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對企鵝的求救不置可否。
但是她也沒有特意上去對企鵝補刀。
就只是轉身向外飛去。
仿佛企鵝完全不存在一樣。
她有屬於自己的任務。
天使還沒走出這個走廊,外面就傳來馬蹄踏地的聲音。
一開始只是“噠噠”的馬蹄聲,後來就變成“蹦蹦”的踏地聲,最後地板連著一起震動起來。
上一個騎士屍體未寒,下一個騎士就趕到了。
然而天使新戰,狀態很差。
完全沒有可能再戰勝一個強大的騎士。
她需要企鵝,或者說一個擋箭牌,來幫助她戰勝增援的騎士。
全盛下的企鵝顯然虛弱的企鵝更加好用。
於是天使直接一個機動閃爍到企鵝面前。
然後她高舉下巴並且居高臨下地對企鵝說:“發誓從今往後聽從我的一切命令。”
企鵝猶豫了。
“從今往後聽從她的一切命令”這個誓言太過苛刻。
“我期待看著你被戰馬踏成肉泥,假如你不是我的,”她笑吟吟地接著說。
企鵝的嘴唇微啟。
內心好像動搖了。
她左手慢慢捧起企鵝破碎的臉。
企鵝可以聞到她鼻子裡呼出的香氣。
他的心在狂跳。
而她的食指在企鵝胸前輕輕畫圓。
這一套恐嚇加誘惑的組合拳重重敲打著企鵝的內心防線。
“剛剛你不是求我救你嗎?”耳邊響起天使溫柔聲音,“發誓的話我才放心救你呀。我的名字是伊歐雅兒。”
“我向所有的新神和舊神發誓,”企鵝講出他的誓言,“即日起我向伊歐雅兒效忠,直到大海乾涸山川變換。”
伊歐雅兒愣了一下。
誓言的內容和永遠聽從她的命令的約束力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原來剛才企鵝表現的猶豫不過是疑兵之計。
現在,一頭比剛才戰敗身亡騎士還要高的戰馬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一個舉著騎士長槍的強壯騎士坐在那頭高頭大馬上。
時間不允許,伊歐雅兒再和企鵝討價還價了。
“神呐!請引領迷途的羔羊,讓他再次健康。”
說罷,一道聖光照在企鵝的身上。
傷勢肉眼可見的好轉。
“我乃巴裡·麥克納梅,深紅堡公爵之子,邁開林殲滅戰的戰神,渡邊淳一的處決者。”
戰馬上的騎士講話的聲音像是雷霆一樣響亮和清澈。
“報上姓名,好教你們親人知道死訊。”
三聲響鼻過後,卻無人應話。
只有沉沉的死寂。
沉寂的平靜是暴風雨般戰鬥的前兆。
好在企鵝的體力利用這段時間倒是已經充分恢復。
“哼!膽小的無名鼠輩,”巴裡·麥克納梅呵斥道。
戰馬高高躍起。
從空中砸向伊歐雅兒。
伊歐雅兒的天使之翼遭到重創,無法躲開戰馬一砸。
只能是用翅膀包裹自己用於防護。
而企鵝則奔向戰死騎士的屍體。
想要從騎士屍體裡重獲法力來開啟超凡形態。
戰馬雙蹄重擊天使之翼。
雙蹄把伊歐雅兒打的陷進地裡,深得沒過她的腰際。
遭到如此恐怖的襲擊,伊歐雅兒卻是全須全尾地被天使雙翼保護好了。
只是天使雙翼的能量卻也是將近消耗殆盡。
憑借剩余的能量,天使之翼沒辦法抵禦另外一次攻擊了。
伊歐雅兒現在逃也逃不得,頂也頂不住。
眼看著只有活活被踩死這一條死路擺在她的面前。
不過伊歐雅兒的救星到了。
重回超凡狀態的企鵝趕到戰場。
他兩手一抓,鉗住戰馬的兩條後蹄。
再發狠力把兩條馬腿往外拽,企圖一下子拽倒戰馬,掀翻巴裡·麥克納梅。
最好是戰馬直接把巴裡·麥克納梅壓死。
戰馬重心不穩,側翻壓住巴裡·麥克納梅的左腿。
巴裡·麥克納梅雖然投身於凡人事業但是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超凡者。
應對企鵝的攻擊,他的反擊幾乎是立馬就到。
一道雷霆從巴裡·麥克納梅的雙眼中射出。
怒劈企鵝的胸口。
企鵝胸口的火焰自發護主,鑽出皮膚熊熊燃燒。
綠火對雷霆。
超凡對超凡。
一分雄與雌。
猛烈的爆炸聲在室內至少產生三次回音。
與之形成強烈對比的是,爆炸只是讓企鵝胸前黑了一塊。
企鵝見狀大喜。
之前他被穿著防火鎧甲的騎士一套三連秒殺,實在是讓他對敵人的騎士不得不心有余悸。
要是巴裡·麥克納梅只有這一點實力,就不能怪企鵝不客氣了。
企鵝對和伊歐雅兒聯手戰勝對手非常有信心。
伊歐雅兒也乘機擺脫戰馬和巴裡·麥克納梅的攻擊范圍。
巴裡·麥克納梅爬出戰馬身下。
戰馬也重新站立起來。
本著“下馬的騎兵不如雞”的原則,伊歐雅兒和企鵝決定抓住巴裡·麥克納梅離開戰馬的時機。
快速解決巴裡·麥克納梅。
巴裡·麥克納梅可不是一個善茬。他的傲氣是有厚厚的戰鬥資本作支撐的。
高舉長槍,槍尖朝天。
緊接著,一個厚厚的雷霆護盾包裹著巴裡·麥克納梅。
尋常攻擊是不可能擊穿巴裡·麥克納梅的雷霆護盾的。
同時,虛空中冒出密集的雷電轟炸伊歐雅兒她們。
完全不同的是,之前雷霆僅有一指寬,而現在的雷霆卻整整有一個人頭的大小。
威力不可同日而喻。
儀式場“雷霆之怒”在戰場上有力挽狂瀾之效。
傷害高,有防護,范圍廣。
一道雷霆打在企鵝身上,就有一大塊肌肉壞死,而且身體麻痹,移動速度大幅減緩。
待在儀式場裡面,只需五秒,企鵝就會全是麻痹,無法動彈。
成為蜘蛛網上的蚊子,任人宰割。
而且只需要十五秒,企鵝就會被劈的全身肌肉壞死。
面對如此強大的攻擊,留給企鵝的行動窗口期,轉瞬即逝。
他必須馬上做出決定。
於是他瞅準對手身體無法動彈的弱點。
想要逼迫巴裡·麥克納梅取消儀式場“雷霆之怒”。
巴裡·麥克納梅現在內心也在狂跳,腎上腺素狂飆。
對手的強大是他之前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本來以為隻用對付一個大殘的雙翼天使和一個半死不活的殘廢。
不消多說,五個回合必定拿下。
而現在卻是自己處於下風,不知會不會死於敵人之手。
企鵝效仿之前的騎士,扔出剛剛摸屍得來的手斧。
不要忘記手斧是有傳奇重傷附魔的。
傳奇重傷附魔可以輕易讓斧頭穿過保護巴裡·麥克納梅的雷霆護盾。
斧刃對著巴裡·麥克納梅的脖子一切。
巴裡·麥克納梅沒有辦法,隻得取消儀式場“雷霆之怒”來躲避飛來的手斧。
取消“雷霆之怒”並非沒有代價。
反噬導致巴裡·麥克納梅的法力全無,體力也下降一半。
反噬過後的巴裡·麥克納梅不可能再和企鵝在肉搏上叫板。
所以他轉而朝著戰馬的方向跑去,力圖上馬後利用戰馬的機動力與伊歐雅兒她們周旋。
即便無法進一步殲敵,也可以後撤脫戰,尋求援軍。
因此上馬對於巴裡·麥克納梅是兩全之策。
但是對於伊歐雅兒她們而言,則是一定要阻止的事情。
伊歐雅兒之所以剛才沒有和企鵝一塊攻擊巴裡·麥克納梅。
是因為她必須牽製戰馬泰利·克洛斯,使得泰利·克洛斯無法干擾到企鵝對巴裡·麥克納梅的攻擊。
而現在就是伊歐雅兒出手的好時機。
她正好處於戰馬泰利·克洛斯和騎士巴裡·麥克納梅的中間。
戰鬥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就好比世界杯踢到決賽。
冠軍馬上就要出爐了。
假如企鵝更快,讓伊歐雅兒和他前後夾擊巴裡·麥克納梅,進而擊殺。
則伊歐雅兒方奪得活下去的權利。
反之,如果戰馬泰利·克洛斯更快,和巴裡·麥克納梅夾擊伊歐雅兒。
那麽結局必然是伊歐雅兒和企鵝雙雙戰死沙場。
泰利·克洛斯和企鵝,究竟誰才是滑鐵盧戰役的布呂歇爾呢?
泰利·克洛斯和企鵝此刻都在拚盡全力的光速狂奔。
我敢打賭這是企鵝這一輩子跑的最快的一次。
他的雙眼裡只有巴裡·麥克納梅,其余的東西都已經消失在他的大腦裡。
而巴裡·麥克納梅已經遭到伊歐雅兒的阻攔。
她的光芒細劍精確的格向巴裡·麥克納梅那過分長的騎士長槍。
使得巴裡·麥克納梅重心一變,不得不放緩速度。
速度放緩在戰鬥裡面來說,和死亡是完全可以畫上等號的。
面對突然變化的形勢,巴裡·麥克納梅不得不放開象征自己騎士身份的長槍。
繼而繼續全力朝著泰利·克洛斯跑去。
泰利·克洛斯和企鵝幾乎同時趕到戰場。
企鵝從後背一把扣住巴裡·麥克納梅的肩膀,把他往回拉。
另一隻手拉起巴裡·麥克納梅的面甲。
然後五指作虎爪狀,對著咽喉就是一撕。
咽喉一整塊肌肉被企鵝撕出。
巴裡·麥克納梅死了。
戰馬泰利·克洛斯看見主人巴裡·麥克納梅慘死。
極大的悲切化作怒火在泰利·克洛斯的體內沸騰著。
它的怒火把眼瞳由正常的黯黑色變為搏命的血紅色。
血紅的眼睛隻告訴伊歐雅兒一件事。
那就是泰利·克洛斯想要活劈了她。
包著鐵甲的馬頭不加減速的撞上伊歐雅兒。
撞擊的力道和一輛滿載一百噸貨物的卡車全速撞擊的力道一樣一樣的。
撞得她高高飛起,然後在遠處狠狠落下。
地磚都被落下的身體砸的粉碎。
伊歐雅兒全身粉碎性骨折,內髒被碎骨攪的稀爛,頭部重度腦震蕩,身體處於崩潰邊緣。
簡單來說,她馬上就要死了。
伊歐雅兒遭到的攻擊使企鵝原本對於戰馬泰利·克洛斯的輕視徹底不剩的收回。
剔除魔法要素,泰利·克洛斯的肉搏肯定比巴裡·麥克納梅強的多。
而巴裡·麥克納梅長期用雷霆之力對泰利·克洛斯的身體鍛煉。
這讓它對於魔法的抗性大大提升。
這也是它之前被企鵝一對火手猛拽的時候,沒有像其他非超凡生物一樣。
直接被燒成氣和灰燼。
馬跑的比人快,這是顯得易見的。
同時也代表著在戰馬泰利·克洛斯被擊殺以前企鵝沒有任何辦法脫離戰鬥。
企鵝撿起巴裡·麥克納梅的三米長槍。
雙眼一寸不離地盯著對手。
生怕一個不注意,就讓泰利·克洛斯襲擊成功。
此刻,戰馬泰利·克洛斯佔據戰場的主動權。
是戰是走,是纏是擊?
全都由它說的算。
可惜就像是課文《狼》裡面的狼一樣。
泰利·克洛斯有小聰明但是卻沒有大智慧。
它無法克制住自己內心對於為主人巴裡·麥克納梅報仇的渴望。
理智被嫌棄地趕走了。
最後反倒是泰利·克洛斯率先發起進攻。
自己主動放棄對於戰場的主動權。
它企圖像剛剛撞擊伊歐雅兒一樣撞擊企鵝。
可惜企鵝不是只有一把細劍的伊歐雅兒而是三米長槍在手。
他對準泰利·克洛斯衝過來的胸口就是使勁一扎。
泰利·克洛斯和長槍相撞。
長槍瞬間被折成兩半。
但是槍頭卻深深的留在戰馬的體內。
泰利·克洛斯失去對自己身體的掌控。
幾噸重的身體開始向左前方翻滾。
企鵝勉強躲過泰利·克洛斯那高速滾動的身體。
要是他被碾過去,不消費腦子思考。
那肯定是要重傷甚至是瀕死。
這樣的話,泰利·克洛斯一挑二,打滿全場。
現實沒有如果。
企鵝無傷重創泰利·克洛斯。
企鵝快步向前,想要在泰利·克洛斯恢復意識之前,徹底解決掉它。
雙手抱住它長長的脖子,用上全身最大力氣。
把它脖子大力一扭,然後脖子就被扭斷了。
泰利·克洛斯死了。
又一次戰場上只剩下天使和企鵝。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只不過兩者地位互換。
綠火的本質是把物質變作能量。
企鵝可以通過綠火以自己為媒介用巴裡·麥克納梅的身體來修複伊歐雅兒的傷勢。
伊歐雅兒的生死存亡全在他的一念之間。
十秒之內,若是還未經任何救治,她就死定了。
根據企鵝對她效忠誓言,見死不救導致為之效忠者死亡, 一定會遭到可怕的神罰。
於是企鵝開始救治伊歐雅兒。
先是在巴裡·麥克納梅身上掛上綠火但是克制不燃燒。
然後自己燃起綠火,再掛在伊歐雅兒身上。
治療過程中伊歐雅兒被企鵝兩隻大手環抱著,肌膚貼著肌膚。
她身上恐怖的傷勢在綠火的燃燒下快速修複。
漂亮的臉蛋又回來了。
而且身體有種說不出來的幸福和暢快感。
好像是高度近視的人戴上眼鏡,嚴重失聰的人掛上助聽器。
世界突然美好許多。
她嘴角上的笑意是遮不住的,在看向企鵝的時候。
她自然知道企鵝不得不救自己。
對一個陌生人的冷酷無情是很容易的,可是對一個有所了解的戰友冷酷無情那就是相當難的一件事情了。
微弱的情愫種子開始在伊歐雅兒的心裡發芽。
過了一小會,她的傷勢基本痊愈了。
換言之,她可以自己走路了,也就脫離企鵝的臂彎。
翅膀被毀,意味天使的戰力下降至少七成。
天使必須回去修複翅膀。
“接下來我們必須突圍出去,”她說道,“我知道路線,跟我來。”
“固我所願也,”企鵝回道。
“你在說什麽?”
“我的意思是:好的,我的天使大人。”
企鵝明顯感覺的出來伊歐雅兒對自己的態度好上不少。
但是卻不知道,伊歐雅兒在企鵝的臂彎裡只有一種感覺。
那就是好暖好軟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