的惡心,蹙眉問道。
“藥效起了,沒辦法啊,弱者,拿隻配來找找樂子,反正武三才那蠢貨會幫我頂罪。”
杜天成拖著長刀,慢悠悠朝汪心雨走去。
汪心雨後退幾步:“你們認識?”
“不認識,不過他沒得選,在我面前他也是弱者。進去蹲幾年,我答應過以後保他出來。”
……
沒想到他直接就全交代了,汪心雨本以為要費番功夫。
“美人,我知道你在套話,也知道你帶了個幫手。”杜天成哈哈狂笑,眼睛往四周探查,“是半路逃了,還是壓根不敢跟來啊?”
托了那次任務十幾顆震元丹的福,他如今已入宗師。
如果周圍有人潛藏,他自信一眼便能找出。
“放心,我不會讓你跟那兩個廢物一樣,剁了手腳還在地上蠕動爬行,像兩隻毛蟲一樣尋找希望。我會把你玩夠,然後做成世界上最美麗的標本。”
黑暗中,聽到這句話的顧亦身形一震。
而燈火明亮的草坪是,杜天成將長刀橫在胸前,伸出長舌掃舔刀口。
“哼,我既然把一切說了出來,就代表你現在只是板上的魚肉。”
說罷,長刀猛然揮出,刀背砸向汪心雨小腿,裹附的真氣殺意森森。
他一眼就看出大美人是大乘巔峰期,而她,估計還以為自己和之前一樣。
等到把她俘獲,自己終於可以享受惦記已久的美肉了。
刀速快如閃電,汪心雨被嚇了一跳,急忙收腿,順勢朝側面翻滾。
真氣切開褲腿,只差一絲便會皮開肉綻。
她滾落在地,還未起身,刀背便如行雲流水般拐了個彎,直劈其脖頸。
汪心雨雙腳蹬地,急急發力把自己彈射出刀身范圍。
不曾想,她仍在浮空,長刀竟化劈為刺,緊隨其後,近乎插入她的足底。
這下完了!
她本以為自己和杜天成能有一戰之力,不曾想才剛交鋒,就落得個被迫挨打的狼狽勁兒。
難道他其實已經有宗師的實力,之前只是在隱藏?
盲目輕敵是大錯,沒想到自己辦案多年,竟然也會掉溝裡,她在內心自嘲。
鐺!
就在刀尖刺入鞋底的瞬間,一道閃電般的身影突然從天而降,刀鋒即刻被一隻大手狠狠鉗住!
汪心雨看清來人,落地之後,也是立馬蹬地一拳,全力砸在了杜天成胸口。
杜天成悶哼一聲,抬手鎖住了汪心雨的手腕。
用力抽回,卻是怎麽也掙脫不開,本能驅使她看向顧亦,眼神求救。
隨即,爪出如雷,杜天成鎖著汪心雨的手腕,被顧亦另一隻手扼住。
他將真氣轉為極寒,猛地一抓,將其轟入杜天成的臂膀。
“啊!!!”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疼痛吼叫,整隻手臂的骨頭被震碎,接著,血管經脈被扯爛。
顧亦眼神肅殺,轟入的寒冰真氣如一根根鋼針,攪刺著他的血肉。
汪心雨趁機急忙抽回了被抓住的手。
杜天成狂叫著,面目猙獰,僅剩的一條胳膊松開長刀,拳頭砸向顧亦面門。
顧亦也把刀一甩,大掌穩穩接住拳頭。
十層陰寒真氣驀然轟入,隨著連續不斷的哢嚓聲,另一條手骨也被震得粉碎。
他兩手一送,杜天成就如爛泥般,直直摔躺在了地上。
兩條發紫的手臂,癱軟乾癟,就像是水壓不足的消防水管。
杜天成嘴角淌著鮮血,趴在地上,眼中的癲狂變成了驚恐。
“你、你是誰,究竟是誰!”
他堪堪踏入宗師之境,還沒來得及融會貫通,可即便這樣,也不至於被人如此拿捏。
眼前這個,究竟是何方神聖?
痛苦、不甘、恐懼同時襲來,在杜天成臉上組合成扭曲的憤恨。
顧亦摘下面具,冷冷俯視著他:“我叫顧亦,葛小樂和刁明,都是我的朋友。”
剛剛佇立在陰影中,他早就把談話內容聽到清清楚楚。
“他們沒了手腳,卻還在堅強的往前爬,不肯屈服。”顧亦蹲下,盯著杜天成扭曲的面龐,沉聲說道,“而你,只是被我廢了雙臂,就趴在地上不敢反抗了。”
“杜天成,你,才是弱者。”
“啊啊啊啊!”嚎叫聲撕心裂肺。
杜天成聽到這句話,顯然是受到了刺激,眼睛緊緊盯著眼前的男人,牙齒都要咬碎了。
顧亦默然轉身。
這番發泄下,他的胸口積累的怨氣才消減了大半。
沒過多久,在汪心雨的通知下,特安局的警車便到了現場。
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成了廢人的杜天成眼睛死死盯著顧亦,嘴裡喃喃道:“顧亦,我在地獄等你!”
顧亦心裡頓覺好笑。
他走近杜天成,認真道:“你該祈禱別在地獄遇到我,在那裡,我只會把你打得更慘。”
“還有,杜家救不了你,乖乖在牢裡付出代價吧。“
言畢,杜天成的身體一震,瞳孔中映射出深深的恐懼與絕望。
他之前不認識這個男人,甚至現在也只是知道他的名字。
可,那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卻讓他覺得自己真的完了。
……
現場處理完畢,汪心雨和顧亦一起往山下走去。
走在這個好弟弟的身後,汪心雨一邊揉著手腕,一邊感慨:
自己剛離家考警校的時候,他還是一副不問世事、每日默默練功的樣子。
如今,卻長成了比誰更可靠的男人。
走著走著,顧亦突然停了下來,“姐,你的手,讓我看看。”
“啊,我沒事的。”
“跟我你還扭捏什麽,信不過老中醫?”顧亦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掌心,將真氣轉為陰柔探查一番。
還好,沒傷到骨頭。
顧亦邊為她消腫祛瘀,邊問道:“姐,震元丹是什麽東西?”
汪心雨看看他,“你都聽見了?”
其實顧亦心裡大致可以猜出,這玩意就是特安局一直隱瞞的SSS級危險藥物。
說白了,震元丹就是一種能強行輔助衝破經脈氣穴,提升武功修為的藥物,價格十分昂貴。
聽上去類似於一種大補丹,可惜的是,這種藥物在提升修為的同時,也會伴隨著神經系統的破壞,讓一個人逐漸壓製不住欲望,變得好戰而極端。
是藥三分毒,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人多人願意花大價錢,冒著心智巨變的風險去服用。
畢竟練武是一個既需要天賦,又需要大量時間刻苦修煉的東西。
許多人苦熬幾十年,也只是平白蹉跎了歲月,巨大的代價驅使他們去走捷徑。
顧亦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會因為追求力量而放棄自我,反正他不會,絕對不會。
雖然他有如今的功力,也是拜托了那條項鏈,可如果代價是失去感情,那麽他寧可丟掉。
“咯咯--”
剛上車,汪心雨就忍不住笑出聲,將手機往他眼前一揚,“瞧夜子給我發動照片,你啊,就不能給人家留點面子。”
照片上,赫然是變成了“機門”的天機門。
“夜子?”
“嗯,瑤光門門主——十六夜夜子,跟我關系還行,說起來也就比你大三歲。”汪心雨介紹說。
這個名字聽著就不是華夏人,不過她一個外族女子,年紀輕輕就能當上七大門主之一,實在不簡單。
“她在問我你是誰?”汪心雨疑惑看了看弟弟,“怪了,她怎麽知道你和我有關系?”
顧亦想了想,道:“不奇怪,杜天成的案子特安局只有你敢查,她猜也能猜出來。”
他向來低調,就讓姐姐幫自己糊弄過去,隨便說是深山裡請來的高人。
此時月上中庭,已經快到十二點了。
顧亦馬不停蹄地從寧川趕到新滬、華京,還打了好幾架,如今已是疲憊非常。
他本想去酒店開個房休息,汪心雨卻硬拉著他去她的住所。
“怎麽,還怕我把你吃了啊?”
拽不過她,顧亦做好了晚上睡沙發的打算。
一間普通的三室一廳,家具樸素,黑紅色調為主。
一間稍大的房間被她改成了個格鬥室,單杠、巨大的沙袋、地上還有一個又大又軟的墊子。
趁姐姐去廚房給他煮宵夜,顧亦好好轉了轉,最後他不禁笑了笑:
這房子無論是布局、色調還是家具,不知道的人肯定以為主人是個健壯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