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是我的記憶?”
眾人看眼前的畫面入了迷,沒有注意到一旁的紫紆早已恢復了神智。
“可我,為什麽什麽都不記得?”
程凌和譚芝面面相覷,不知道這種情況怎麽應對。
“丞相大人,讓紫紆姑娘先休息一晚吧。”
柳青山再搖了一下小鈴通,收起了羽毛映射出的畫面,用手在空中一揮,把羽毛送給紫紆,小鈴通還給程凌。
“紫紆,不要懷疑自己的記憶,只是真相等著你去發掘。”柳青山開口,“還有皇子和程凌,你們既然背負上打敗妖僧的使命,我不妨直接告訴你們,妖僧的下一步計劃,就在那天門閣,江骸塚。”
說罷,王琴敏向柳青山使了使眼色,央求他不要再說下去。
“請兩位稍作休憩,老夫先行告退。”
羅協和柳青山離開了客棧,老板娘也打發三人休息。
深夜,程凌回想起這些天的遭遇,不禁有個疑問。
“為什麽人總是喜歡在晚上講故事?”
“可能因為,在白天,你是你,我是我,他是他。”譚芝意外地說話,“但在晚上,你是你,我也可以是你,他也可以是你。”
“你怎麽也沒睡著。”
“哼,習慣了。”譚芝輕笑一聲,“這些年來,我常常被折磨地睡不著覺。”
“是因為魔蜚之力嗎?”
“不,更多是因為自己
因為體內的魔蜚之力,父皇,母后,兄長還有姐姐太過疼愛我,凡事不讓我參與,兄長們被母后逼著讀書,練武,姐姐專好學醫,只有我,整日被鎖在庭院裡,不與人接近。”
程凌默默地聽。
“後來才知道,比病痛更痛苦的,是不被人需要。
我曾和靜真長老交談,他告訴我,人與人遭遇不同,而心境卻相似。
今晚看到樓久志勇敢地救紫佩,我倒是想起了你。”
“我?”
“對,我想起在那個山洞裡,我被回憶所糾纏,是你叫醒了我。”
“啊,原來你還記得。”
“對啊,你和他身上都有著少年俠氣,所以,不論紫紆姑娘心裡怎麽想,我們都應該去天門閣,阻止那個妖僧。”
“譚芝,你現在比我更像大俠啊。”
兩人會心一笑。
“但我還是感覺心裡怪怪的。”
“為什麽?”
“你說,我連那隻螃蟹都打不敗,怎麽就能被委托這麽大的使命?”
沒有人回應程凌。
“譚芝,皇子?”程凌坐起來,發現譚芝已經沉沉地睡過去。
“毛頭小子,大晚上不睡覺和譚芝聊這麽久!”
譚芝體內的魔蜚憤憤地讓譚芝進入睡眠。
同時,紫紆也睡不著覺,她走出房間,聽到樓下士兵們的鼾聲。她隻好坐在台階上,雙臂蒙住頭。
“睡不著了?”
紫紆聽到老板娘溫柔的聲音,發現王琴敏正舉著油燈在她身後。
“老板娘,我心裡好亂。”
“我知道。”王琴敏拉起她的手,“跟我來。”
紫紆被老板娘帶進她的房間,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劍匣,擺在桌子上。
“這是什麽?”
王琴敏不緊不慢地打開匣子,揭開一層一層的紗布,還沒有揭開最後一層,寶劍的鋒芒就已經能把微弱的燭火反射出強烈的光。
“好漂亮的一把劍。”
“眼熟嗎?”
“這是……”紫紆仔細地辨認,“是樓久志用的寶劍。”
“對。”王琴敏像看孫女一樣看著紫紆。
“你看這上面的吊墜。”
王琴敏將劍取出,展示那顆晶瑩的紫色吊墜。
“這個顏色,是阿姐。”
“沒錯,這顆吊墜裡,隱藏了紫佩姑娘留給你的秘密。
紫佩姑娘力量耗盡之際,把這個交給了我。現在,是時候交給你了。”
王琴敏又取出劍鞘,將劍安入其中交給紫紆。
“老板娘。”
“我知道你心裡還有很多的疑惑,會讓你陷入停滯不前的困境。但你要相信,相信一切都有他的原因,相信一切都會水落石出,只要你想去接受,那麽他就會浮現在你面前。”
紫紆看著王琴敏點了點頭。
“不要走了,就在這裡睡覺吧。”
王琴敏將房間讓給紫紆,獨自來到客棧後院,打開一扇被鎖著的屋子,屋子裡擺著牌位。
“久志,不,是連芳。”王琴敏眼裡含著淚,“你的遺願,就要徹底完成了。”
王琴敏站了良久,離開屋子,把門鎖上,站著等待太陽驅散黑夜。
雞鳴三聲,天邊破曉。官兵向老板娘道謝,兩列縱隊離開王家莊。
“程凌,起床啦!”小鈴通大喊。
而程凌根本不理會,繼續在夢鄉裡沉溺。
一旁的譚芝已經把自己收拾好,來到樓下,任由小鈴通和程凌去鬧。
“皇子大人早。”
“老板娘,在外就不要這麽稱呼我了。”
“那我該怎麽稱呼皇子?”
“就像程少俠一樣,也叫我少俠就好。”
王琴敏讓小二端來早飯。
“少俠,您身體不好,在外更應該注重飲食,這是為你烹飪的雞湯。”
“謝謝老板娘。”譚芝沒有去享用雞湯,而是拿出一錠金子交給她。
“少俠,萬萬不可。”
“王夫人,請您收著。”
王琴敏對這個稱呼感到驚喜。
“你管我叫王夫人?”
“當然,如今的晶州太守韓一平,禮部侍郎韓一齊,兵部侍郎韓一修的養母,就算是孤僻如我,也知曉您的盛名啊。”
“殿下真是折煞我了,這金子草民實在不能接受。”
“夫人請收下,這並不只是我和程少俠的旅費,還有昨夜的官兵,真的是叨擾了。”
“草民三個孩子沐受皇恩,我實在不能再接受皇子的報償。”
“王夫人,我看跟著紫紆的那些孩子, 很多連雙鞋都沒有,請王夫人用這金子給他們置辦一套衣服。這是皇家賞賜,不可推辭。”
“這,皇家賞賜,草民不敢不受。”
“對嘛,老板娘,你就收著吧!”
這時程凌早已端著雞湯大快朵頤。
“少俠,那是給殿下享用的。”
“無妨,王夫人,就讓他喝吧。”
“也罷也罷,我再給殿下做一份。”
“我和他一起吃早飯就好,再說,我不是請您以後管我也叫少俠嗎?”
“就是就是,出門在外,哪有那麽多條條框框,我們今天還要趕路呢。”
老板娘聽到趕路二字,神情緊張起來。
“那,兩位少俠,是要趕路去何地啊?”
“不是老板娘你說的,去天門閣啊。”程凌把嘴都塞滿了,還在說話。
“好,好好,從這裡經水路到晶州最快了,我這就給你們聯系船隻。”
“還有我。”
樓上傳來紫紆的聲音。
“我也要和你們去。”
“紫紆姑娘也要去?”譚芝試探著問程凌。
“我沒意見,別添亂就行。”
“你什麽意思,本幫主怎麽可能添亂呢?”紫紆把劍支在凳子上。
“幫主,這劍都快比你高了。”程凌嘲笑紫紆,“不如我幫你保管吧。”
程凌上前搶走紫紆的劍。
“你還給我。”
“放心,等你長高了,有靈力了,就還給你。”
老板娘高興地看他們在客棧內追鬧,隨後便給他們聯系南下的船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