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庫是自己的,誰來也別想從裡面薅走一根毛!
楊天真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
審視著李承光。
“李承光,你本在哥舒翰將軍麾下。潼關戰敗後,怎麽反倒升遷,做了龍武衛大將軍?”
“今天這場勝利,又跟你有一文錢關系嗎?”
李承光被揭到了短處,有些氣急敗壞。
嚷嚷道:“我忠於陛下,值此用人之際,陛下希望我能幫朝廷撥亂反正!”
楊天真不屑地哼了一聲。
“呵呵,你撥亂反正?你倒是撥一個給我看看?”
如今,長安的一切,盡在楊天真掌控。
他還真不怕皇帝跟他來硬的。大不了就是個魚死網破。
皇帝比他更怕死,這種關鍵時刻,是絕對不敢動他的。既然如此,讓李承光這個蠢貨,過早的來試探自己,就是一招敗筆。
在楊天真的迫視下,李承光也瞪大了眼睛,與他對視。
可是終究,李承光還是不敢做出什麽過分的事。
長安防禦,還要完全依賴楊相。沒了楊相的坐鎮指揮,誰也不知道接下來,要如何才能取勝?
“楊天真,你不要太得意!”
“今天武器庫裡的東西,我是搬定了。就憑你的那幫太監軍,也配攔我們龍武衛?”
他要硬來,的確很頭疼。
就不說龍武衛訓練有素,裝備精良。單單人數,就要比射生軍多了一倍還多。
以射生軍的力量,根本就攔不住龍武衛。
但楊天真,還是下了死命令。
“程元振,你集合所有射生軍,守護武器庫。若有人敢硬闖,格殺勿論!”
這是擺出了跟龍武衛死磕到底的姿態。
楊天真在心裡盤算過了,射生軍都是由宮裡太監組成。
他們原先是服侍皇帝的。在前兩天被皇帝拋棄,成為了一群無用之人。雖然現在皇帝歸來,也不可能維持以前的宮殿規模,沒有那麽多錢花了。
可就這麽一群無用之人,真要是死在龍武衛手中一千兩千的,那必定是一件震動天下的大事。
到時候,就可以利用這些太監之死,編造一段龍武衛謀反的故事。
這個假故事,李承光還不好辯駁。一旦鑄成殺太監的事實,天下百姓都會理所當然的認為,就是李承光要謀反。
所以,楊天真是有恃無恐。
不就是死點太監嘛。
大不了死後給他們安排一些孤兒過繼,為他們延續香火。
楊天真的心,是冷酷的。
頭腦,是理智的。
這樣的人,本就無敵,又豈是區區一個敗軍之將李承光能對付的?
程元振領命而去。
深夜的武器庫前,突然敲響了集合全軍的戰鼓。
咚!咚!咚!
由慢而快,敲得人心跳也隨之加速。
壓力被拋給了李承光。
殺?還是不殺?
李承光想起了,在渭河北岸,即將走過便橋時,皇帝特意叮囑過他的話。
“承光,你是李氏皇族支脈,身上也流淌著太宗皇帝的血。”
“如今的大唐已成亂世,世人還忠於李氏的,不多了。很多有野心的人,都想趁這亂世,問一問九鼎,究竟重有幾何?”
“楊天真掌控長安,待朕入城之後,他要取代朕的尊位,也是易如反掌。”
“朕心難安,朕心難安啊!”
他的肩上,還擔負著守護李氏皇朝的重任。
如果此時退卻,放任楊天真坐大,將會遺禍無窮!
一想到皇帝那殷切的目光,李承光愈發覺得,自己必須要當機立斷,砍下這一刀。
必須限制楊天真的勢力!
“楊大人,既然非要刀兵相見,那就恕末將冒犯了!”
話音未落。
楊天真突然端起案上硯台,把裡面又濃又黑的墨汁,劈頭蓋臉的朝李承光潑去。
他在這個時候,選擇先發製人,是因為看到了李承光要去摸腰間刀柄。
小兒科!
不就是想趁自己身邊沒有侍衛,突然抓住他,要挾射生軍嗎?
楊天真對於各種下三濫招數,了然於胸。
這都是自己玩剩下的。
楊天真上前一步,踩住了李承光的唐刀。掄起石頭硯台,咣咣就往他腦袋上砸。
“李承光,你真拿自己當根蔥了?”
“在我面前還敢這麽嘚瑟?”
“你知不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知不知道你的臉為什麽這麽黑?”
“呸,你的心比臉更黑!”
說一句就砸一下。
饒是李承光還帶著生鐵頭盔,頭盔都已經被楊天真砸凹陷下去,卡在了頭上。
李承光被砸的頭暈眼花,要不是有頭盔,估計就掛了。
頭暈目眩的,還想去摸地上的刀,試圖絕地翻盤。
剛摸到刀柄,就感覺有一隻大腳,死死踩在了手上。鑽心的痛,一點也動彈不得。
沒想到啊沒想到。
潼關戰敗時,連哥舒翰將軍都被抓了,他都能逃了回來。
今天卻在這大營裡,被一個文弱的宰相,按頭暴打。
丟人啊!
李承光的慘叫,還有硯台砸在鐵盔上的聲音,早引起了龍武衛的注意。
龍武衛這些人,心中一直留著一個巨大的遺憾,就是沒能殺掉楊相這個國賊。
見此情形,立刻開始鼓噪。
一波一波的人,都湧到了這邊,與射生軍衝突起來。
沒吵吵幾句,就開始拔刀互砍。
局面瞬間惡化,一發不可收拾。
聽到外面打起來,楊天真並沒有著急出來阻止。
他要的就是廝殺,就是死人,就是把事情鬧大!
被皇帝算計,吃了個暗虧,還不許自己發泄發泄了?
楊天真看看李承光,已經被他砸的奄奄一息。滿臉黑色墨汁混合著紅色的血,像個唱戲的大花臉。
丟掉硯台,撿起他的唐刀,配在自己腰上。
在營帳裡找了根麻繩,把李承光捆成了一個粽子。
明天,他還要帶著這個人棕,去皇帝面前領賞!
龍武衛,也借這次機會,徹底鏟除吧!
楊天真不允許,長安城裡還有這種隨時想要自己命的軍隊存在!
捆好李承光後,楊天真一屁股坐在塌上,欣賞著外面的廝殺之聲。
好像,又有一股人馬,加入了。
還聽到了韋光乘的聲音。
“住手,全都給我住手!”
可惜,沒人聽他的。任憑他怎麽喊,廝殺一點也沒減弱。
不一會兒,韋光乘衝進了房間裡來。
看樣子,射生軍知道他是盟友,故意放進來的。
韋光乘一眼瞧見,楊天真居然悠哉悠哉的,坐在塌上,手還在小腿上拍著節奏。
愕然石化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