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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子逐星》第四章 秘辛
  震驚過後,還是陳軍厚率先反應過來“師傅!您突破不羈境了?”

  “你這不是廢話嗎?”柯武散去周身靈氣,扭了扭脖子,沒好氣地回道。

  若說舍妄境界是能夠身合諸多陣法,並且能瞬息之間將陣法加持在各種事物上的話。

  那麽不羈境,便是可將萬事萬物布置為陣,到了這個境界,非同境界之敵,不過一個陣眼罷了。

  “那,那緣解何人?!”陳軍厚柯絲毫沒有在意柯武的話,繼續詢問道。

  柯武一幅看白癡的神情扶額搖頭,洪軻也是一臉無奈的攤了攤手。

  “還能是誰!自然是比我這個比親兒子還親的那個了。”

  “許安?他是師傅的緣解?!”

  陳軍厚一愣,猛地一拍大腿。

  壞了,是誰不好,偏偏是許安,這下子麻煩可就大了。

  陳軍厚抬眼看去。

  只見柯武和洪軻的表情也都有些不太好。

  他們三人都是舍妄境巔峰,距離不羈也就一步之遙。

  只是這一步對望歸宗人來說,卻是宛如天塹一般,只因緣解無解。

  所謂緣解,乃是舍妄境突破到不羈境中最重要的一環。

  舍妄境講究向內無求,而不羈境則要向外無求。

  向內無求易,向外無求卻是難。

  舍妄境便可將自身穴位作為陣眼,在體內刻畫諸多陣法,長生或是歡愉不過一道陣法的事。

  而不羈則太難了。

  對於凡塵而言,求姻緣,求功名,求富貴,求平安,這是他們的求。

  而滿足了他們所求的人或物便可被稱為緣解。

  然而凡塵之人大多至死也無法明悟自己的真正所求,即使能夠明悟,最終能求得緣解的又有幾人?

  柯武他們則不同,在不斷的修行之中,他們早就拋卻了虛妄,舍妄境更是使他們能夠向內無求。

  所以緣解為何?他們三人都太清楚不過了。

  在無盡歲月前,人祖率眾驅逐外域時在這邊境留了一小部分部眾,主要用以接應正面戰場。

  就連如今山門前的望歸石也是人祖願平安歸來所書。

  然而世事難料,人祖率眾一去不返。

  留守此地的部眾在不斷抵禦外域進攻之下延續至今,這才有了如今的望歸宗。

  所以望歸宗的緣解只有一個,人祖榮光。

  人祖應是早已逝去了,但與人祖一樣身具殘脈的修行者卻是不斷出現。

  許安之前,算上人祖,殘脈現世十七人。

  但除了人祖外,其余殘脈者,無論望歸宗付出多大代價,使用何種手段,都無法將他們體內的殘脈化為祖脈。

  甚至連延續他們的生命都做不到,無一例外,所有的殘脈擁有者都在十八歲前,以一種極其痛苦的狀態死去。

  洪軻緩緩呼出一口濁氣,開口道“我們也調查過那孩子。”

  “嗯。”柯武應了一聲,神色卻是有些複雜,無論再怎麽說,這也是自個老爹。

  “兩年前,趙家上門退婚,那孩子一紙休書,還立下三年之約,說起來也是個有血性的。”陳厚軍忙在一旁道。

  柯武搖著頭,臉上卻帶著一抹笑意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還真有幾分我年輕時的膽色。”

  “可是這些似乎還不足以成為柯老您將他視為緣解的理由啊。”

  洪軻緊緊盯著面前這個老人,似乎想從那張布滿滄桑的臉龐上看出些能夠讓自己信服的理由。

  可惜,沒有。

  柯老依舊雙手叉腰,高昂著頭,以鼻視人。

  “柯不死,你到底說不說?!你要不說也不必等到那孩子十八了,我今天就送你走!”

  本來柯武心中的情緒是有些複雜的,可看到柯老這副表情,頓時就感覺到自己氣血上湧了幾分。

  雖說柯不死這兩年來常常跑來這後山偷星垂果,有時還順幾隻九冥凰。

  但若是為了緣解,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若許安真是望歸宗的緣解。

  別說是白送喧天鑼,就算是要倒貼把自己的女兒嫁出去……,不對,這個好像不行。

  哪怕就是把我自己送給許安呢?那也不是不行嘛!

  可是現如今,你這是個什麽表情?我們是在擔心你?好嗎?擔心啊!

  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擔心你啊!

  柯武這邊越來越氣,眼看就要壓不住火了。

  陳軍厚趕忙道“師傅,您就告訴告訴我們吧,再這樣下去,我怕柯武又要忍不住了。”

  “沒事,他打不過我,就算你們三綁一塊都打不過我。”柯老的聲音輕輕地在三人耳邊飄過。

  這一下,不僅柯武衝了出去,就連洪軻也跟著衝出去了。

  一息之後。

  “現在老實了?”陳軍厚一邊給躺在地上的二人上藥,一邊無奈地歎息一聲。

  “柯不死,我是動不了你,但那許安,必死!”

  躺在地上已經只剩嘴巴能動的柯武,仍是不死心地喊著。

  一旁的洪軻則是不忍地閉上了雙眼,心中默哀,柯武啊柯武,你算是玩完了。

  然而,等待中的狂風驟雨並沒有到來。

  耳邊卻傳來柯老的聲音“你們真的想知道?”

  瞬間,三人瞪大了雙眼,陳軍厚與洪軻都猛地點了點頭。

  就連柯武都用盡全力地將下巴往自己的胸膛靠了靠。

  柯老抬頭望月,似乎在回憶一件十分久遠的往事“其實早在那孩子出生不久,我就收到消息了。”

  柯武雖是嗤之以鼻,卻也沒有打斷柯老。

  “他滿月之時,我就悄悄探查過情況,結果與先人所述並無不同,當時我就在想,或許我望歸宗重反人祖榮光的路子走錯了。”

  “回宗之後,我便搜集了些以往緩解痛苦與延壽的靈寶差人送去,本以為我望歸宗與殘脈的緣分到此也就結束了。”

  說到這裡,柯老伸手摸出一顆星垂果咬了一大口。

  三人皆是一愣,本以為柯老停在此處會有高論,結果你就給我們看這個?

  好在柯老看來是真打算與他們說道清楚。

  抹了把嘴繼續道“一切的事情都要從兩年前的退婚說起,你們可知那退婚的女子是誰?”

  柯武一愣“不就是他那小城隔壁的趙家姑娘嗎?”

  這事當初是他經手的,他記得可是一清二楚啊,難道不對?

  柯老轉頭看向躺在地上的柯武應道“是那趙家姑娘沒錯,那我問你她為何要退婚?現今又在何處?”

  柯武面色一白,難道……

  陳軍厚與洪軻皆是反應了過來,難怪啊,難怪今天老頭子打你下手這麽狠。

  沒把你打死都得虧是有親兒子這身份保著了。

  只見柯老面色逐漸陰沉起來“你也不動腦子好好想想,那許安的父親可是四方樓的掌櫃,母親也曾是末了門的親傳,他這樣的家世,在那拒北城,有幾個人敢上門退他的婚?!”

  聞言,柯武閉上了雙眼,他知道,有時候自己合眼和別人讓你合眼,是兩種結果。

  果不其然,柯老似乎越想越氣,正欲動手。

  卻只見陳軍厚猛地從身後抱住柯老的腰,大喊道“恩師,殺不得啊,那可是您親兒子啊!”

  洪軻也是跪坐而起抱住柯老的腳“柯老啊,我的親柯老啊,您就饒了柯武這一次吧。”

  糾纏了好一陣,柯老這才消了氣。

  洪軻見情況差不多了,方才問道“莫非柯老知道了其中的原因?”

  柯老頓時昂起頭,傲然道“那是自然,不然我可沒臉繼續坐這望歸宗掌陣的位置。”

  說完,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裝死的柯武道“不像某些人,當了個掌軍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我姓柯,柯不死的柯。”柯武淡淡道。

  “你踏馬!”

  又是雞飛狗跳了好一陣。

  柯老才繼續道“那女娃退婚的背後乃是萬星宮的意思,如今那女娃已是萬星宮的聖女了。”

  “萬星宮?他們找一個小城的女子幹嘛?”陳軍厚不解地看著柯老。

  “九十七脈,這個理由夠了嗎?”

  “什麽?!!”這一次,就連躺在地上的柯武都睜大了雙眼。

  “古……古脈??”

  柯老點了點頭。

  這一下,柯武,陳軍厚,洪軻三人算是明白了,其實關於人祖殘脈化祖脈還有一個十分古老的傳說。

  據傳人祖驚世之時,便已娶妻,其妻軒氏便是古脈。

  望歸宗的先人們也不是沒有往這方向想過,實在是古脈不現啊。

  聽聞柯老此言,三人心中都是有些熱血沸騰。

  豈料柯老語不驚人死不休。

  繼續道“其實單憑這一點,我也就當個傳說聽一聽就過去了,你們也知道,我為人向來慎重。”

  三人皆是面上笑容,心裡暗道,當個傳說?向來慎重?

  恐怕您知道的第一時間就是想去萬星宮搶人了吧?

  不過三人倒也好奇,到底是還有什麽樣的消息,能夠讓眼前這位遲遲沒有什麽動作。

  只聽柯老繼續道“當我知道這個消息後,我沒有衝動,也沒有去萬星宮搶人,而是一路跟著許安,保護他。”

  “跟著許安?他不是您帶回宮的”陳厚軍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關鍵。

  “是也不是。”

  “怎麽說?”

  “我躲在暗處,看著那孩子歷劫,直到無劫可歷了,我方才現身收他為徒,將他帶回了望歸宗。”

  說到此處,柯老又感歎了一句“若非親眼所見,你們絕不會想到殘脈返祖到底有多艱難,也不會知道自己錯得有多深。”

  歷劫?無劫可歷?

  殘脈返祖還需要歷劫?還有很多道?

  地上的懵圈三人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怎麽感覺柯老越說越邪乎了啊?

  柯老見他們這般表情, 倒也毫不意外。

  畢竟自己當初第一次偷偷看許安那本小冊子的時候也才驚覺,原來殘脈返祖居然有這麽多門道。

  望歸宗的先人們要是能成功,那才是有鬼了。

  只見柯老高深莫測地說道“你們可知許安自己寫過一本小冊子。”

  三人皆是搖頭,這我哪知道啊?我們是探聽他的消息,又不是變態!

  柯老這才開口道“那你們可知道那本冊子叫什麽?”

  三人又是無奈的搖頭。

  柯老這才神秘兮兮地說道“那冊子啊,就叫《重生登頂的一百種方法》”

  “什麽?重重重……生?!”

  這一回,柯武連嘴巴都不好使了。

  而陳軍厚則是保持著聽到柯老話時的狀態,嘴巴張得老大。

  柯老目測少說得生吞一隻九冥凰。

  懵圈三人組也唯有洪軻還存有一絲理智,但能看得出來,已經很勉強了。

  三人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身處在幻陣之中,重生啊,那可是重生啊!

  這兩個字是如此的簡單易懂,卻從未在他們漫長生命中如此震撼的組合在一起。

  “那豈不是說?”陳厚軍喘著粗氣,臉色通紅,甚至與被打的柯武一般無異。

  “柯柯柯柯老……那冊子可是您親眼所見?”洪軻想要壓製住內心的激動,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不住地哆嗦。

  只見柯老扶著須,一臉羞於與之為伍的表情道“這是自然。”

  “人祖,那可是人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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