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遇到就好,來,喝酒。”方敬仙笑著舉起酒杯。
李長年陪飲。
二人又暢聊許久,方敬仙的問題,李長年一一應付了過去,也算相談甚歡。
得知李長年不日便會離開,方敬仙一臉不舍,“長年,你我一見如故,還沒怎麽相處,你便要離去,師兄真有些不舍。”
“師兄莫念,待他日你回宗門,我們再聚也不遲。”李長年笑道。
“也只能如此了。”
方敬仙一臉無奈地點點頭,“這樣,等宴會結束,你隨我來,我送你一件靈物留作紀念,如何?”
李長年心中一沉。
他現在不能確定,方敬仙是否在懷疑他。
若是沒懷疑,隨方敬仙去一趟,也未嘗不可。
若是懷疑了,那萬萬不能去,因為這很可能是方敬仙想借機私刑逼供於他。
“師兄的心意,長年明白,但將軍有令,我非關內之人,是不能隨意出入的……”
李長年露出為難之色,“不如這樣,師兄將那靈物交於沈重大哥,再由沈重大哥轉交給我,一來我能收到師兄的心意,二來也不違反禁令,不知師兄意下如何?”
方敬仙連連擺手,神秘兮兮地低聲說道:“不不不,我那靈物不能輕易示人,須由我親自交於你手才行,至於陳……我師兄的禁令,由我替你擔著,你無需管它,隻管跟我來就好。”
他果然不是簡單的送東西……李長年擺手拒絕道:“別別別,若是因我收靈物,害得師兄受過,那我怎能心安呢?”
方敬仙皺起眉頭,“師弟推三堵四,莫不是瞧不上我的靈物?”
“沒沒沒,絕對沒有,只是……”
“沒有只是,若是你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
“呃……”
李長年尋思片刻,“不如這樣,我和將軍請示一下,再隨師兄去取靈物,如何?”
方敬仙頓時急了,“我都告訴你了,我那靈物不能輕易示人,哪怕是陳庸,我也不給他看。”
“師兄,你……”
“哦……”方敬仙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忙說道,“我的意思是,那靈物不方便讓我師兄看。”
這麽見不得人嗎?
李長年有些懷疑,方敬仙是不是要把褲襠裡的玩意兒拿給他看?
尋思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好吧,不過若是將軍問起,師兄可要為長年擔待啊……”
“放心,有我在,不用怕。”方敬仙拍著胸脯笑道。
二人說罷,又飲一杯。
望台之上,一舞接著一舞,一曲接著一曲,宴會正酣。
有人飲酒欣賞表演,有人在相互交流修煉心得,有人感概修行歲月……
而李長年則是在暗中觀察坐於首席的那個人——陳庸。
他敏感地發現,哪怕是身為機要司副統領的方敬仙,都有人起身敬酒,而身為鎮邊大將的陳庸則只是獨自看著歌舞,無人敬酒,也無人理睬。
而且他時不時還能聽見旁邊的人在小聲議論著陳庸:
“跟著這種廢物師兄,這輩子也就是守關的命。”
“軍備司的林師兄,讓他去申請軍需物資,拖了一年,就要了點草藥,還說什麽‘朝廷的大人們也不容易’之類的話,到頭來,還是靠人家百獸宗捐贈,才湊足了軍需物資,唉……說起來都丟人。”
“守關嘛,無事最好。”
“哼,他確實無事,什麽事也不管,什麽事也不問,什麽事也不讓乾,整個一清湯大老爺。”
“自他來到白熊關,可有一人升職?可有一人調崗?機要司的沈重師弟,一人轉戰四千裡,頂著靈力罡風苦熬兩個月,斬殺七名寧國築基境斥候,楚景要封賞他,結果呢,居然被陳庸說成是擅自行動,罔顧巡邊本職,簡直是匪夷所思。”
“這也不能怪他,攤上事了,他也沒辦法,再說了,他以前在宗門時,對我們挺好的……”
“你倒是念舊,可他呢?他現在只在乎自己能否回京城,至於我們,他根本不在乎。”
“眼下連徐氏的門客都巴結,真是沒有底線了,丟盡宗門臉面。”
“……”
“看來陳庸在這白熊關不得人心啊……”李長年暗自喃喃道。
宴會進行到了一半,陳庸因事提前離席。
眾人見陳庸走了,便沒了顧忌,一邊喝酒,一邊數落著陳庸的不是,發著守關的牢騷。
身為陳庸親師弟的方敬仙,不僅不製止眾人,反而插話拱火,將陳庸視為守關將士的公敵,引得一眾人附和。
一旁的李長年,面無表情地看著眾人,沒有說一句話。
到了傍晚,宴席結束,赴宴者皆散去。
沈重走過來,要送李長年回房間。
卻被方敬仙製止,“沈重師弟,你先回機要司,等會兒我送小師弟回去。”
“方師兄,將軍離開前,特意囑咐我,讓我送李公子回住處,還望方師兄不要為難我……”
不想方敬仙當即變臉,“你在和誰說話?我是機要司統領,我讓你回去,你就得回去,聽見了嗎?”
說完,方敬仙帶著李長年離去。
來到望台邊,方敬仙指尖靈力匯聚,接著便有一頭身形巨大的靈獸白鷺從天而降,將二人接走。
沈重看著方敬仙遠去的背影,眼神逐漸陰翳。
靈獸白鷺載著方敬仙和李長年,穿過主城,到來關內的一處偏僻的矮山之間。
李長年向下看去,一座造型雅致的三層閣樓正坐落於此。
“師兄,這裡是?”李長年問。
“這裡是我的住處, 靈寶就在裡面。”方敬仙嘴角露笑。
話音剛落,靈獸白鷺衝著閣樓飛去,臨近了,方敬仙抓住李長年的手臂,跳到了閣樓三層的廊道上。
李長年向閣樓內看去,整個閣樓的三層,都被打通成一個大平層,中間放著一個墨綠色的蒲團,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傍晚天色,很是昏暗,閣樓裡光線更暗,那墨綠色的蒲團,散發出淡淡熒光,使得閣樓顯得陰森詭異。
“走吧,長年師弟。”方敬仙笑道。
“呃……”
李長年有些不想進去了。
因為此時,懷裡的天烏,在用喙啄著他的胸口。
“師兄,這麽大的房間怎麽一點陳設也沒有啊?”李長年不動聲色的旁邊挪了挪。
“這是我修煉的地方,無需其他陳設。”方敬仙往李長年身邊靠了靠,與此同時,掌中靈力凝聚。
“既然是師兄的修煉之所,那長年就不便進去了,我還是在這裡等著吧,師兄你進去把靈物拿給我就好。”李長年兩手交疊在腹前,左手袍袖蓋住右手,右手摁在腰間柴刀之上。
“我看,還是師弟自己去取比較好!”
方敬仙臉色突變,抬起已經變得宛如青玉的手掌,直接打向李長年後背。
李長年扭身抽刀,擋在身前。
叮!
青玉手掌與刀刃相撞,竟然激起大片火花。
下一瞬,李長年直接倒飛出去,摔進了閣樓內,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哈哈哈……”
方敬仙大笑著走進了閣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