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許多大人物的死去和路邊的小乞丐沒什麽不同。
征服高盧的凱撒被人用刀刺死。
被西方人吹捧的亞歷山大大帝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病給病死。
讓蒙古中興之主不敢再深入邊境劫掠的明武宗死於意外失足溺水。
乞丐也有可能因為黑幫的入會儀式被刀刺死。
也有可能因為一場流感病死。
或者酒後失足溺死。
生命的脆弱本該平等。
伊歐雅兒進入下水道後,示意企鵝下面安全。
讓企鵝跟著下來。
“神呐!讓迷途的羔羊看清未來的路。”
伊歐雅兒低聲吟誦禱詞。
神術開啟透視之眼。
一下子看到迷霧裡面正在藏著的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敵人正緊緊地盯著自己。
“別下——”
伊歐雅兒話還沒有說完。
她就被右側射來的八發高爆獨頭彈炸成碎片。
雙翼天使死。
伊歐雅兒的提醒已經很及時了,可惜還是晚了。
企鵝已經跳下來落地了。
獵物全體入套,狩獵開始。
停在暗河中央的俘獲船開啟隨船禁魔儀式場。
撐起直徑五十米的禁魔力場。
船上的兩台捕魚槍向企鵝射出帶著倒鉤的標槍。
船上,之前保存火力的八名士兵對著企鵝就是一噴。
很多人都有過一個疑問?
槍快還是人快。
要是槍夠快,為什麽玩吃雞的時候還要打提前槍呢?
很明顯,大部分的槍對於高速移動靶來說都不夠快。
企鵝蹲姿朝河邊前撲,躲過了標槍和子彈。
“撲通一聲”一聲,企鵝滾進暗河。
暗河之所以被放棄成為下水道。
是因為一次意外工業事故向暗河水系泄露大量的工業廢料和化學製品。
地下水系統是出了名的自淨能力差。
泄露後,對工程師提出的預算最低也要一億兩千歐的諸多淨化方案。
監獄治理機構對此的回復只有一個字。
那就是‘不’!
被放棄後,整個的工業和生活排汙管道也連接到了暗河上。
現在暗河裡什麽東西都有,唯獨沒有乾淨的東西。
入水後,各種髒物湧進企鵝的耳孔、鼻孔甚至口裡。
具有腐蝕性和致病性的化學成分在一刻不停地傷害企鵝身體的每一個可以傷害的地方。
行動指揮官奧古斯特·卡洛斯用特戰頭盔裡的作戰無線電進行戰場指揮。
“開船!別讓他有機會上船。”
“撒出捕獲網,給我抓住它。”
又重又密的大網被一張又一張地拋向企鵝。
企鵝險些差點被一張大網給逮住。
被獵人網住的虎王難逃一死。
不過老虎是深山野林裡最危險的獨居獵物。
暗河河道窄,僅有九米。
尋常汽船難以回轉。
雙人摩艇為防止超凡者奪之。
奧古斯特·卡洛斯這次並未攜帶。
事情出現轉機。
一旦逃離禁魔儀的生效范圍,企鵝有把握反殺敵人的陸戰士兵。
而敵人的大致方位也被敵人的攻擊所暴露。
船前移的方向,和河岸上的敵人在同一方向。
有些人可能會問一個天真的問題,在下水道的伏擊裡,敵人為什麽不左右夾擊企鵝?
假如兩隊人持槍面對面的站著向中間一個高速移動的人型靶射擊,你猜猜會不會自己人的子彈打死自己人。
包圍網出現一整個方向的大漏洞。
逃!
快逃!
企鵝抓著岸邊的石頭又爬回岸上。
向著敵人包圍網漏洞的方向衝。
“別追了,開槍驅逐即可。”
奧古斯特·卡洛斯從容淡定地說道。
“第二組開始行動,收到請回復。”
二組長簡短回道。
“第二組收到。”
但在第二組隊內頻道裡傳出二組長張狂的笑聲。
“兄弟們機會來了,讓一組的老爺兵看看什麽是軍人。”
第二組伏擊地點就在兩百五十米外。
現在,企鵝正跑向第二組的槍口。
剛剛遭受襲擊的企鵝仍然在不停地思考逃生出路。
他在想,為什麽不見敵人前來追擊?
就這樣讓自己溜了?
這實在是不符合敵人剛才展示的作戰素養。
有埋伏!
企鵝又一次下水,不過這一次是悄悄順下去。
將自己隱藏在暗河裡,等待敵人的出現。
兩百五十米全力衝刺大多數人需要大概是半分鍾。
大部分超凡者更是只要十五秒。
可是二組隊員等了一兩分鍾,遲遲不見企鵝的身影出現在紅外夜視的屏幕上。
用於防范偷襲的禁魔卷軸都撕了三四個。
這讓他們聞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報告長官,第二組並未發現任何逃竄之敵,收到請回答。”
如此反覆對頻道裡的奧古斯特·卡洛斯呼叫了三次。
一個大大的疑問出現在奧古斯特·卡洛斯的腦中。
人呢?
人不見了!
“第二組原地警戒。”
“第一組在此處警戒,遇敵拖延即可。”
“我們把船開回去,沿河岸搜索。”
船體掉頭之後,它拖著一張大大的漁網,慢速向第二組所在位置開去。
船在接近企鵝隱藏的位置。
企鵝聽到水面被汽船擾動的聲音,他知道敵人快到了!
假如他能躲過船的搜捕,那麽他一下子就跳出最致命的包圍圈。
再隨便躲到一個暗河支流的小洞窟裡,那就是天皇老子來了都找不著。
只需靜待天使友軍進攻的佳音。
企鵝逃生希望的火炬越發的明亮。
企鵝在水面上大吸一口氣,接著就深深地潛到河床最底下。
船開過來了。
漁網也拉過來了。
企鵝的成敗在此一舉。
最終漁網貼著企鵝頭頂漂過去。
從船來到船走,耗時六分鍾。這期間,企鵝就趴在河床上一動也不動。
潛水的三百六十秒裡,每一秒對於企鵝都是極大的煎熬。
全身都在被腐蝕,胸腔裡的心在狂跳。
他總算是逃出第一次包圍網了。
接著光速上浮,遊向第一組的方向。
剩下的就是最後一關。
第一組的防線。
此時,第一組的八個人正成警戒隊形,以井口為中心,組成三個半圓的禁魔警戒防線,整體陣型長度45米。
遊過這45米的第一組防區,企鵝才是真正算上可以喘息一口氣。
暗河本身河床是典型的v型河床,暗旋潛礁甚多,又排汙量大。
不必擔心游泳動靜過大而被發現。
需要擔心的是,第一組的視力觀察范圍足有二百五十米遠。
過了河道的拐角以後,第一組就可以看到高於河面的一切東西。
因此企鵝就需要潛水前行將近400米之後才可以露頭換氣。
不過這都不是什麽問題。
問題在於遊的要夠快!
比汽船往回再一次開過企鵝頭頂還要快。
與之前一步踏錯身死的險境不同,這一次他很順利的就穿過去了。
十五分鍾後,露出水面,再一次呼吸到新鮮空氣的肺隻告訴企鵝一件事情。
爽!
得救了。
企鵝爬上河岸,背靠著牆壁。
大口大口的呼吸,眼淚從眼睛裡止不住的往外流。
他在瘋狂地大笑,不管不顧地狂笑。
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努力降低笑聲的分貝。
幾分鍾以後,企鵝平複好心情,就繼續往前走。
有看官到這裡就有疑問了。
為什麽奧古斯特·卡洛斯二十幾號人不繼續追擊企鵝了?
在未有充分準備,情況十分明朗的前提下,凡人軍隊進入複雜狹窄的地形和超凡者作戰。
這是一個相當有魄力的選項。
戰損比會相當相當難看。
缺乏重型機械和洞穴特種作戰設備的奧古斯特·卡洛斯等人假如追擊,那很明顯就是處於未有充分準備的狀態。
地下暗河部隊現在人手缺乏,保存人力是第一行動原則。
這也是為什麽奧古斯特·卡洛斯的伏擊圈設置的如此謹慎,至於到企鵝都可以逃脫。
因此奧古斯特·卡洛斯等人不會遠離暗河中設備完備的暗河主乾去追擊敵人。
企鵝走了不久,就遇見了暗河守備部隊用於延緩敵人的精鐵格柵門。
門旁立有一個長杆。
杆上有一個指示牌。
牌上寫著一句標語。
“用生命保衛我們的家園!”
企鵝路過標語的時候掃過一眼。
兩隻手各抓著一根格柵門上的鐵棍,用綠火猛燒。
火焰燃燒的過程中,企鵝好像想到什麽。
又回頭看了一眼標語。
保衛。
“伊歐雅兒已經死了。”
企鵝呢喃道。
眼睛慢慢濕潤了。
水霧模糊住企鵝的視力。
胸口跟吃飯噎住一樣,堵的難受。
過了一小會兒。
面前的格柵門被燒出可以單人通過的洞。
低頭鑽過那洞。
後面一路除了精鐵門外,剩下的就只有幾顆地雷和水雷之類的小陷阱。
傷不到綠火保護的企鵝。
地雷和水雷現在對企鵝像是高級鞭炮一樣。
為他表演一場美麗的煙花秀。
一路上,有些地方的河水是藍色的。
泛出幽魅的熒光。
又有一些地方,頭上倒懸著石錐。
接下來的一路上,企鵝很累不過很放松。
但是,放松的只有企鵝一人罷了。
監獄的攻防雙方此刻都在劍拔弩張地監視敵人。
抓緊時間準備好進行新一輪的作戰。
之前關押企鵝的監獄屬於今敏聯邦。
正在和今敏聯邦作戰的勢力是人間神國。
神國派出第七合成旅團攻佔監獄。
第七合成旅團指揮部。
旅團最高指揮使唐·諾茨正在聽取自己下屬三個團長的匯報。
匯報裡全都是訴苦。
“我聖潔戰團中天使折損過半,尤其是可以獨擋一面的四翼天使幾乎損失殆盡。”
“在攻入城區之前,我拒絕再一次投入天使到任何一個正面戰場。”
“這是明目張膽的謀殺。”
聖潔戰團的團長用舒緩地語氣說出指揮使最不想聽到的內容。
“第一團在上一次戰鬥中損失過半。”
“第二團的二排、七排、九排失去戰鬥力,其中輕微的尚有一百八十二人,最嚴重的僅存三十八人。”
“但我二人,堅持認為我們團還能再發起進攻。”
唐·諾茨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雖然一團和二團的團長不說。
但是唐·諾茨可以清晰看到從二人眼裡掩蓋不住的陰霾和悲傷。
秘書悄悄告訴唐·諾茨一團和二團的現狀。
一團長最愛的大兒子,為作全團表率,第一個衝鋒陷陣,戰死了。
二團長剛結婚的女婿,拿著炸藥去炸敵人的地堡,也死了。
而且一團二團下面的將士無論是心理上還是肉體上已經不想再打了。
也沒有能力再經歷一場殘烈的戰鬥了。
一整天的連續高強度高烈度作戰讓士兵們都已經累到躺著地上就直接睡著。
不上鞭子狠狠地猛抽一頓,那是連眼皮子都不帶張開的。
就算是張開了,眼裡也只有麻木和空洞。
還有些人睡到一半,突然就被噩夢嚇醒,或是完全睡不著,閉眼就是戰鬥的場景。
隊伍已經筋皮力竭了。
可是,在這個攻守雙方都已經筋皮力盡的時刻。
誰有多一點力氣,誰有多一點精力。
誰就能把對手打倒,誰就是最後的贏家。
用一隻瀕臨崩潰的僵屍部隊是不可能徹徹底底擊垮敵人的精氣魂的。
兩個小時。
正好是對面腎上腺素效果減退並且體力還沒有恢復的時候。
是敵人最虛弱的時期。
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他還有一個團,作為預備隊。
四團。
唐·諾茨猶豫著考慮是否讓四團他們上。
四團是重建團。
除卻軍官大都是激進的宗教新兵。
關鍵時刻不可能再拖延了。
四團的團長就坐在會議室裡最角落的凳子上默默無語。
但雙眼裡充斥著求戰的火焰。
“四團。”
“到。”
“你們團八千人有沒有把握打下這座城。”
“一定拿下此城獻給我神!”
一團和二團驚詫地瞪著指揮使唐·諾茨。
“指揮使,我們一團二團馬上就要拿下這座城了。”
“憑什麽給他四團摘桃子!”
唐·諾茨卻是置之不理。
“四團,現在就進入進攻陣地。”
“半小時以後,準時炮擊。一停就開始出擊。”
“是,指揮使。”
四團團長站起身來,拉開會議室的門。
整了整軍帽,徑直地走了。
“三思啊!四團恐怕無法擔任如此重要的任務。”
“對呀,地上全是屍體。那群沒開過葷的崽子說不定剛上就腳軟的提不動槍了。”
唐·諾茨對二位團長苦口婆心地解釋道。
“一團二團再打就要廢了。”
聽到這個理由,兩位團長完全不買帳。
“軍人哪有怯戰之理!”
“我們的生命早已獻給我神!”
說完,二位團長氣呼呼地坐在椅子上。
但是對於這個事實也沒有辦法反駁,只是他們不肯承認而已。
會議室門外,四團團長在給他的士卒分派任務。
分完後,接著就是戰前動員。
“四團的士兵你們好,我是你們的團長。”
昨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我見到我們隊伍裡有一個十六歲的娃娃兵。
我很生氣。
我問他,是不是征兵官強迫你來的?
他斬釘截鐵地說,我一定要來,我一定要參加聖戰!
我一定要把我的生命獻給我神!
我很震驚。
一個十六歲的娃娃居然有這樣大的志氣。
我便破例讓他留在軍中。
就在十五分鍾之前,我又看見他了。
他只剩下一隻手了。
我問他,這是什麽回事?
他告訴我。
這是昨天搬運傷員的時候,被炮彈弄沒了。
我接著說,今天要不就不上戰場了,到醫院裡面修養吧。
聽到我這句話,他一下子對我凶狠了起來。
大聲的向我吼。
誰攔著我不讓我去向我神奉獻,我就殺了誰!
我一定要拿下此城,獻給我神!”
說道這裡,四團團長頓了一頓。
“一個小男孩都會為了我神,無畏於敵人用紙做的武器。
那怕只有一隻手也勢必要拿下此城!”
“你們難道還不如一個小男孩對我神的忠誠嗎?”
“一個害怕戰爭的懦夫不配享受聖戰者的恩澤。”
“更不配作為聖戰者的隊友。”
“在此我宣布戰場紀律!”
“一人投降,斬其全家。十人投降,全鄉抄斬。”
“長官撤退,斬其全族。士兵撤退致長官陣亡,全隊抄斬,連其鄉族。”
“長官陣亡,指揮向下遞補,無需等待團部命令。”
“此城不下,全團不得撤退。”
“攻下此城,三日不封刀。”
“任何戰利品無需上交。”
生命的脆弱本該平等,無論他是天使還是一個凡人。
只有戰鬥者的意志,方才可以讓生命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