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要司,一處隱秘的房間。
李長年躲在角落裡,呆呆地看著手中陳庸給予他的傳信玉簡。
原本潔白透亮的玉簡,此時變得殷紅如血。
就在剛剛,一道血色靈光穿牆而入,向他襲來。
他橫刀去擋,卻是已經來不及了。
血色靈光徑直沒入了他的懷中,他趕緊扯開衣服查看,卻發現自身並無損傷。
只是這枚玉簡變成了血紅色,不難推斷出,那道血色靈光,就是沒入了這枚玉簡之中,才引發了玉簡的異變。
“他這是臨終托付嗎?”天烏站在李長年的肩頭,此時也有些發愣。
方才陳庸的臨死大吼,他們聽得清清楚楚,也猜到了陳庸是被害而死。
北境元帥府的欽差反水,這是他們始料未及的。
而陳庸臨死前的這一手,更是讓他們一臉懵逼。
李長年猶豫片刻之後,隨手把玉簡丟了出去。
天烏見狀,驚訝問道:“你幹嘛?”
李長年神情凝重道:“這東西不能要,要了必然惹禍上身。”
這玉簡已經變成了陳庸的臨死所托,裡面定然記錄了白熊關的真相。
那三位北境元帥府的修士,既然殺了陳庸,必然是已經投靠了百獸宗,而且他們一定會掩蓋這裡的真相,殺光所有知情之人。
而此前李長年給百獸宗使壞,都是在暗處挑撥慫恿,若是拿了陳庸的玉簡,那他就會暴露出去,站在了明處。
屆時,百獸宗就會發現他的存在,仙宗的殺意會直接對準他本人。
以他現在的力量,直面百獸宗的殺意,毫無疑問是死路一條。
故而丟棄玉簡,並非是他權衡的結果,而是他必然的選擇。
“他們往關口去了,說明他們並未發現察覺到玉簡的存在,你何不看看,陳庸到底在玉簡裡放了什麽?”天烏又將玉簡銜了回來,說道,“打一道靈力,試試看。”
陳庸乃是結丹境修士,又是白熊關的鎮關大將,他的臨終托付,想來應該不會太差。
說不定,方才那道血色靈光便是陳庸收納了一生所藏的芥子鐲。
若果真如此,那對他們來說,無疑是一座巨大的寶藏,得到陳庸的一生所藏,他們必然能夠受用良久。
天烏所想的,李長年自然也意識到了,但他還是當即拒絕道:“不行,這裡面有一縷陳庸的元神,萬一靈力將元神激發,散發出了陳庸的氣息,我們就完蛋了!”
天烏卻是揶揄道:“他可是被你害死的,他的臨死托付,你就這麽拒絕了?”
百獸宗的目的是取得白熊關的鎮守權,並不想殺關內將士,否則也不會用了三十多年的時間徐徐圖之。
在天烏看來,若不是李長年從中挑撥,陳庸最多落個被貶流放的結局,絕不會因此喪命。
就是因為李長年的從中挑撥,讓事態急劇惡化,變得一發不可收拾,百獸宗逼不得已,只能采用非常手段,陳庸也因之喪命。
說是李長年害死了陳庸,一點不為過。
李長年卻是不以為然,淡淡道:“要怪就怪他自己太蠢,落霞宗太差勁。”
身為鎮關大將,手下八個統領,六個歸附於寧海神,剩下一個楚景,也只是奉公辦事,談不上歸附,還有一個同門的林衝,卻是軍備司的統領,沒啥大用。
大將當到這個份兒上,算是蠢到家了。
但如果陳庸一直保持著這麽蠢,頭插褲襠裡悶頭不語,也能活命。
可惜他的蠢更進了一步,做了更蠢的事——去證明自己不蠢。
聽信了李長年的話,去與寧海神硬拚,結果卻一敗塗地,可謂蠢到無可救藥。
落霞宗也好不到哪裡去。
原本陳庸指望宗門救援,卻不想派來了兩個宗門叛徒,置其於死地。
可見從邊關到元帥府,都是百獸宗的人,落霞宗卻渾然不知。
堂堂大紀天宗,被百獸宗滲透到如此地步,說是差勁,都有些抬舉了……
本就是大廈將傾,土崩瓦解已是必然,又豈在乎少年這最後一腳?
天烏笑問道:“自家宗門,也這般貶損?”
李長年正色道:“正因如此,所以我才要去那裡證明自己,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
天烏血瞳閃過一抹精光,心裡更加看好李長年了。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天烏問道。
“嗯……躲著。”李長年無奈道。
北邊出關的路已經被堵死,南邊進關的路不知道在哪兒,想逃都逃不掉,除了躲起來以觀事變,別無他法。
天烏有些驚疑,這等死局,這家夥居然只是一臉無奈,並未有驚慌之色,甚是可疑。
便問道:“你還有後手?”
李長年呵呵一笑,道:“三位結丹境大修士面前,有個屁的後手。”
“那你怎麽不慌?”
“危局之中, 越慌死得越快!”
“哦……”
天烏不再多問。
李長年隨即把玉簡丟進了一邊,然後便要帶著天烏轉戰其他地方。
正此時,天烏突然開口提醒道:“有人來了!”
李長年當即便要血祭柴刀,卻被天烏阻止,道:“慢著,是楚景!”
李長年聞言錯愕。
這個房間很是偏僻,裡面也沒堆放貴重物品,楚景卻直奔這裡而來,那必然是來找自己的。
可楚景如何知曉他們的藏身之地?
難道是與那玉簡有關?
李長年權衡片刻,並沒有立刻血祭柴刀,而是將柴刀背於身後,隨機應變。
砰!
不多時,一個人踉蹌地破開房門,衝進了房間裡。
李長年定睛一看,果然是楚景。
此時的楚景,面色慘白,渾身是血,他的一條胳膊已經消失,胸口還有一個可怕的血洞,只不過此時已經不再流血。
他從馭獸司去往的主城時候,聽到了陳庸的臨死大喊,立刻意識到了局勢的急轉直下,白熊關被出賣了。
果不其然,待他剛到主城,林衝和陰九兒便追殺而來,且臉上帶著猖狂的大笑。
他拚盡全力,抵擋了二人一陣之後,便被林衝的金鞭打碎了右臂,被陰九兒的傀儡掏穿了胸口。
無奈之下,他只能焚燒精血,施展月影宗秘法,布下幻境困住林衝和陰九兒,這才逃遁而出。
楚景看到李長年,也是驚詫,緊接著目光變得冰冷,沉聲質問道:“你為何在此?沈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