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輸了。”大光頭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眼裡的銳氣消減了大半。
“輸了?老夫為何看不出來。”
“不僅輸了,還輸的很徹底。我與他對了幾千拳,速度其實已經開始減弱,那小子是在配合我。”
他摸了摸腦袋,欲止又言,“而且,直覺告訴我,那小子並沒使出全力。”
他看著遠處顧亦離去的背影,心中充滿不甘,“這小子,反正我和老杜是惹不起。”
“九公,那小子的真氣邪門的很......”
夜子從石階上跳下,拍了拍衣服粘上的塵土,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我先回去了,你們聊。”
九公和李強默默點頭,望著遠去的面具人,開始低聲談論。
回到汽車內,顧亦把紙條遞給汪心雨,摘下面具左右看看有沒有破損。
不到一個時辰,他就把事情辦好了?
汪心雨內心詫異,接過紙條問道:“他們沒為難你?”
“不,是我沒為難他們。”
“杜治軍沒出手?”
顧亦把面具塞回兜裡,點點頭,“沒,他不在,倒是天玄門那個大光頭和我切磋了會兒。
本事不錯,就是喜歡喊些中二的招式名,尷尬得不行。”
天玄門門主李強,是華夏數一數二的拳法大家,據說功力已經達到了大道至簡的境界,無需任何章法,就能在任意角度揮出最快、最狠的拳。
汪心雨本來以為,他只是進去找杜天成,沒想到,居然和門主級別的動了手。
“你沒受傷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將一瓶水遞給顧亦。
先前山上隱約滲人的聲音,就足夠讓她心悸了,眼下更是擔心又好奇。
咕嚕咕嚕,兩口灌完,他簡單把山上發生的經過說了一遍。
“所以,你和一個宗師巔峰打成了平手......”
汪心雨眼睛瞪得像銅鈴,咽著口水發問。
“不是平手,真使出全力,他打不過我,”顧亦淡淡道,“可惜天機門的杜治軍不在,弟子個個口無遮攔、下手狠毒直抄命門,也不知他是怎麽教的。”
汪心雨沉默……
沉默。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麽,整個華夏,除了了洪九公,他就是無敵的。
等等,他沒和九公比試過,萬一他比至臻境還要強.....
可,他明明是宗師水平,為什麽實力如此超脫.....
想了很久,直到顧亦提醒她開車,她才回過神來。
汪心雨苦笑一聲,“我本來還想提醒你,杜治軍和其他門主不一樣。他是武器大師,出手狠辣,論打鬥傷人,天星門沒人比得過他。”
“可突然又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了。”
“沒必要,他在我這,討不了好。”顧亦坐在後排,閉眼凝神,將激戰過後的凌亂真氣送回丹田,隨口回答。
胸口的綠色項鏈閃著熒光,其中蘊涵的神秘力量,正在被他用來補充氣海。
十年了,每當突破不順的時候,顧亦就會從裡面引出那股力量,用於輔助幫忙。
他有時候都懷疑,當初自己沒有死在腹中,也是因為這條奇異的項鏈。
車開出後不久,養神中的顧亦突然睜眼,開口問道:“姐,你們特安局有無人機嗎?”
“有,你要幹嘛?”
“你先回去拿,我有用處,對咱們破案有幫助。”
汪心雨點點頭,默默開車,對這個弟弟已經有了十二分信賴。
她忽然想起薛蓮說過的話。
那時她還在華京,兩人去嗦螺螄粉的時候,她曾半開玩笑說小亦武功進步太快,快到她令她擔心。
如今想想,她倒是覺得母親多慮了。
後視鏡裡,他的眼神卻如此清澈,看不到一絲陰暗和邪念。
……
真是個神奇的人。
此時,一座豪華莊園的大廳裡,一個長發男人赤裸著上身,正在接著電話。
他身後的沙發和地毯上,散落躺著七、八具女體,白羊般的軀體橫七豎八姿勢各異,個個氣息微弱。
“你真是糊塗,人殺便殺了,一掌拍死即可,為何要使用兵刃留下證據!”
對面的聲音惱怒又無奈。
杜天成甩了甩遮眼長發,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雙眼:“嘿嘿,我當時就顧著享受了,沒想那麽多。”
“汪副督察已經過去找你了,還帶了個了不得的幫手,趕緊離開。”
“行,我知道了。”
杜天成扭曲的臉龐顯出一抹淫笑。
然而,他並不打算離開。
自從上次任務殺了兩個警員,把追到的震元丹私吞後,他的實力突飛猛進,如今也是宗師初境。
而跟著提升的,是肆虐的殺欲,以及難以排解的情欲。
“汪心雨,汪大美人--”他喃喃自語,脹得發痛。
普通女人已經滿足不了他了,一想到副督察烈馬般的健美身軀,他就興奮得快要發瘋。
“你可一定要來啊!小羊羔。”
“這個地址不一定是真的,而且你有沒有想過,會有人偷偷把消息透露給杜天成?”將一台黑色無人機放入後備箱後,汪心雨問道。
之所以選擇黑色,是因為顧亦覺得晚上更好隱蔽。
“這次鬧得挺大的,我不覺得天機門有這個膽子再耍一次特安局。”顧亦冷靜分析。
“而且,直覺告訴我,杜天成不會逃。”
汪心雨把莊園地址輸入導航,不解地:“為什麽?”
葛小樂生前跟顧亦聊過,武者都有武者的傲慢。
這次走了一趟天星閣,讓他更加確信,這幫人自以為是,大多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不可一世。
而杜天成,怕是比他們更加扭曲,屠殺警員、剁其四肢,這種享受他人絕望的變態,怎麽可能會畏首畏尾。
顧亦把自己的想法大致告訴姐姐,並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他在賭,賭杜天成不會離開那座莊園。
如果猜對了,那麽就由自己出馬,套出他殺人的事實,用手機悄悄錄音。
而汪心雨則負責用無人機記錄畫面。
到時候配合口型,剪出一段杜天成監守自盜、謀害特安局的視頻鐵證。
“這樣就算是杜天成把自己的武器藏起來,也脫不了罪。”
汪心雨思忖一會兒,也覺得很有道理。
車開出一段距離後,她半開玩笑說:“小亦,以你這份心智,畢業後不如來特安局工作,我保證你前途無量。”
“我不喜歡被人管束,你在特安局當了副督察,不還是被上級束縛手腳,這也不能那也不敢。”顧亦沉聲拒絕。
被弟弟噎了一嘴,汪心雨啞口無言卻也無法反駁,隻得打個哈哈糊弄過去。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一處小山坡下。
顧亦從後備箱裡取出無人機,塞到姐姐懷裡。
汪心雨想了想,又回塞給了他:“這次由我出馬, 什麽事都要你來,顯得我這個副督察像個吃乾飯的。”
顧亦本來擔心她搞不定,又覺得直接說出來有些不好,弄得姐姐真成了沒用人一樣。
“那行,你注意安全。”
實在不行,他就盯緊點,一有情況自己就出手。
汪心雨頷首,其實,她和杜天成見過幾面。
那個一頭長發的男人,每次見到她,眼神都會露出肆無忌憚的欲望,就像是在用舌頭舔舐她的全身,讓汪心雨十分厭惡。
也許早在案發之前,他就有在服用震元丹——
那種提升內力的同時,也會潛移默化改變性情的SSS級禁藥。
沿著山坡走了一會,視野來到一片寬廣平坦的草坪,草坪後面是一座豪華的小型莊園。
杜家是一個大家族,據說杜天成的父親一直在國外做生意,他有這樣的資產倒也不奇怪。
把手機設置成錄音狀態,汪心雨邁著大步,毫不避諱地沿著青石路直行。
顧亦則躲在不遠處的大樹後,凝神靜氣,開始隱匿身形。
以他如今的實力,存心藏匿之下,幾乎沒有人可以感受到他的存在。
接著,一架小巧的黑色無人機輕盈升空,視角正對著莊園前的大草坪。
咣鐺鐺--
汪心雨走到一半,正思索著如何進去時,遠處的鐵欄大門被人拉開。
一個身披長發,赤露上身的男人緩緩走出。
他肩上扛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刀,面露喜色,猩紅的眼睛裡盡顯癲狂。
“大美人,你讓我等得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