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
大廳之中,薑夏坐在主位上,眉頭輕蹙,看著大廳中間換了一身衣服的楊凡。
剛才的事情實在是讓她頗為羞怒,她現在心跳都怦怦加速,臉上、脖頸上、手上都顯露出淡淡的紅暈。
她深吸一口氣,盡量不去回憶剛才的事情,清清冷冷地道:
“沒想到你果然把練力法練到了大成境界。”
唯有將天長日久練力法練到了大成境界的人,才會在黑水藥浴中感覺到疼痛。
楊凡微笑道:
“現在是圓滿了。
“多虧了你的藥浴。”
薑夏淡淡道:“你也不必謝我,我只是為了試探你的練力法境界罷了,我巴不得你痛死。”
“哦?是嗎?”
楊凡目光閃爍著,想到自己泡藥浴時的感受,突然問道:
“泡這黑水藥浴除了境界相關之外,還有一個必須小心的細節,是什麽?”
“不能昏迷,否則有生命危險。”
薑夏脫口而出,隨即突然反應過來,心中羞怯不已。
楊凡一開始泡藥浴時,她曾跟女護衛說了一句話:
“不許讓他昏迷,我要他嘗嘗這藥水的厲害。”
當時聽起來固然是十分狠辣,但現在嘛,意味卻大大不同。
只見楊凡穿著一身乾淨的青衣勁裝,剛剛清洗過的他,仿佛換了個人,卻是俊逸瀟灑,劍眉星目,笑吟吟看著她。
薑夏不由得心跳微微加速,深吸了一口氣,若無其事的說道:
“既然你和大壯沒有關系,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哦?”
楊凡目光微閃,“大賢莊不會追殺我?”
薑夏漠然道:
“這和我有關系嗎?”
楊凡微笑道:“你不要銀子了?”
一句話,令薑夏恨得牙癢癢的,一雙眼睛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
“我的銀子丟在林子裡,不知道被哪個無賴撿了,你知道麽?”
楊凡一本正經道:
“原來如此,這我倒不知道!我如果有線索了,會提供給你的,再見!”
說完,他轉身就走。
“呼呼……”
薑夏做了幾個深呼吸,才慢慢平靜下來,盯著楊凡的背影小聲地罵道:
“強人,騙子,無賴!”
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她臉色微紅,又加了一句。
“登徒子!”
……
楊凡把瘦猴也帶了出來。
瘦猴被帶到一個房間裡不許出入,一頭霧水的焦急許久,此刻看見楊凡,頗為驚喜道:
“楊凡,我們,我們沒事?”
他跟在楊凡身邊,行走在大賢莊中,縮頭縮腦地看著四周的人。
只見那些個采藥人、各處主事、監工等人,平日裡都是高高在上的嘴臉,見到了要是不躬身問好,那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但現在?
這些人在路上見了他們兩人,都如見了鬼一般,避之唯恐不及。
卻沒一個上前喝罵抓捕的。
“楊凡,這是怎麽回事?”
瘦猴驚奇的問。
楊凡沉吟不語。
他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麽回事。
但他估計,此事必和薑夏有關。
“我們去外面看看。”
楊凡目光閃爍,帶著瘦猴徑直出了大賢莊。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
外面所有的稻谷都已經收割好,風吹過,只剩光禿禿的稻杆,也不隨風而動,看起來頗為冷硬。
而更為冷硬的,是莊門口的數十個騎兵。
或者不能叫騎兵,畢竟他們沒有身穿甲胄,只能說是騎馬的武者。
但其中三位的目光如狼似虎,冷冷掃來,令得楊凡皺起了眉頭。
高手!
這是赤水縣江沙幫派來的高手!
單單那三人,任何一人出手,楊凡就對付不了,更別說還有剩下的數十個好手。
更別說,他們都還騎著馬。
至於他出去了,是否當真會被這些人追殺?
他不知道。
但這個險,他不能冒。
目前看來,大賢莊中反而是安全的。
“我們回去。”
楊凡帶著瘦猴原路返回。
一路上,他越琢磨,越是驚疑不定。
江沙幫這些人貌似確實是他引來的,是那煙花信號引來的。
但是,僅僅為了對付他,至於出動這麽大陣仗嗎?
或許,這只是個借口……
“還去當采藥人?不知死活!”
薑夏的話語在心中回響。
采藥煉藥,是大賢莊的核心要務。
采藥本身有危險性,所以采藥人死傷在所難免。
不過上次采藥歸來,損失的人比較多,對外說是瘟疫。
事實究竟是什麽?
這些人的到來,是否和采藥之事有關?
“楊凡,楊凡,你看!”
楊凡正思索著,身旁瘦猴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一個方向對他說。
他抬頭看去,只見是一個老佃農被一采藥人引著,匆匆進入了不遠處一個小屋。
“是劉老漢,怎麽了?”
劉老漢是個頗為熱心的人。
以前他和瘦猴被監工罰,沒飯吃,是劉老漢用自己的錢買了兩個大白饅頭,偷偷塞給他們。
平日裡,劉老漢沉默寡言,人雖老,乾起活來卻利索,任勞任怨,像個老黃牛。
其實說是老漢,楊凡卻知道,他今年還不到四十,只不過顯老罷了。
“劉老漢就是要給阿歡拿武功秘籍的那個人。”
瘦猴說道。
“什麽?”
楊凡一怔,隨即想起混混阿歡騙寶之事。
瘦猴性急,被采藥人之位誘惑,已經提前把自己家傳寶貝給了阿歡。
現在阿歡被他殺了,那寶貝估計被收屍的人吞沒了。
而其他人卻沒來得及給寶貝。
楊凡本以為事情就此結束,隻想著找個機會去看看那武功秘籍。
沒想到卻看見這一幕。
“那是阿毛他們的宿舍!阿毛也是要拿寶貝給阿歡的。”
瘦猴接著道,“奇怪,他們在一起做什麽?”
這時,楊凡隱隱聽見那小屋中傳來慘叫聲。
“不好!”
他臉色微變,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快速對瘦猴道:
“你在這裡等我!”
他三兩步來到小屋前。
兩個守門的采藥人見了他,雙股戰戰,大喊道:
“大執事!楊凡來了!”
楊凡聽見“大執事”三個字,怒而上前,一拳一個,將二人打倒在地。
吱呀~
門開了。
一中年男子站在門後,手執滴血的鐵鞭,冷冷地看著他:
“我已經繞過了你,你不要得寸進尺!”
楊凡目光掃視屋內,只看了一眼,他就徹底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