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天翻地覆之後,李長年來到了一個昏暗的空間之內。
他持刀環望四周,卻發現空無一物。
咻!
突然,空間的上方有一道青光墜落。
待青光散去,方敬仙顯出真身。
“師兄,這是何意?”李長年蹙眉問道。
方敬仙開門見山,“雪羆的馭獸印,在你身上吧?”
“啊?什麽雪羆?”李長年神情懵然。
“裝得挺像,但你好像忘了一件東西——那根丟在雪羆洞穴前的樹枝……”方敬仙提醒道。
李長年猛然驚醒。
媽的,忘了這件事了。
處處謹小慎微,沒想到還是有疏忽。
心裡慌張,但臉上不能露出來。
李長年神色不變,只是悄然將靈府內的靈力匯聚到手臂之上,“什麽樹枝啊?”
“還裝,那樹枝並非雪山之物,而邊關隻來了你一個外人,那樹枝不是你帶來的,還能是誰?”
方敬仙不緊不慢地笑問道,“再說了,如果不是你,你現在為何要運轉靈力?哼哼,做賊心虛。”
“呵呵……”
既然話已經挑明,那李長年也不再掩飾了,心念一動,周身靈力開始攢動,蓄勢待發。
“那白熊名叫雪羆是吧?”
李長年無奈一笑,“是我殺的,但我那是為了自保,實屬無奈,師兄何必為難於我?”
“承認就好,告訴我,雪羆的屍體在哪兒?”
“被我吃了。”
“呵呵,胃口不小啊,那我只能剖開你的肚子,找找看了。”方敬仙冷笑。
“師兄這麽自信?”
李長年笑道,“別忘了,我可是能殺雪羆的!”
方敬仙不屑一笑,“就憑你這句話,你的能耐也就只能殺個雪羆了。”
只見他單手掐訣,周身青色的靈力狂湧。
眨眼間,數十柄青色長劍凝聚而出,環顧在他的周身,散發出凌厲的劍光。
其中的每一把青色長劍,都能輕易斬殺一頭雪羆。
築基境後期的實力,顯露無遺。
“趕快將你殺雪羆的手段使出來,否則就沒機會了。”方敬仙自負道。
“師兄,我可是徐氏三公子的結拜兄弟,陳將軍的座上賓,你殺了我,就不怕徐氏和陳將軍問罪嗎?”李長年的左手握住了柴刀刀刃,試探問道。
“怕,怎麽不怕?”
方敬仙笑了笑,“所以我才把你帶到這能遮蔽天機的修煉道場裡來呀,你放心,不會有人知道……”
颯!
一陣金光閃過,青色長劍崩解,方敬仙人首分離。
渾身金光的李長年扭身接住方敬仙的頭顱,然後將金燦燦的柴刀,抵在了方敬仙的眉心,“我也希望不會有人知道。”
攻守瞬間易形。
方敬仙雙眼之中滿是驚恐,“你……你究竟是……”
“現在,我問一句,你答一句,若是有半句假話,我就破了你的元神,聽懂了嗎?”李長年淡淡道。
築基境的修士,已經凝聚出了元神,肉身毀壞對他們來說,並不算致命傷,只要元神無恙,還可以奪舍重生。
但元神一旦被毀,哪怕是真君出手,也無力回天。
此話一出,方敬仙毛骨悚然,“懂,懂了,你放心,我絕不敢騙你,師弟,你萬萬不可衝動啊。”
這會兒又叫師弟了……李長年不屑一笑,然後問道:“我問你,雪羆是什麽,有什麽用?你怎麽知道雪羆已經死了?都給我說清楚。”
刀抵腦門,方敬仙不敢隱瞞,將雪羆乃是巡邊靈獸以及雪羆失蹤的事,全部告訴了李長年。
“那頭雪羆的馭獸印裡,除了巡邊信息,還有什麽?”李長年接著問。
“沒……沒什麽了,就只有巡邊信息。”方敬仙驚慌道。
“不老實!”
李長年將柴刀切進方敬仙頭顱一寸,“若是只有巡邊信息,你大可將線索報於楚景,由機要司來審問我,為何還要掩人耳目,將我騙到此地,獨自盤問?”
“因為……因為我想獨佔功勞。”方敬仙忍著劇痛道。
“還不老實!”
李長年將刀刃下移兩寸,將方敬仙的半張臉給切開,“陳庸把持下的白熊關,無人能升遷調崗,你要功勞有屁用?”
方敬仙瞪大了眼睛,這少年的心思不僅狠辣,而且極其縝密,自己根本蒙騙不了他。
“念你在宴會上,沒有讓我難堪,所以我給了兩次機會,但再一再二不再三,若是再說假話,我教你形神俱滅!”李長年冷冷道。
“慢,我說,我說!”
方敬仙一臉驚恐,“那頭雪羆非同一般,它……它巡視的地方,有一個傳送靈陣的落腳點……”
“繼續說。”
“那個傳送靈陣,是……是百獸宗用來……傳送邊境野修的。”方敬仙顫栗道。
李長年嘴角露笑,果真被他猜中了。
但為了確認一下,李長年追問到:“從哪兒傳送邊境野修?”
“從國境內,具體地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是個單向傳送的靈陣,只能出,不能入。”方敬仙老實回答。
“能入的在哪兒?”
“這我就不知道了。”
“那也就是說有?”
“嗯嗯嗯,有的有的,但位置他們沒告訴我。”
“好,我給你捋捋,你的意思是, 百獸宗用另外一個傳送靈陣,把邊境野修弄到關內,然後再通過這個單向的傳送靈陣,把邊境野修送回關外,對嗎?”
“是是是,就是這個意思。”
李長年滿意地點了點頭,事情和他料想的一模一樣。
看來那無邊沼澤是一個樞紐般的存在,與百獸宗合作的野修,出入紀國,都要經無邊沼澤中轉一下。
這樣一來,也就解釋了,為什麽自己會被傳送到無邊沼澤。
因為那是野修較為熟悉的地方,也應該是野修慣用的殺人場所。
這麽一想,自己還挺走運的,在無邊沼澤晃蕩了五十多天,居然沒碰上野修。
不對,不是走運,而是情理之中。
他們覺得幹了徐遊這一票,影響太大,所以為了避風頭,不敢進紀國了。
眼下就是不知道,徐遊他們當時是不是也被弄到無邊沼澤了。
等見了徐遊,再問問吧。
李長年丟開捧著方敬仙頭顱的左手,因為有刀刃卡著,所以方敬仙的頭顱也沒掉落。
但少了李長年的托舉,頭顱疼痛隨之加劇,方敬仙當即發出一聲慘叫。
李長年沒有理會。
他從懷裡拿出了雪羆的頭蓋骨,上面的馭獸印經過天烏神火的炙烤,已經沒有了光澤,變得像是壁畫一樣,貼在骨頭之上。
“果然在你身上。”
方敬仙瞪大了眼睛,“難怪尋獸符感應不到它,原來它已經被你變成了這樣……”
李長年淡淡一笑。
看來天烏的神火炙烤,還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