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大作,白熊關一片混亂。
一座主城,八座副城,關內各處山峰,皆淪為廝殺之地,各種靈訣充斥於關內的每個角落,血雨紛飛,殺聲震天。
不僅殺得厲害,亂得也厲害。
跟隨寧海神的人,見事情敗露,立刻開始襲殺往日袍澤,忠心將士沒有防備,含恨而死者眾多。
有的忠心將士,分不清誰是叛賊,誰是戰友,靈訣靈術齊出之後,卻不知向誰殺去。
也有人不管不顧,見人就殺。
不知是誰,大喝一聲:“百獸宗弟子皆為叛賊,一個不留!”
關內的百獸宗弟子眾多,但其中很多人根本不知內情,便被其他人聯手轟殺,飲恨而死。
袁千鶴從馭獸司放出數萬頭戰獸,並給這些戰獸喂了特製的鬥獸藥,使得數萬頭戰獸變得凶殘嗜血,無差別的撲殺關內所有修士。
典獄司統領釋放了關押於大獄中的囚犯,其中不泛築基境圓滿的大修士。
這些囚犯多是野修和寧國邊軍,他們在大獄中常年受刑,對白熊關恨之入骨,一經放出,比戰獸還要凶殘。
對上關內將士,他們的手段極其殘忍,殺人之後還不算,定要碎屍萬段才肯罷休。
其中也有一些是在獄中受過,但忠心不改的邊關將士,從大獄中出來之後,見到這般亂象,怒氣衝天,立刻著手斬殺叛賊。
最為激烈的戰場,當屬位於主城上方的將軍之戰。
陳庸身披赤霞靈金甲,手握龍骨大戟,頭頂之上,懸著一方大印,這大印乃是白熊關大將之印,也是一件靈寶,懸於上方,如太陽一般,散發出盛烈的光芒。
寧海神則是施展百獸宗秘法,將自己和海蛟融為一體,擁有了結丹境的實力,但也變得人不人,獸不獸。
此時的他,身高五丈,壯碩無比,渾身布滿晶藍色的鱗甲,一對眼睛也變成了豎瞳,長長的信子耷拉在胸前,甩出大片紫黑色的黏液,背後也生出了三丈多長的尾巴,每次甩動都能引起周遭虛空的靈氣蕩漾。
兩人每一次的靈術對決,都能讓城池顫抖不已,整個白熊關數千裡之地都能感受到那種強大的靈力威壓,一些練氣境的普通士兵,甚至直接被這股這股靈力威壓衝擊得口噴鮮血,站立不能。
結丹境之威,可見一斑。
此時仍在軍機處房間裡的李長年,也感受到了這股強大的靈力威壓,奈何陳庸與他想去甚遠,玉簡已經失去了作用,他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天烏興奮地大叫:“亂了亂了,外面全亂了!”
他憑借神獸直覺,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外面的靈力波動,興奮地催促道:“你還待在這裡幹什麽,趕緊出去啊!”
李長年白了天烏一眼,道:“出去找死嗎?”
柴刀的秘密不能外露,剩他一個三重練氣境,加上先天缺陷的天烏,在這種亂戰之中,就是炮灰一樣的存在。
現下寧海神等人也顧不上他們了,倒不如就待在這裡,至少性命無恙。
天烏質問道:“不出去怎麽抓到寧海神的高階靈獸?”
李長年反問道:“我什麽時候說要抓寧海神的高階靈獸了?”
天烏聞言當場暴走,頭頂翎羽燃燒起熊熊火焰。
但沒等他開口,李長年便辯解道:“我只是答應給你弄一頭高階靈獸,沒說要弄寧海神的呀!”
天烏更加氣憤了,道:“哎呀,你嘴裡真是沒一句實話,怎麽逮誰蒙誰?”
李長年安撫道:“這叫趨利避害,眼下正是最亂的時候,出去肯定是死,至少也得等他們兩敗俱傷之後,才能出去。”
“行,我再信你一次。”天烏暫時壓住火氣,威脅道,“要是你再騙我,我就把柴刀的事還有你從中挑撥離間的事,都給你說出去!”
李長年:“……”
看來天烏真的很想吞食那頭高階靈獸,以至於到了要和自己同歸於盡的程度。
他們在房間內等了許久之後,外面的戰況也越來越焦灼。
天烏能感察到,陳庸的靈力威壓越來越強,而寧海神的靈力威壓越來越弱,想來勝負應該很快就能見分曉了。
突然,天烏感覺到一道築基境後期的靈力波動,正在向他們所在的房間迅速靠近。
“有人來了!”天烏提醒道。
李長年當即握緊了柴刀,體內靈力運轉起來,加持於右臂之上,嚴陣以待。
房間內還設有靈陣,外面無法查看裡面,他可以借此先下手為強。
天烏又感察到一陣強烈的靈力波動,道:“沈重與他交手了……”
此前陳庸安排沈重做李長年的護衛,內亂爆發之後,沈重沒有得到命令,便一直守在這裡,沒有離去。
“沈重敗了!”天烏道。
“這麽快?”
李長年一臉驚詫。
沈重修為在築基境中期,而且是劍修,戰力卓群,碰上築基境後期也能鬥殺一番。
怎麽會一個照面就敗了?
“不好,他要破門而入了!”
天烏立刻鑽進了李長年的領口裡, 只露出一個小腦袋,口中醞釀本命神火,蓄勢待發。
“你快省省吧!”
李長年用手把天烏的腦袋摁了下去。
對方實力強悍,只能由他開啟柴刀封印應對,天烏吐火,還會影響他對敵。
砰!
隨著一聲巨響,厚重的房門被破開。
還沒等破門者看清房間裡的情況,他的眼中忽有一道金光閃過,然後就感覺自己的身體撞到了牆上,最後意識陷入了黑暗中。
身披金光甲胄的李長年,用手摁著破門者的胸口,然後將插入破門者頭顱的柴刀用力轉了幾下,確認人死透了之後,才把柴刀抽了出來。
看著屍體順著牆壁滑落到地上,李長年這才松了口氣。
心裡也不禁有些佩服寧海神他們,還真把自己放在眼裡,記在心裡了,都這個時候了,還要派高手來殺他。
同時也慶幸於自己的果斷,畢竟是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正當李長年準備離開這裡,另尋一處躲起來之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李……李公子?”
李長年心頭猛地一跳,旋即循聲看去。
只見身後還躺著一個人,竟是沈重。
此時的沈重身受重傷,倒地不起,正在瞪大了眼睛,吃驚地看著而今的李長年。
但在金光甲胄的包裹下,沈重並看不清李長年的真容,所以一時間不敢確信。
李長年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怎麽沒死啊?
這時,李長年的耳邊傳來天烏的低語:“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