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想著,黑衣散修心中不由得升起崇拜之意。
一時間竟忘了是誰割了自己的腦袋。
卻是開口懇求道:“大人胸懷大志,氣吞山河,小的自愧不如,望大人留下小的性命,小的願意給大人鞍前馬後,執鞭墜鐙。”
“你還挺上道。”李長年笑了笑,“那就看你的表現了,告訴我,除了北境元帥府,還有誰在找那個……那個誰來著?”
“李長年!”黑衣散修提醒道。
“對,就是他,北境內還有誰找他?”李長年追問道。
他想知道,除了徐氏以外,是否還有其他勢力在暗中尋找他。
“據我所知,落霞宗和百獸宗都在暗中尋找他……對了,還有清都城徐氏和鳳凰城陳氏,也在找他,還有傳言,說朝廷內衛,也在尋找他。”黑衣散修知無不言。
李長年卻是愣神了。
這……怎麽那麽多人在尋找自己?
徐氏自不必說。
其他勢力呢?
難道……白熊關之事敗露了?
除了這個,也沒有其他原因能將這麽多實力湊在一起尋找自己了。
然而李長年馬上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一直處於暗處,僅有的知曉內情的兩人,陳庸和楚景,都已經死了,只要自己沒露面,即使白熊關之事敗露,也不應該會查到他的頭上。
還有一件關鍵的事讓李長年不解。
徐氏找他,應該是因為徐遊覺得他沒死,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尋找一番。
而其他勢力尋找他,就說明那些人知道他還活著,可是他一直沒露面,那些人是如何知曉的?
一連串的問題從李長年腦海中閃過,讓他感覺一片混亂。
黑衣散修察覺到李長年情緒有些不穩定,當即求饒道:“大人,我說的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啊!”
“吵什麽?”李長年呵斥道,“本座正在尋思怎麽對付那些家夥呢!”
黑衣散修立刻閉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言。
這位爺太生猛,居然想一人對抗兩大仙宗、兩大世家、還有北境元帥府,以及朝廷內衛。
若是惹他不高興,必然活不成!
“你叫什麽名字?”李長年沉默半晌兒,突然問道。
“小人付平安,願為大人效勞!”黑衣散修恭敬回答道。
“付平安……好,我記下了!”
說完,李長年將付平安的腦袋劈開,拘住其元神,然後從芥子鐲中取出盛放沈重元神的玉筆筒,打開後,將付平安的元神放了進去。
然後對著裡面的兩粒元神說道:“你們兩個就在裡面好好待著,日後我會給你們重塑肉身,切記,不可互相吞噬,否則我就徹底斷絕你們的生機!”
低階修士的神識皆在元神中,元神不滅,便可以通過神識感察萬物。
故而李長年此時說的話,沈重和付平安都能聽到。
兩粒元神聞言閃爍了一下。
李長年也不管他們這是同不同意,往玉筆筒裡注入了些許靈力之後,便合上了蓋子,將其放回了芥子鐲中。
接著,又將付平安的屍體收進了芥子鐲中,以防被人發現,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做完這些,李長年開始在原野裡四處大喊:“李長年在這兒!”
而今大寨子的人手拿畫像而來,他的身份也保密不了了。
所以他得製造混亂,給自己脫身拖延時間。
眾人頓時大亂,循著聲源追去。
李長年收了柴刀的威勢,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跑動的方位,找到了正確方向之後,趁亂跑出了天烏的覺醒地。
外界還有不少人在觀望,見李長年跑了出來,忙拉住他問道:“兄弟,裡面是什麽情況?”
李長年瞪著眼睛,煞有其事地說道:“裡面有天地靈物出世,而且那李長年也在裡面。”
說完,李長年就要走。
一位七重練氣境的散修,當即揪住了李長年,質問道:“那你為何出來了?”
李長年一臉無奈,道:“我本來就是被人擠進去的,就憑我這修為,進去也是找死啊!”
散修不屑一笑:“哼,廢物!”
便放開了李長年。
李長年唯唯諾諾,點頭稱是,旋即沒入了人群之中,然後不知不覺地遠離了人群。
他並不是逃跑,而是要找個地方躲起來,靜靜地等待那些在尋找他的大佬們到來,然後見機行事。
現下只能是他去找人,而不能傻站著等著人找他。
若是徐氏和陳氏找來,他便主動現身。
若是其他人找來,他就得觀望一番了。
他躲著人群,循著地圖,一路奔走到了半夜,最後在寒星江邊上的一個矮坡前停下腳步。
他已經走了數百裡, 暫時應該是安全了。
明月當空,繁星密布。
大地上的寒星江,泛著動人的銀色光芒,緩緩地流動著。
江畔的矮坡下,李長年用貝殼挖了一個可以棲身的凹洞,然後躺了進去,閉目沉思。
他開始思索白天的疑問,但思索了良久,還是沒有頭緒。
但也不是一無所獲。
他自覺到自己不能再深入落霞宗和百獸宗的鬥爭漩渦了,即便做不到抽身出去,也要定住身體,保證不再深入。
因為他的修煉進度被這些事情大大耽誤了。
他現在所面臨的一切險境,都源自於他的實力不足,
故而他需要穩定下來,潛心修煉才行。
但這又談何容易?
眼下要穩定下來,最為重要的就是讓百獸宗高抬貴手,不再追究他。
可是他知道百獸宗這麽多秘密,百獸宗豈能輕易放過他?
“要不……我也投了百獸宗拉倒!”李長年暗自笑道。
不可否認,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憑李長年的天資,只要誠心拜投,百獸宗大概率會不計前嫌,並將其作為核心弟子重點培養。
只是……符子陵臨死前,特地囑咐李長年要進入落霞宗,雖然沒有向李長年說明緣由,但想來符子陵應該是有安排的。
“看看形勢吧,實在不行,就投了百獸宗!”
望著滿天星辰,李長年喃喃道。
他不是一個認死理的人,也不迷信於符子陵的安排,審時度勢,隨機應變才是他的處世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