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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子逐星》第三章 用以靜心,效果極差。
  望歸宗的山門實際是一片巨大的空地,似一座山峰被人攔腰斬斷一般。

  除去上山的小路外,三面環山,許安就曾覺得這裡更像一個擂台,而非山門。

  因為這巨大的空地上除了一座佔地千余丈的青石方台外,便只剩石台角落那塊百來米高的巨石了。

  可惜巨石上刻的是“望歸”二字,要是個“劍”字,這檔次一下子就上去了,許安一直這樣覺得。

  至於什麽恢弘大氣的門庭立柱,什麽仙虹若橋,飛瀑流雲之類的,沒有,什麽都沒有!

  就連兩座看門的石獅子都沒有!

  其實許安自個也清楚,要真有那石獅子,還要自己幹嘛?

  關門弟子,關門弟子,先會關門,才是弟子。

  且說許安告別了眾人,躍過那青石方台,走到石台的後方,入目是用木籬笆圍起來的兩間小草屋。

  抬頭看看天色,大約已過子時,屋裡卻不見光亮。

  “也不知道老柯幹嘛去了,這麽晚了都還不見人。”許安喃喃自語了一聲,便自顧自地回屋去了。

  許安不知道的是,在他前腳剛進屋點上油燈的時候,後腳籬笆外便來了一個人。

  來人一頭白發,眉宇間還帶有些許忐忑。

  正是從山下一路飛奔而來的白阿三。

  只聽“撲通”一聲,白阿三直挺挺地跪在了籬笆外。

  誰能想到一個時辰前,自己還興高采烈的幻想著回宮之後的美好生活。

  一個時辰後,自己卻回到了許安的面前,下跪認錯。

  雖說世事難料,但正所謂生前自當久活,哪管身後洪水滔天。

  此刻,能救自己的,或許便只有這屋裡的人了吧。

  再捋了一遍自己的思路,白阿三調整好了急促的呼吸。

  盡量誠懇且卑微地開口道“還望許兄高抬貴……”

  一邊說著,白阿三緩緩抬起了自己真誠卻充滿悔恨的臉龐。

  隻一瞬間,白阿三的臉就白了。

  嗯?這是?

  只看到窗戶上顯現出的人影,緩緩舉起了手,那手裡似乎握著一把刀?

  不對,是一定握著一把刀!!!

  許安一向覺得自己其實還是算能乾的,這一世雖算豪族出身。

  但自離家以來,向來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如今切個蘿卜,燉一鍋湯,早已是輕車熟路了。

  “小三啊,小三,沒想到你逃了這麽久,最終還不是落在我手裡了?”

  “哼?饒你一命?本以為你還有些骨氣,看來是讓本座失望了啊。”

  跪在籬笆外的白阿三聽聞此言,抖若篩糠,起身欲走,卻只聽屋內傳來一聲大喝。

  “極光!碎!玉!切!”

  白阿三哪裡還管得了什麽後果,一把子將十幾粒提升修為的丹藥拍入口中。

  靈氣不要命一般的湧入了萬星宮所賜的保命玉牌中。

  片刻之後,只聽許安輕笑一聲道“哼,身死道消。”

  我……已經死了?

  白阿三看著手中仍流轉著光華的令牌,嘴角卻不禁泛起一抹苦笑。

  他說不清自己內心到底是一種什麽感覺。

  有成為雜役弟子的喜悅,有初見小師妹時的悸動,

  有被萬子選中的興奮,還有潛伏於這望歸宗的忐忑。

  呵呵,望歸宗關門弟子,殘脈的擁有者啊。

  當真是恐怖如斯,恐怖如……

  對哦,許安是踏馬的個殘脈!

  只聽“吱呀”一聲,房門打開。

  許安與白阿三的視線似乎跨越了萬裡時空般的觸碰到了一起。

  這一刻,他們都明白,對方並不是自己要等的人。

  “白阿三?”許安哼著小曲,端著涮鍋的泔水走出門來,卻看到了一個老熟人。

  白阿三雙目圓瞪,顫巍巍地抬起一根手指,指著許安有氣無力地道“你……你……詐我!”

  隨即便再也壓製不住體內躁動的靈氣,在空中噴出一道血紅的弧線,倒在了地上。

  許安不明所以,趕忙將鍋一丟,上前將白阿三抱進房內。

  看著躺在竹席上不省人事的白阿三,許安的臉卻紅得像煮熟的鴨子一樣。

  這事,許安也不想的啊。

  這種事,哪能被外人看見啊!

  自己一個將死之人,有點這樣飽含詩意的精神狀態,那不是很正常嗎?

  也就是今天老柯不在,加之最近上山的人多。

  不然許安肯定要拎著“小三”上演一場魔尊打壓正道天才,亦或廢材逆襲怒烹魔頭的戲碼。

  如今算是完了,全完了。

  好歹自己也是望歸宗的關門弟子啊,這以後可怎麽做人啊!

  話雖如此,但看著昏迷不醒的白阿三,許安也知道現在不是考慮這事的時候。

  畢竟要封口也得等他醒……醒了?

  糾結了好一陣,許安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走進了另一間草屋,取出一面大鑼。

  老柯說過,要是找不到他,就去山崖邊敲這大鑼,他耳朵好,聽得到。

  雖然老柯估計也幫不上什麽忙,但是抓隻山雞回來給白阿三補一補還是可以的。

  沿著草屋後的小道走了一段山路,直到入目皆是高聳入雲的山峰時,許安方才停下腳步。

  “白阿三啊,白阿三,就當你是小三來找我討債的吧,這段因果,本座應了!”

  心中如此想著,許安狠狠地敲響了手中的大鑼。

  正所謂鑼一響,就有席要吃。

  隨著“哐”的一聲巨響在群山間響起,某處似乎也快開席了。

  望歸宗後山,齊鳴峰。

  只見三個器宇軒昂的男子正人手一把鋼叉,將一個衣著質樸,白胡白須的老頭定在地上。

  老頭的手裡還握著一個滿當當的布袋子,連袋口都系不上了,打眼一瞧,裡面全是一個個“白蘿卜”。

  叉著老頭的左手的男子聽到那道鑼聲,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柯老啊,柯老,你可真是我的好柯老啊!”

  叉著右手的男子明顯有些懵,不敢置信地發問“你連喧天鑼都給他了?”

  而握著一把巨型鋼叉,叉住老頭腰身的男人則是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

  對著地上的老頭子咆哮道“爸,我可是你親兒子啊!瑤瑤可是您親孫女啊!您就這樣?!”

  柯老聽到這鑼聲明顯一愣,聽到三人的質問,這才有些尷尬的用手指扣了扣臉。

  “這不是看對眼了嗎?誒誒誒,叉,看叉啊,要叉到我了!”

  柯老的兒子哪裡聽得這話,雙手往側面一帶,那叉刃就要劃到老頭的腰上。

  右邊那男子趕忙丟了手裡的鋼叉,衝過來抱住柯老的兒子。

  嘴裡還勸著“柯武,別衝動啊,那再怎麽說也是你爹啊!”

  “放手!我沒有這樣的爹!老子今天就是要大義滅親!”

  “使不得啊,使不得,冷靜,咱們先冷靜一下,說不定是柯老拿錯了呢?”

  “拿錯了?我看柯老怕是還嫌不夠吧?”

  左邊的男人一邊說著,還一邊朝柯老手裡的布袋子努了努嘴。

  “啊啊啊!我劈了你這個老東西!”柯武怒氣更勝,猛地抽出巨型鋼叉,作勢要叉。

  “洪軻,你可少說兩句吧!”抱住柯武的男子手上用力,嘴裡卻是不停。

  只見洪軻攤手道“人在做,天在看,我向來有啥說啥。”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三人糾纏不清,都放松了手裡的鋼叉時。

  柯老周身氣息一蕩,瞬間脫離了鋼叉的掌握。

  不見其怎麽動作,卻是一瞬出現在三人十米開外的地方,“蘿卜”袋都不曾晃過一下。

  洪軻似乎早有預料一般,歎息一聲“看吧,我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

  柯武盛怒之下猛一回頭,盯著抱住自己的男人“陳!軍!厚!我去你祖宗!”

  陳軍厚一驚,松開柯武,足尖輕點地面,瞬間也落在了十幾米開外。

  洪軻搖了搖頭,無奈道“柯老這逃命的本事你算是學明白了。”

  “陳軍厚,你到底什麽意思?每次都是你?要不是你,這老頭早就抓到了!”

  “柯武,你先冷靜冷靜,那畢竟是我恩師啊。”

  “那還是我親爹呢!”

  “行了行了,又不是第一次失手了,吵吵嚷嚷的有什麽用。”

  洪軻打斷了兩人的爭辯,這才轉頭看向柯老道“總得給我們幾個說道說道不是?”

  柯武與陳軍厚聞言也看向柯老。

  柯老又撓了撓自己的臉,不好意思道“我今天不該拿這麽多蘿卜的。”

  “不是這句。”

  “下次夜裡再來。”

  “柯不死!!!”柯武聞言,再也忍不住了,一聲怒吼便衝了出去。

  柯武手持鋼叉,僅是衝出去的刹那之間,體內的各種陣紋便已隨著靈氣運行而亮起。

  手臂之上靈氣勾連,鋼叉之上又是瞬起數百陣紋。

  星弈陣二十七,皆為輔戰,有聚靈、神行、巨力、明眼、靜心等用。

  詭行陣三十六,畢為擾敵,有幻覺、緩行、驚聲,恐神、困乏等用。

  殺伐陣十六,皆為殺敵,雖布置數量最少,卻都是柯武自創的成名殺陣。

  就拿絕山河一陣來講,柯武弱冠之齡初創此陣,便於外域斬敵過萬。

  而如今的柯武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能布置一座陣法的少年,各種陣法瞬息而成,彼此之間相互配合。

  這雷霆一擊,包含了無數座大陣,雖然不足以傷了柯老,但打疼這老不死的,柯武還是有信心做到的。

  然而,這本該直擊柯老的一擊,卻懸停在了柯老身前三尺之地。

  與此同時,柯武,陳軍厚,洪軻三人竟感覺彼此之間升起了一種莫名的聯系。

  三人皆是不敢置信地看著柯老“這種感覺是……靜心陣?”

  只見柯老雙手叉腰,高昂著頭,以鼻視人,不屑道“靜心陣,三個陣眼就可布置,用以靜心,效果極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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