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烏話音剛落,一團鬥大的赤紅色的火焰從天而降,最終懸停在了李長年身前。
“天烏?”李長年看著火焰,試探問道。
赤紅火焰旋即分裂成絲絲縷縷的火焰絲帶,神軀覺醒之後的天烏,從火焰中現身出來。
此時的天烏,體型比之前胖了一點點,渾身長滿了鵝黃色的輕柔絨毛,他的尖喙變成了淡淡的金色,還泛著一點點的紅光,一雙血瞳也變成了淡淡的金色,少了幾分妖邪,多了一分尊貴。
頭頂那根赤紅色的翎羽,此時也變成了淡金色,正在燃燒著淡淡的金色火苗,散發著神獸的靈力波動。
李長年看著大變模樣的天烏,心中有些驚訝,原先的天烏,醜陋妖邪,而今看起來順眼多了,甚至還有些可愛。
但他心中也有些失望。
因為天烏仍然沒有露出第三條腿。
天烏現身之後,小嘴一張,將周身的火焰絲帶吸進了嘴中,然後腳踩虛空,挺著胸脯問道:“怎麽樣?還行吧?”
李長年自然是連連點頭,笑嘻嘻地奉承道:“平生能得見此等神姿,在下死而無憾!”
“切!”
天烏扭頭,看起來很是不屑於李長年的奉承,但翎羽上閃爍不已的火苗卻出賣了他。
奉承的話,還是很中聽的!
“不過你這個樣子,太扎眼了,日後你我如何同行呢?”李長年蹙眉道。
天烏似乎早就想到了這個問題,不假思索的說道:“現今我神軀已經覺醒,可隨意化形,你將靈府打開,我可以入住你的靈府之中。”
“啊?”
李長年心中一驚。
靈府乃是靈體之基,修煉之本,豈能讓外物入住其中?
更何況他的靈府中還貯藏著天烏的精血,若是被天烏發現,那天烏就會意識到他是有計劃地在煉化精血,從而也能猜到當日在雪羆洞穴,他是在詐死騙取神獸精血。
那可就難堪了!
“你不相信我?”見李長年猶豫不止,天烏眯著眼問道。
“沒有,只是我靈府太小了,你入住其中,恐怕會耽誤修煉。”李長年正色道。
“耽誤你的修煉嗎?”天烏有些生氣了。
沒想到,李長年居然還在提防著自己。
“呃……我……那個……”
李長年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即便是與天烏有了生死之交,他還是不會將靈府對天烏開放,因為那相當於他自己的性命交給了天烏,他實在是做不到。
“我就知道,你不會同意!”天烏不滿道。
以他對李長年的了解,如果李長年同意開放靈府,那才是見了鬼了。
“這個……確實是耽誤你修煉。”李長年尷尬道,“再說了,你既然能隨意化形,何不化作其他物件,附在我身上?”
“可是我就想入住你的體內。”天烏道。
“為什麽?”李長年不解道。
“因為我不想和你分開……”天烏小聲回答道。
“哈?”李長年眉頭緊皺,後退兩步,“你別這麽惡心行不行?”
天烏並非幼稚雛鳥,而是有著成熟的心性,故而說出這話,讓李長年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你才惡心呢!”天烏氣哼哼道,“我是擔心你會出賣我,所以我才要入住你體內,你想什麽呢?”
李長年坦言道:“我不會出賣你的,但入住體內……不行!”
“好,我知道了……”天烏失望地點點頭。
接著轉身,腳踏虛空離去。
天烏原本以為,知曉了李長年的底細就能去相信李長年,但白熊關的事還有李長年對此事的態度,讓他心裡又沒底了。
雖然現下他不覺得李長年會出賣他,但至少他覺得,自己並沒有不在李長年的算計之內。
和李長年同行的想法與心裡對李長年的質疑產生了衝突,他需要遠離李長年一段時間,好好想一想,是否繼續和這個城府如淵的少年同行?
李長年默默地看著天烏越走越遠的背影,無動於衷。
造化日後還能再遇,但性命隻此一條,不到萬不得已,他斷然不會賭上性命去換造化。
即使天烏就這麽離他而去,他心中也沒有半分動搖。
李長年輕歎了一口氣,畢竟想出了這麽久,共同經歷了生死,突然分開,內心還是有些失落的。
但也僅是有些失落罷了,他收回目光,施展靈訣,轉身離去。
……
原野之內的視界是扭曲不清的,有的人在不斷向中央地帶靠近,有的人則是不知不覺間迷了路,落了單。
“憑我築基境的神識,居然也無法探查此地,想來這靈物定是不凡,若是得到,結丹可期!”一位落單的黑衣散修自言自語道。
然而話音剛落,他便感受到一股強烈的靈力波動襲來,頓時汗毛炸立,當即施展靈訣抵禦。
卻是沒來得及,便被一道金光斬落了腦袋。
一身金光的李長年,提著黑衣散修的腦袋,厲聲問道:“誰讓你們靠近此地的?”
黑衣散修驚愕萬分,哆嗦地說道:“大大大……大人饒命,我是跟著別人進來的,無意冒犯啊!”
“哼,方才本座可是清清楚楚地聽見,你要奪本座的靈寶,現在怎麽不敢說了?”李長年厲聲質問道。
“誤會啊,大人,我不知道這是您的靈寶,若是知道,怎敢有半點非分之想?”
“我會信你嗎?”李長年冷笑一聲,“若不是事先知曉,你等怎會不遠千裡特來此地?”
黑衣散修聞言悚然, 看來這位大能已經殺了不少人了,否則怎麽會知道我等是從千裡之外趕來的?
黑衣散修當即解釋道:“大人,您誤會了,我來此地是找人的,只是巧遇大人顯聖,便想著進來瞻仰一番,絕無覬覦靈寶之意啊!”
“找誰?”李長年明知故問道。
“一個叫李長年的人,是北境元帥府下的懸賞,找到他能得到一大筆仙資,我們從放馬坡軍府得知人在這裡,便尋來了。”
果然如此……李長年追問道:“北境元帥府為什麽要找他?”
“我……我也不知道,但所賞仙資很豐厚,應該是很重要的人。”
李長年默然。
看來徐氏也沒有過多透漏有關於自己的事情。
尋思片刻,李長年突然笑道:“呵呵,這麽重要的人,本座也有興趣。”
黑衣散修很會來事,道:“小人願助大人一臂之力,我芥子鐲中,有那少年的畫像,可以送給大人,憑大人的本事,一定可以找到李長年,北境元帥府的仙資,非大人莫屬!”
李長年當即呵斥道:“放屁,老子才不稀罕北境元帥府那仨瓜倆棗呢!”
“那大人您是想?”
“這麽重要的人,必是身懷異寶,找到他之後,本座自己享用不好嗎?”李長年說道。
黑衣散修瞪大了眼睛,這位爺真是生猛,居然敢和北境元帥府搶人!
同時也感到自慚形穢。
這才是有種的人,能成大事,而自己卻隻想著領點賞錢,苟且過活,單就心性而言,他與自己可謂是雲泥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