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州的官兵們將長老們和虎豹衛圍了起來。另有一隻弓箭手小隊,將箭對準了狐族長老。
“早就聽說,狐妖的血肉粘上金石瞬間就會腐爛,長老,今天要不要展示給萬某人看一看。”
“萬太守,你竟是如此卑鄙。”
“長老!”萬九文的語調突然拔高,“都是為了生存,你為了你的族人,而我,為的是燕朝的百姓!我也不說什麽道貌岸然的廢話,都是為了活著罷了。”
和萬九文對峙的長老暗自思索。開口說道。
“萬太守,你既然是為了百姓,難道就不怕這漫天的亡魂搞得天下民不聊生嗎?”
萬九文想了想。長老接著說。
“既然如此,不如讓我們重啟封印儀式,為晶州除去禍患。”
萬九文凝視著長老,看了看昏倒的紫佩和紫紆。
“可以。”
這位長老給其他長老一個眼神,長老們都心領神會,重新啟動封印儀式。
儀式間隙,萬九文轉過頭來處理樓祿江。
“樓將軍,你做什麽打算?”
壯漢握緊腰間大刀和官兵們對峙。而樓祿江在萬九文面前卻沒有了氣勢。
沉默了良久,樓祿江終於開口。
“放我們走。”
“父親,這樣是當逃兵!”樓久志大喊。
“閉嘴。”樓祿江注視著萬九文,低沉地說,“放我們走。”
“好,給咱們的虎豹衛弟兄們讓道。”
“樓久志,我們走!”樓祿江對樓久志呵斥道。
樓久志嘴角微微顫抖。
“將軍,對不起,家父教育過我,不能背信棄義,我答應過紫佩姑娘照看好紫紆,就不會離他們而去。
而且我,寧死不做逃兵!”
說話間,樓久志拔出配劍刺向萬九文,卻被樓祿江一拳打飛。
“來人,把他給我綁走。”
兩個虎豹衛上前,綁住樓久志,跟隨大部隊離開天門閣。
“樓將軍慢走,虎豹衛慢走。”萬九文一臉得意,又轉過頭去監視封印儀式的進行。
黑風咧咧地刮著,樓久志被五花大綁在馬上。他拚盡全力想要掙脫束縛,但這可是虎豹衛親手綁的,就算是老虎也掙不脫。
就在不斷的嘗試裡,樓久志明顯感覺到有兵刃在有意地撞擊自己。
樓久志往右邊一看,原來是那個被毆打的兵丁,他手中的矛不合規製地握在他的左手。
兩個人的眼神在某一刻相對,兵丁故意把矛頭送往樓久志背後,樓久志抓緊機會,身子往後靠,將繩子割斷,順勢引馬逆向而行。
奇怪的是,樓久志這脫韁的野馬並沒有造成隊伍的騷亂,虎豹衛們默契地給樓久志讓出一條路來。
樓久志快馬加鞭,他要前往天門閣救出紫佩和紫紆。虎豹衛前來追他的,又是那位壯漢。
壯漢的速度遠比樓久志要快,他的坐騎可是樓祿江親手選的烈馬配的種。
不久,壯漢連人帶馬,橫在樓久志之前,逼得樓久志停下來。
樓久志在馬上低下頭,央求他。
“尉遲首領,我自幼由你照看長大,您教導我,做人要有俠義,我一直銘記於心,您陪著父親出生入死,從無畏懼。求求您,讓我踐行您的教導,哪怕,以死證道。”
尉遲首領不作聲,任由風刮樹打,浪聲填滿兩人之間的距離,他的無聲逼迫樓久志抬起頭,去面對那個他從小便不敢直視的眼光。
當樓久志終於鼓足勇氣去和那位壯漢對峙,才發現,他的眼神並不是自己想象的可怕。
尉遲首領從腰間抽出一把劍,扔給樓久志,隨後就離開,回到隊伍中。
樓久志穩穩地接住了劍,回頭看了尉遲首領一眼,便又踏上前往天門閣的路。
而這時,在長老身邊昏睡的紫佩漸漸蘇醒。
“紫佩。”長老和紫佩隔空傳音。
“長老?”
“不要動,我和其他四位長老現在正在封印這裡的亡魂,同時,我們還將我們體內全部的靈力轉移到你身上,給你療傷,並且用我們的生命把你和紫紆送出去。”
“全部的靈力和生命?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們明明可以打敗他們。”
“我們已經進行過一次封印儀式,這種儀式太費精力,我們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再調用靈力了,最穩妥的方法,就是把你和紫紆送出去。”
“長老……”
“不要再說了,紫佩,聽信那個卑鄙小人是我們釀的錯,我們現在只能用姓名償還。”另一位女長老開口。
“沒錯,我們相信你,你有資格成為族人們的領袖。”那位胖長老接著說。
“紫佩,答應我們,要保護好我們的族人,不要辜負老狐王的囑托。”
“儀式就要結束了,你做好離開這裡的準備。”
紫佩心痛如裂,可她卻無法動彈。
“大人,樓久志他,他回來了!”
“什麽?”萬九文不可思議地望向紛亂的軍隊。
只見樓久志騎著馬,在一眾步兵之間衝擊,揮舞著尉遲首領交給他的寶劍。
那天色暗沉,大地樹木被渲染成水墨畫,唯有樓久志的寶劍和飛濺地血跡成為天地間僅剩的兩抹色彩。
紫佩聽到樓久志在呼喚她的名字。
“紫佩,紫紆,我來救你們了!”
“這是哪裡來的毛頭小子。”長老接著和紫佩說。
而紫佩看著樓久志的身影從黑暗中顯現,不再言語。
樓久志從馬上跳出來,衝出人堆,來到紫佩身邊,卻發現她和紫紆一樣,根本動不了。
“快抓住他,你們這群廢物。”
慌亂的官兵全都擠上前去,樓久志做好反擊姿勢。
“我跟你們拚了!”
樓久志正做好赴死的準備,可封印儀式已經完畢,五位長老做最後的法術,將紫佩和紫紆送出這裡。
樓久志話音剛落,便被長老的靈力圍繞,和紫佩紫紆一起被送走。
封印儀式結束,晶州內再沒有了亡魂作祟。烏雲散去,明亮的月光照在天門閣上,隻留下萬九文和不知所措的官兵。
萬九文鎮定良久。
“你們,看看那幾隻狐妖還活著嗎?”
“秉大人,五隻狐妖都已經沒了氣息。”
“好,埋了他們吧。”
萬九文緩緩走進天門閣,語氣平淡。
“那兩個狐妖和樓久志跑了。”萬九文邊上樓邊想,“樓祿江也帶著虎豹衛走了。”
他走一層,看一眼長江排起的巨浪,又上一層,看一眼天上的月亮,就這樣走到最高層,通過雕飾望著滾滾的長江。
“可你們到最後,
不還是死路一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