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境外急報,大批野修和寧國邊軍,正向白熊關進犯!”
還在審訊室裡欣賞結丹法器的四人,被這一聲大喊打斷。
四人同時閃身而去,來到門外。
一名機要司的情報官立刻呈上一軸拓影畫卷。
這拓影畫卷是機要司的馭獸師從今日回關的雪羆的馭獸印中解析出來的,裡面記錄了雪羆巡關時所見的畫面。
楚景接過拓影畫卷,在其中注入靈力,畫卷隨即舒展開來,一幅幅影像顯現在畫卷之上。
雪山之中,一個赤裸著身體的巨人在奔騰跳躍,在其身後,大批野修禦物飛行於半空中。
野修之後,一群騎乘靈獸的披甲人,這些人的甲胄製式各異,有的是紀國的,有的是寧國的,但這並不影響他們的凶悍氣勢。
畫卷之上,披甲人正橫穿山谷間的靈力罡風,浩浩蕩蕩地向白熊關進發而來。
為首的披甲人,紫膛面皮,五官緊湊,身材短粗,胯下一頭紫毛狼獸,手持一杆長槊,槊頭之上,串著三位衣衫破爛、遍體鱗傷的修士。
三位修士並沒有死,還在隨著長槊的顛簸,大口吐著鮮血,樣子慘不忍睹。
“你媽的,佟狼野!!!”楚景額頭青筋鼓起,咬牙切齒道。
那為首的披甲人正是結丹境野修佟狼野,而他長槊之上串著的那三個人,乃是早年間被野修抓去的白熊關斥候,同時也是楚景的同門師弟,心腹愛將。
寧海神看著拓影畫卷,眉頭緊鎖,問道:“畫卷之上的地點是哪裡?”
楚景語氣冰冷地說道:“西北,四千裡外,鬼崖山脈!”
身為機要司統領,楚景對北境的數萬裡山河了如指掌,哪怕是旁人看起來大差不差的綿綿雪山,他也能一眼辨認出具體位置。
陳庸問道:“這畫卷上為何不見寧國邊軍?”
情報官呈上一片枯葉,回稟道:“這是我們潛伏在寧國黑風關的諜子傳來的情報,寧國邊軍已經集結,正在向白熊關而來。”
這枯葉名為信葉,專門用來傳來情報。
楚景接過信葉,手掐法訣,結出特殊的靈印,打在了信葉之上,驗證了信葉裡的內容,然後對眾人點了點頭,“信葉是真的,但情報需要核實一下。”
寧海神皺眉道:“多此一舉,信葉為真還核實什麽?”
楚景解釋道:“黑風關的寧國邊軍常有異動,但皆是練兵操演,並未進犯白熊關,若是我們貿然出兵,萬一激起了戰事,很難收場。”
白熊關和黑風關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將大軍開到關外,進行練兵操演。
雙方一直很有默契,練兵操演的時間都是錯開的。
為的就是避免擦槍走火,激起戰事。
袁千鶴質問道:“我們本來就在和寧國打仗,激起了戰事又如何?我大紀將士還怕他寧國不成?”
楚景瞪著袁千鶴,說道:“大紀與寧國的戰事皆在西境,朝廷也沒有在北境開辟戰場的打算,若是我們激發了戰事,牽一發而動全身,引得整個北境全面開戰,朝廷怪罪下來,你袁千鶴擔著嗎?”
袁千鶴啞口無言,隻得低頭不語,默默退至寧海神身後。
寧海神看著楚景,眼神微眯。
這些年來,他們弄了很多假情報,多次買通野修和寧國邊軍,想搞亂白熊關的防務。
但那些情報大都被楚景識破,使得他們計劃落空,損失慘重。
楚景已然成了他的心腹大患,欲除之而後快。
寧海神開口說道:“這拓影畫卷還需要核實嗎?”
楚景搖了搖頭。
寧海神陰陽怪氣地問道:“那我能去調兵出關斬殺野修嗎?”
楚景正色道:“我隻負責情報,調兵之事,將軍請便。”
寧海神旋即看向陳庸,拱手請求道:“將軍,巫吞山和佟狼野皆是結丹境修為,我等不敵,望將軍能親自帶兵出關迎戰此二子。”
“呃……”陳庸神情猶豫,欲言又止。
他在等待李長年的傳信。
李長年此時也緊張無比。
他雖然沒看到畫面,但從幾人的隻言片語之間,猜到了這次野修的動作很大。
而且他敢斷定,這一定是寧海神安排的。
目的就是為了把陳庸弄到關外,然後好對他下手。
思索片刻後,李長年說道:“將軍,野修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小心有詐,若是貿然出關,極有可能會中了圈套。”
陳庸深以為然。
若是自己帶兵出關與野修交戰之時,寧海神他們把白熊關一封,自己連退路都沒了。
陳庸大手一揮,斬釘截鐵道:“繼續封關,不管他們。”
白熊關有護關大陣,僅憑野修之力,根本無法攻破。
寧海神聞言面不改色,轉頭看向楚景。
此時的楚景目光閃爍,心裡在盤算。
野修此番雖然出動了兩位結丹境修士,可謂聲勢浩大,但他們此行的目的,應該還是和之前一樣,想用人質換些修煉資源。
如果閉關不出,那他的三位師弟,一定會被當場格殺。
他實在於心不忍。
楚景下定決心要救師弟,於是突然對著陳庸單膝跪地,合手道:“楚景鬥膽, 求將軍救我師弟。”
陳庸見狀一怔,連忙去扶楚景,問道:“楚景,你這是幹什麽?”
楚景卻是不起,苦求道:“野修此番以我三位師弟性命相挾,應是來討要些仙資,望將軍念在我那三位師弟於邊關有大功的份兒上,將他們贖回,楚景和我那三位師弟,絕不忘將軍大恩。”
陳庸一時間犯了難。
如果要贖人,就得他親自出關,因為對面兩位結丹境修士,他不去,難保巫吞山和佟狼野不會搶貨殺人。
但他實在不想去,他怕出了關,人沒贖回來,自己也擱哪兒了。
見陳庸猶豫不決,寧海神突然開口訓斥楚景:“大膽楚景,竟敢逼迫將軍!
你也不看看他們來的是什麽人,兩位結丹境修士,這胃口能小了?
你那三個師弟才值幾個子兒?
這等賠本的買賣,將軍能做嗎?”
楚景漲紅了臉,恨恨地咬了咬牙,卻沒有出聲反駁,只是低頭不語。
李長年頓時對寧海神產生了佩服之意,這激將法用得可謂是恰到好處。
明著是罵楚景,實則是在激陳庸。
寧海神罵得越狠,便顯得楚景的情義越真,也讓陳庸更加不好回絕。
陳庸果然上套,斥責寧海神道:“這叫什麽話?我大紀將士的性命,豈是仙資能衡量的?”
楚景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喜和感激,激動地問道:“將軍願意贖回我師弟?”
陳庸張開嘴,欲要答應,神識卻傳來李長年淡漠的聲音:“將軍,莫要忘了,楚景已然背叛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