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樓久志南征的行軍路上,士兵們竊竊私語。
“怎麽會讓這麽年輕一個人當主帥。”
“這還不簡單,這個人啊,就是被殺的樓祿江的兒子,齊王這是要北逃,拉著這父子倆當墊背的。”
“齊王才起事一個月啊,怎麽,就要逃?”
“沒聽說嗎,說是趙王的軍隊得到一件神兵,那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啊!”
“那我們去了不也是一個死嗎?”
“逃也是一個死,打也是一個死,這個怎麽辦?”
“怎麽辦?那樓久志是個愣頭青,等他像他爹一樣被斬首了,咱們就逃。”
而此時,樓久志正在馬上和齊王的部下交流戰況,這次齊王給他安排的副將,就是那一夜第一個從齊王帳裡出來的郭子凡郭將軍。
“主帥,上次樓將軍主動進攻晶州失敗後,萬九文就一直蓄意北攻,但也是遲遲沒有動作,想必是在養精蓄銳。”
“郭將軍,按照這個行軍速度,抵達晶州還需多久?”
“晶州與京州相鄰,最快也要十天。”
“如果我率一支輕騎小隊先行抵達前線呢?”
“主帥,這時候不敢貿然行動啊。”
“前線的虎豹衛還有多少人。”
“前線現在剩下兩千人,但大多是齊王調撥給樓將軍的士兵,原本的虎豹衛,估計,一百人不到。”
“郭將軍,我現在需要快速抵達前線,我帶走五百輕騎,請你帶領剩下的軍隊快快與我們匯合。”
“這樣太冒險了。”
“我知道,我根本沒有資格做主帥,真正的主帥應該是你。”
樓久志眼中充滿真誠。
“郭將軍,我早從父親口中聽說過你的威名,這支軍隊,理應由你統帥。我此次前去,就是為了給父親報仇,十日太長,恐怕抵達前線,那狗賊已經做好了準備,我且去擾得他們不得安生,以我軍之盛,戰其之憊,方可攻克晶州。”
“好!”郭子凡被樓久志感染,“不愧是樓將軍的兒子,果然有虎豹雄風。你去吧,我必定不負所托。”
而在天門閣上,劉將軍向萬九文匯報。
“太守,線人來報,齊王這次來攻的主帥,是樓祿江之子樓久志。”
“樓久志,他有什麽本事?”
“他只能重蹈他父親的覆轍。”
“怎麽樣,那隻矛能用了嗎?”
“放心太守,再有三天,等到狐族長老的血再次與狐王之血融合,就能再次發揮神功。”
萬九文把桌上的戰報砸在劉將軍臉上。
“你們這群蠢貨,就沒有找到讓武器更耐用的方法嗎?”
劉將軍不敢再說話。
“樓久志,你敢來,我就敢把你變成和你父親一個樣子!”
而在紫佩和願正大師這邊。
“阿姐,為什麽我們要走這麽急啊?”
“阿姐不知道。”紫佩摸了摸紫紆的頭,“我們還是聽願正大師的吧。”
“好。”
紫佩駕著馬車疾馳著。
同時,齊王帳內。
“什麽?殺掉樓祿江的武器是拿那個狐妖小姑娘的血煉成的?”
“對,那兩人很快就招了。”
“怪不得,走的這麽快,你們,給我把他們找回來,記住,要不惜一切代價!”
“是!”
“阿姐,後面有人追上來了!”
“糟了。”紫佩感到不妙,只能加快速度,“駕!”
“停下!齊王有令,停下!”
“大師,怎麽會有人追我們啊?”
願正不再打坐,臉上也沒了一直掛著的笑容,微微睜開眼,歎了一口氣。
“沒事的,紫紆姑娘,會沒事的。”
追上來的士兵見紫佩不肯停下,也加快馬力,拔出腰間的飛刀,甩出去,隔斷了馬身上的韁繩。
沒有了馬的牽引,車直接向後傾倒。紫佩來不及施展法術,只能抱住紫紆。
可並沒有像紫佩預想的那樣,車沒有往後翻,而是穩穩地停在原地。
“阿姐,這是怎麽回事?”
車內傳來願正的聲音。
“請兩位姑娘先下車。”
紫佩和紫紆走下馬車,齊王的士兵很快圍了上來。
“你們要幹嘛?”
“齊王有令,請狐妖小姐跟我們回去。”
“我不想傷害你們,但我肯定不會回去。”
“那就別怪我們無禮了。”
紫佩做好了和他們戰鬥的準備,頓時大風四起。
可士兵們卻不再動,僵在原地。
此時,願正大師終於從車裡走下來。
“諸位,請你們回去轉告齊王,紫佩姑娘是不可能被他利用的,還有,我答應他的事我會遵守承諾,請他不要心急。”
“願正大師。”紫紆在紫佩懷裡喊他。
“紫紆,我說過的,不會有事的。紫佩姑娘,我們走吧。”說完,願正就登上了馬車。
紫佩看著周圍的人無法動彈,收回了靈力。
“可我們的馬跑了。”
“不,他回來了。”願正用手一指,那匹馬果然自己跑回來了。
不僅如此,斷了的韁繩還自己接上了。
紫佩從沒想到願正大師還有這樣的能力,遂重新駕起馬車。
“大師,我們要去哪兒?”
“紫佩,這要問你。”
“問我?”
“我可以告訴你,齊王想抓你,是為了拿你和紫紆身上的血淬煉武器,而之前齊王口中萬九文的神器,就是你在天門閣流下的那滴血鍛造的武器。”
紫佩聽到,反而像得到某種答案,一臉坦然。
“你早就猜到了,對吧?”
“不止我的血,還有五位長老的血。”
“阿姐,你怎麽看出來的?”
“傻瓜,你的靈力太弱,分辨不出來,那一天,樓將軍的頭顱上,沾滿了五位長老的血。”
“所以,紫佩,接下來的路,由你決定,是去天門閣了結這件事,還是帶著你的子民遠離塵囂。”
“我不知道。”紫佩回想起樓久志握著自己的手,要求自己好好活下去,“我真的……”
“沒關系紫佩,前面就是王家莊,你有很充足的時間考慮。”
視角回到程凌這裡。
“哇,紫佩姐姐真的,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崩潰的。”
程凌對紫佩的命運表示同情。
“對不起,我有些困了,我們明天再看吧。”紫紆說完,很快離開了程凌和譚芝的房間。
“紫紆。”程凌想留住她。
“程少俠,她心裡一定很難受。”
“唉,今天就先到這兒吧,不早了,睡覺。”
又是一個深夜,小鈴通一如往常酣睡。
“其實,你心裡很在意她吧。”
程凌不理睬譚芝。
“但如果一直逞強的話,其實對自己更難受吧。”
程凌實在受不了了,從床上起來。
“你去哪兒?”
“你。”程凌指著譚芝,“睡覺!”
紫紆同樣睡不著,看著身邊老板娘給自己的劍, 突然聽到門外悉悉索索的聲音。
“你幹嘛?”紫紆拿著劍打開門,卻發現程凌在地上坐著。
程凌回過頭看紫紆,一隻手上端著盒點心,另一隻手是吃了半塊的點心。
“你,吃點心嗎?”
紫紆讓程凌進門,坐在桌子旁,窗外的月光和江聲悠悠地漫進房間裡。
“哪有送點心送到自己嘴裡的?”紫紆品嘗著程凌帶來的點心。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送給你。”
“你,是不是有話想說?”
程凌臉一紅。
“你說什麽呢?”
“喂,就算我失憶了,但也活了二十多年了。不要以為我真就像小孩兒一樣啊。”
“我只是,想安慰你一下。”
“安慰我什麽?”
“安慰你不要因為你姐姐難過啊,雖然,這兩種抉擇對她來說都很痛苦,但……”
程凌突然卡殼。
“但什麽?”
“我相信,那時候的你一定會陪在她身邊啊,只要身邊有最親近的人陪著自己,支持自己,我相信,她一定會戰勝痛苦的。”
“嗯。”
“你在嗯什麽啊?”
“嗯,你今天送來的點心不錯,我愛吃。”
“你愛吃,我下次再給你帶。”
紫紆開朗地笑起來。
“好啦,你,回去,大半夜孤男寡女像什麽話?”
紫紆催促著程凌離開。
程凌離開前,還在叮囑紫紆。
“那你也早點睡覺哦。”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