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烏已經在氣頭上,若是再不拿出點態度來,怕是很難糊弄過去。
李長年慎重思量一番之後,歎了一口氣,說道:“既然你想要我的態度,那你能不能換個事,讓我證明我的態度?”
天烏沉默片刻,扭身問道:“好,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不得有半句虛言。”
李長年點點頭,答應道:“好,你問吧。”
天烏鄭重地問道:“你究竟是誰?名字,出身,從哪兒來,到哪兒去?”
自從和李長年結識以來,天烏便一直好奇著李長年的身份。
少年儀容清俊,氣宇軒昂,言談舉止,皆合大禮。
腹內藏經,修行之事無所不知。
心思縝密,陰謀詭計信手拈來。
膽識過人,見屍山血海卻面不改色。
行事果斷,殺伐之時毫不拖泥帶水
臉上笑臉不停,嘴裡卻沒幾句實話,挑撥離間,玩弄人心,潛身暗處,趨利避害,可謂城府如淵。
更有真君法器傍身,修行天賦也遠超他人,日後必然能成為一方巨擎。
與這樣的人做夥伴,可高枕無憂,與之為敵,則須提心吊膽。
天烏心裡已經認可了李長年,並暗暗決定日後便與李長年結伴修行,但他心中一直有著不安。
他對李長年的了解太少,對其底細更是一無所知。
神獸直覺雖然不能察覺人心,但卻讓他一直對李長年心懷警惕,讓他無法完全相信李長年,從而也就抵觸與李長年結伴而行。
他要弄明白李長年的底細,唯有對李長年知根知底之後,他才能放心的和李長年相處。
所謂的抓靈獸,不過是他退而求其次的訴求,想著借此試探李長年是否真的拿他當做同伴。
但李長年讓他失望了。
故而方才這一問,是天烏的最後一問,若是李長年還不老實回答,那他就要決定何時與李長年分道揚鑣了。
李長年聞言一愣,旋即沉默良久。
他已經從天烏的語氣中,感受到了天烏心中所想。
天烏還是不信任他,但很想去信任他。
“既然你這麽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
李長年深吸了一口氣,神色鄭重地說道:“李長年,紀國西南百草郡人氏,也是落霞宗宗主之子……”
隨後,李長年編了一段宗親內鬥,庶子流放的故事給天烏聽,並稱落霞宗宗主想讓自己在民間做個富家翁,安度一生,但自己不甘心,於是私自決定,要去落霞宗修行,得到落霞宗宗主的認可,日後還要執掌落霞宗。
天烏沉默良久,並非發現言語之中有何漏洞,問道:“你沒有騙我?”
李長年正色道:“絕無半句虛言。”
天烏信以為然。
按人族的觀念,這畢竟是醜事,除非李長年已經不要臉到自汙其身,否則不會拿這種事來騙他。
李長年問道:“現在知道我的態度了嗎?”
天烏傲嬌道:“態度不錯,繼續保持!”
李長年白了天烏一眼,與此同時心裡也松了一口氣。
總算糊弄過去了!
而且短時間內,天烏應該不會糾結此事,自己也能放心地和天烏合作了。
“外面現在是什麽情況?”李長年問道。
“兩個野修,一個已經死了,另一個氣息消失了,應該是跑掉了……等等,陳庸的氣息有些不對,他的靈力威壓越來越強了……已經有了結丹境中期的氣勢……”天烏頭頂翎羽豎起。
李長年追問到:“怎麽?他臨陣突破了?”
天烏驚叫道:“他要爆了!”
……
主城上方。
陳庸拚命的壓製體內橫衝直撞的靈力,一雙眼睛布滿血絲,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兩位同門師兄弟,聲音沙啞地問道:“你……你們竟敢……”
三位欽差來此之後,第一時間便給了陳庸一枚靈丹,讓陳庸吞下療傷。
畢竟是同門師兄弟,陳庸很是信任,於是想也沒想,便將靈丹吞入腹中煉化。
靈丹果然有奇效,煉化之後,陳庸的戰力便恢復如初,然而等三人合力斬殺巫吞山和佟狼野之後,陳庸卻突然感覺體內的靈力不受控制,開始在其體內橫衝直撞。
他的靈府已經出現了觸目驚心的裂縫,身為結丹境修士標志的道丹也急劇膨脹,眼看就要爆裂開來。
此時,他才意識到,那顆靈丹有問題。
面前的兩位師兄弟和那位去關口堵人的百獸宗修士,都是叛賊!
其中一位身著紅袍的仙師神情冷漠,語氣冰冷地說道:“師弟,不要怪我,要怪就怪落霞宗已經無藥可救了。”
另一位黑袍仙師開口道:“堂堂仙宗,背棄仙道,唯世俗朝廷馬首是瞻,包括師兄你也是,一心隻想做朝廷鷹犬,枉愧修士之名。”
陳庸捂著胸口,大口吐血,雙眼之中滿是怨恨,咬牙切齒道:“叛……徒……”
那紅袍仙師神情依舊冷漠,用憐憫的眼神看著陳庸,說道:“我等踏上仙途,唯求長生,師弟,你醉心於俗世功名,你才是叛徒!”
黑袍仙師也開口道:“百獸宗有求索仙道之心,我等投靠百獸宗,是為皈依仙道……師兄,你執迷不悟,就隨那無藥可救的落霞宗一起覆滅吧!”
兩位仙師手掐法印,合力打出一擊。
陳庸瞪大了眼睛,卻是無力抵抗,半邊身子,被打成血沫。
陳庸咬碎了滿口鋼牙,怨毒地看著兩位師兄弟,恨恨道:“你們……什麽都不懂,你們……不會得逞的!”
言畢,陳庸的身體急劇鼓脹起來,榨乾自己最後的靈力,仰天嘶聲大喊道:“叛徒之名:石璟、符千化!”
嘶喊之聲攜裹的血色音浪, 似漣漪一般擴散開來。
兩位仙師見狀不妙,便要立刻封鎖音浪,但為時已晚。
砰!
隨著一聲驚天巨響,陳庸的身體及元神爆碎開來,無數血肉和靈力在天空肆虐,巨大的衝擊力,蕩盡滿天風雪,同時那血色音浪也隨之震蕩開來。
一身黑袍,面若刀削的符千化還想試圖封鎖音浪,但卻被石璟揮手攔下,道:“反正也是要殺光的,聽見聽不見,又能如何?”
符千化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這時,一條斷尾海蛟馱著渾身是血的寧海神,來到了二人面前。
寧海神欣喜道:“多謝二位相助,若是事情敗露,那後果不堪設想。”
石璟和符千化對視一眼,然後轉頭對寧海神說道:“這些年來,你做的不錯,但最後這件事,你沒有辦好,所以……”
話音未落,一旁的符千化掌中靈光閃爍,一擊將寧海神形神俱滅,海蛟也受此重創,從空中跌落。
符千化看著墜落的海蛟,喃喃道:“陳庸守關不力,致使外敵入侵,白熊關被屠,副將軍寧海神等人,以身殉國!”
兩人相視一笑,隨即向關口殺去。
那裡,百獸宗的結丹境仙師,正帶著林衝和陰九兒等人,屠殺白熊關忠心將士。
然而他們都沒有注意到,陳庸臨死前發出的血色音浪裡,有一縷血色靈光夾雜其中。
血色音浪擴散至機要司上空時,血色靈光從音浪中分離,沒入了機要司副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