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強弩之末,還在虛張聲勢!”
“殺!”
太武真人一聲令下,殺聲四起,眾人如潮水般向她撲去。
以一敵幾百的大戰,一觸即發。
滂湃的內力將周遭的空氣蕩若漣漪,薛蓮雖身負重傷,仍然強行拉扯真元,拚死相搏。
她銀牙緊咬,目光如炬。
“鏘!”
手中的銀月彎刀帶著薄寒真氣,猛地劃開空氣,切割出一道巨大的半弧刀光。
“叮!”
“噗嗤!”
“啊啊啊!”
兵器斷裂聲,身體橫腰截斷聲,疼痛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先頭人群三面環攻,本想以多欺少,卻在第一時間魂歸天際,被無形的真氣橫腰砍成兩段。
武當掌門拔劍而出,正欲上前,卻被一人拉住衣角。
“嶽掌門,等那妖女耗乾真氣,我們再上。”太武真人攔住,在他耳邊竊竊私語起來。
半個時辰後—
“砰!”
一記大力金剛掌正中腹部,薛蓮如斷了線的風箏倒飛而出。
顧常山猛地往前一撲,將妻子接住,兩人重重砸在了地上。
再看周圍,橫七豎八的屍體,流亂成河的鮮血,觸目驚心!
“夠了,小蓮,別再撐了.....”
顧常山淚眼婆娑,用大拇指去抹她嘴角的血,卻是抹了一道又冒出一道。
“咳,咳!”
薛蓮內力耗盡,五髒六腑絞痛,咳出的血霧噴在他臉上。
肚子裡的孩子,怕是已經活不成了。
“顧亦,亦兒,我可憐的孩子......”薛蓮口鼻冒血,眼角淚珠亦止不住。
“阿彌陀佛,今日又憑空造這許多殺戮。”
“薛施主,顧施主,你二人就是跳進黃河,怕是也洗不清這罪孽了。”
顧常山抱緊妻子,咬著牙關,眼中的悲痛溢於言表,“殺戮?這殺戮不是你們挑起的嗎?不分青紅皂白,你佛經念到狗肚子裡去了!”
衍空頓了頓,道:“若事情另有隱情,施主,你為何不早說?”
“早說,說你娘!”
顧常山是個文雅讀書人,卻也忍不住臭罵。
夫妻兩每天治病救人,早已不問江湖,卻在今日莫名其妙被人逼到懸崖邊,封其路、鎖其命。
根本就沒有解釋的機會,更何況,薛蓮早已反駁過了。
“方丈,不必再跟他們廢話,讓我先割下人頭再說!”
武當掌門、太武真人走到衍空兩側,手中都提著寒光長劍,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衍空看了看地上油盡燈枯的二人,不再言語,默默攆著拂珠,搖頭離去。
“賤人,那日在院內和我比武,不是很威風嗎?現下如何?”
太武真人的長劍橫在薛蓮肩頭,落井下石、得意洋洋道。
而另一柄劍,頂在了顧常山的眉心。
“相公,下輩子我再做你妻子,再為你生個孩子.....”
對不起,亦兒,你還沒出生,就......”薛蓮泣不成聲。
“好,下輩子,我一定去找你!”
此刻,兩人緊緊相擁,眼中只有彼此,周圍的一切仿佛都變成了白色。
寒光一閃,太武真人露出醜惡的笑臉,高舉長劍,就要劈下。
。。。
“哎,小山子,蓮姐,你們怎麽在這?”
“唔哇!這麽多屍體,蓮姐,你乾的?”
清脆的俏皮少女聲陡然響起,將現場肅殺的氣氛打破,眾人的目光被吸引過去。
只見不遠處,一個身穿白色連衣的少女,輕巧地繞過屍體,一步步朝懸崖邊走來。
眾人怔怔地看著她,不知不覺間就都瞳孔微縮,手腳顫抖。
女鬼?
只見她淺笑嫣然,白發齊肩,一雙紅色的眼球咕嚕嚕轉動。
接下來,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走著跳著,來到一片無法繞開的血池前,她扭頭思索一會兒,然後,
“嗒!”
“嗒!”
“嗒!”
她踩著空氣,一步一步,蹦躂著掠過血池上空,就這麽如履平地般前行。
“嶽兄,咱們先退開?”太武真人吞了吞口水,眼神驚恐。
“好。”
詭異女孩不斷靠近,二人慌忙提著長劍,急速退離五丈開外。
這個女孩,完全沒有內力,她是如何凌空行走的?
白發、紅瞳,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饒是他們武功高強,面對如此靈異,也不敢貿然出手。
“呀,你們傷得好嚴重啊!”女孩從空中跳下,落到薛蓮身邊。
他們夫妻早就知道女孩不是常人,此時大開眼界,驚訝之余卻沒有害怕。
“愛小姐,你怎麽來了?”
艾麗莎,是女孩告訴他們自己的名字,嫌它拗口,夫妻倆便一直叫她——愛小姐。
“來救你們呀,本小姐知恩圖報。小山子,這幾天謝謝你了!”
愛小姐瞥了眼亦處,這些人眼神驚怕,卻仍是劍拔弩張,不肯罷手。
想救他們,只有一個辦法了。
她血紅的眼眸轉動,語氣中帶著商量,“蓮姐、小山子,你們介意到一個誰都不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嗎?”
顧常山點點頭,不敢置信卻又誠懇地道:“當然,愛小姐,你能做到的話。”
薛蓮緊緊抱著相公,態度不言而喻。
“那好吧,永別之前,也沒聽你們叫我一句‘艾麗莎’,整天愛小姐愛小姐的,還不是那個艾。”
艾麗莎扁了扁嘴,一邊抱怨,一邊將脖子上的項鏈取下,“諾,蓮姐,你傷比較重, 戴上吧。”
“到了別的地方,記得好好適應哦,未來,說不定我們還會見面。”
說罷,她雙手合十,鮮紅眼球開始急速機械式擺動,詭異的畫面,把薛蓮嚇得往丈夫懷裡縮了縮。
“轟!”
一道驚雷隨之炸響,在身後懸崖半空中劈出一個漩渦。
隨後,艾麗莎脖子猛地倒在一邊肩上,紅眸抖動更加瘋狂,仿佛一顆火球在眼眶內飛速彈射。
相對的,那漩渦越轉越大,中心露出的黑洞,宛如惡魔之口,黑暗深邃。
這個誰都不認識的地方,難道是地獄不成?
二人不禁頭冒冷汗,唏噓不止。
“放、放心,我不會害你們的。”
眼球的震動帶動了整個身體,艾麗莎顫動著,臉上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說出的話好似帶了機械電音。
周遭狂風四起,懸崖邊的空氣就像被吹皺的湖面,抖動扭曲。
“可、可以了,你、你們進去吧。”機械音提醒道。
深綠色的月牙項鏈亮光微閃,薛蓮竟奇跡般取回了些內力。
她將顧常山橫腰抱起,走到懸崖邊,“愛小姐,大恩不言謝,希望真如你說的那樣,後會有期。”
然後,她目光冷冷掃視了遠處的仇敵幾眼,隨即猛然跳起,沒入那黑暗漩渦之中。
烏黑的洞口,仿佛吞食獵物般先將二人淹沒,然後慢慢閉上了,漸漸虛化消散。
隻留下詭異的少女,以及崖上呆若木雞的眾人。
這奇異的漩渦,究竟會將他們帶向何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