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
天烏低沉的語氣,讓李長年心中一凜,陷入了兩難之中。
眼下沈重已經看到了渾身金光的他,知曉了他的秘密,若是讓沈重活著,那他自己就危險了。
可若是殺沈重,他有些下不去手。
若非沈重救他,他估計還在雪山裡轉悠,他現在身上的衣服,還是沈重送給他的……
天烏見李長年遲遲不動手,提醒道:“別犯蠢,若是不殺沈重,別人就會知道你的真正實力,雪羆和方敬仙的事你就推不掉了!”
李長年用力地握了握刀柄,然後……俯身扛起了沈重,逃離了此地。
他暫時還沒有那麽冷血,故而下不去手。
此時軍機處已經沒有任何留守了,李長年似無頭蒼蠅一般,在軍機處七拐八拐之後,尋到了一個較為偏僻的房間。
這個房間位於軍機處深處,是個存放情報文書的地方,裡面滿是書架和條案,上面堆滿了白熊關的情報文書。
李長年扛著沈重,來到一張條案前,用手推掉條案上的情報文書,然後將沈重放在了條案上。
沈重已經昏死過去,他的傷勢很重,渾身皮膚布滿裂紋,胸骨已經完全塌陷,持劍的右手已經碎掉,只剩下一塊皮連接著手臂,血淋淋地耷拉著。
從傷勢來看,沈重應該是被鈍器砸碎了手,又砸塌了胸口,且整個身體都被震碎了。
“你還真要救他?”天烏站在李長年肩頭,疑惑地問道。
在他看來,以李長年的心性,方才就應該殺了沈重滅口,然而李長年居然沒有對沈重下手,而且看現下這架勢,似乎還要救沈重。
難道我看錯他了?
這家夥這麽有人性?
李長年沒有應聲,而是手起刀落,劈開了沈重的腦袋,接著便有一縷白光從沈重的腦殼裡竄出,乃是沈重的元神。
李長年眼疾手快,將白光拘入手中,對天烏說道:“把他精血煉出來。”
天烏當場愣住:“你……”
他發現自己確實看錯李長年了,這家夥根本不是泯滅人性這麽簡單,而是完全沒有人性啊!
剖出元神,煉化精血……就算要殺人滅口,也不至於這樣吧?
人家好歹幫過你啊!
李長年見天烏愣住,便猜到了其心中所想,沒好氣地解釋道:“我肯定不會救他呀,但也不會殺了他,我是想先拘押他的元神,等日後時機成熟,再予他一副肉身,這樣既守住了秘密,也不算恩將仇報,兩全其美。”
天烏恍然大悟,但還是揶揄道:“有人性,但不多……”
“你廢什麽話,快點!”李長年催促道。
築基境修士的元神較為孱弱,尚且不能長久地脫離肉身,獨立存活,需以精血孕養,方能長存不滅。
天烏張口吐出火焰,將沈重的屍體覆蓋,不多時便將沈重的精血煉化而出。
在此間隙,李長年從另一個條案上,拿了一個玉質的筆筒,又用柴刀砍下條案一角,修整一番之後,給玉筆筒做了個蓋子。
待天烏將沈重精血煉化出來之後,他用自身靈力將精血包裹起來,並將沈重的元神投入其中,然後將沈重的精血和元神放進了玉筆筒裡,收了起來。
日後他只需每隔一段時間,就往筆筒裡注入一些靈力,用以喂養精血,使得精血保持生機即可。
此時整個房間都燃起了大火,李長年將筆筒蓋住,揣進了懷裡。
然後帶著天烏在軍機處四處放火,以便讓軍機處更加混亂,方便自己藏身。
……
“落霞訣——赤霞之境!”
陳庸口誦法訣,周身千丈之內的天地靈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他那雄渾灼熱的赤色靈力。
赤色靈力隨著陳庸的心念而動,數息之間便結成一道千丈大陣,將已經重傷的寧海神困入其中。
由於此方天地已經被陳庸的靈力包裹,寧海神突然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吞食天地靈氣,沒了天地靈氣的補充,自然也就無法煉化靈力為己所用。
待靈府內的靈力耗盡,他連靈術都施展不出來。
寧海神當機立斷,手中化出十顆黑色的鬥獸丹,張口將鬥獸丹吞入肚中,眨眼之間便將丹藥煉化。
緊接著,寧海神發出一聲響徹關內的吼叫,他的身軀開始膨脹起來,數息之間,便達到了百丈之高,和山峰無異,面目也更加猙獰恐怖。
他的頭顱已經完全變成了蛟頭,山洞一般的雙眼化為猩紅血瞳,大嘴之中滿是獠牙,並不斷流出黏糊糊的涎液,渾身鱗甲晶亮如寶石,數十丈的尾巴掃來掃去,掀起陣陣狂風。
與此同時,一條數十丈長的猛毒沙蟲,從其嘴巴裡爬了出來,纏繞在他的身軀之上,遠遠看去,仿若一條紫色的仙人羽帶。
這是他肉身的最強形態。
他已無法煉化靈力,於是便打算用純肉身之力與陳庸對戰。
“困獸之鬥!”
陳庸手掐印法,頭頂的白熊關鎮關大印光芒大盛,如烈陽一般,一頭百丈身軀的雪羆從光芒中衝出。
這鎮關大印中,封存著一頭高階靈獸雪羆的精魄,此時受陳庸牽引,破印而出,向著寧海神撲殺而去。
雪羆先行,陳庸手持龍骨大戟緊隨其後,寧海神憑借強大的肉身之力和猛毒沙蟲,一時間與陳庸和雪羆鬥殺得有來有回。
然而寧海神最終還是不敵陳庸。
他而今只是擁有了結丹境的實力,但與真正的結丹境,還相差太多。
修為的每一個大境界之間,相差的不僅僅是實力,還有對於修行的感悟、靈力的掌控等等。
陳庸三分力能做到的事,寧海神則需要十分,此消彼長之下,落敗已成定局。
漫天風雪之中,二人由白天鬥殺到夜晚,再由夜晚鬥殺到天明。
隨著寧海神一巴掌將雪羆精魄打成碎片,並撕開赤霞之境,陳庸也手持龍骨大戟,將寧海神的猛毒沙蟲斬殺,同時在寧海神的肚子上捅開一個直徑十丈的大洞。
寧海神的肉身隨即崩壞,龐大的身軀如泄氣的皮球一般,迅速萎靡了下去,回歸了正常人的大小,旋即立刻吞食天地靈力,煉化出靈力將肚子上的血洞堵住。
陳庸不給寧海神喘息的機會,持戟追殺而來。
在用尾巴將陳庸掃退之後,寧海神口吐鮮血,接著冷笑道:“我真是小看你了!”
陳庸面若寒霜,持戟再次殺去,大喝道:“亂臣賊子,受死!”
寧海神且戰且退,一邊施展靈訣,一邊問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陳庸只是殺招頻出,並不應答。
不過也沒法應答,畢竟若不是李長年,他現在還在被蒙在鼓裡。
如果說出實情,定會遭人恥笑。
寧海神雙掌化為蛟爪,抵住龍骨大戟,繼續問道:“方敬仙是你殺的吧?”
陳庸雙眸精光四溢,雄渾的靈力加持於龍骨大戟之上,對著寧海神力劈而下,道:“逆賊,還我師弟命來!”
寧海神心中一陣冷笑。
沒想到陳庸也是這般富有心機,要把殺害方敬仙的事嫁禍到自己頭上。
也是,勝者贏得一切,敗者背鍋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