枸貴帶著CIA成員及幾十個尤撒國大兵保鏢,匆匆上路了。
這一路,他要去的是呂宋島。
最近東南洋各大區域,都傳出不同勢力的聲音。根據枸貴與肯霓迪達成的協議,他需要去履行自己的義務——跟各路勢力交涉,給尤撒國“贏取”利益。
其中影響最大的,據說是十八股力量,他們掌握著規模最大的武裝,把反動的三佛齊土人、神教分子以及其他食人族打得屁滾尿流。
眼看著這些新勢力就要成為東南洋新的主人,肯霓迪急了,不斷催促枸貴起程。
肯霓迪倒想安排自己的人去接觸這些實權派人物,但是人家不相信自己,對白人面孔更是敬而遠之,把自己安排的人和和氣氣地禮送出境,讓肯霓迪有一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
肯霓迪相信,這都是英顛蘭國人、尼澤蘭德人這些泰西洲白癡和敗類留下的殖民禍根,讓東南洋人民對白人充滿了懷疑和恐懼,卻渾然忘記了尤撒國曾經殖民過呂宋。
就這樣,一艘尤撒國海軍的四千噸級驅逐艦,成了枸貴的座駕,拉著枸貴去南洋周遊列國。
在呂宋島的馬泥拉城,枸貴見到了宋江叔叔。宋江同志頭戴小鬥笠,上穿無袖對襟衫,手裡還拿著一把蒲扇,腿上是收口褲,腳上蹬著千層底,加上那副老樹皮臉,乍一看,跟種了兩千年莊稼的農民沒有什麽區別。
兩人見面前,就已通訊多次,策劃好這場戲,演給CIA看。
枸貴知道宋江已經佔領了整個呂宋島,並且把基層衙門都建立起來了,十多萬軍隊牢牢佔據著重要地區,與島上的尤撒軍基地倒也相安無事。二戰後,基於北鉞華約兩大軍事集團的意識鬥爭,尤撒國在東勝洲東部的軍力主要集中在遮蹣與南高麗,在東南洋少之又少,隻保留了有限的幾個基地大規模屯兵,其他二戰中建立的基地基本上都處於閑置或廢棄狀態。
枸貴看到宋江的官邸,差點笑出聲來。
一根斜長的竹竿,插在房頂上,上面掛著旗子,寫著“替天行道”四個大字。旗子是鮮黃色,字是黑色,整個旗子呈豎條形,邊緣還不是齊邊,而是花國古代的祥雲波浪邊。
“非要弄得跟梁山那夥黑瑟會一樣嗎?”枸貴心裡嘀咕。
宋江走上前來,雙拳一抱,朗聲喊道:“歡迎大酋長閣下來呂宋訪問!大酋長的到來,讓寒舍蓬蓽生輝。請進,請進!”說完,跟枸貴握手,並拉著他走進院子裡。
枸貴使勁握了握宋江的手,表示他這裡都安排好了,呆會兒盡情表演就是。
這是一個華式庭院,院子足有半畝,鏤空的院牆上騎滿了不知名的蔓類植物,夾雜著幾叢竹子。兩個小小的水塘分布在院中線兩側,中間用一個小橋連接。
枸貴抬起頭來,看到前面正廳的門匾上寫著“聚義廳”三個字,心中越發覺得膩歪,難道他們的國歌會是“大河向東流,天上的星星參北鬥哇......”
跟隨枸貴進來的CIA探員們,倒是覺得非常新奇,一個個東張西望的。
可惜他們沒有上過梁山,不知道《水滸》這部名著,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哭著喊著留個影什麽的,然後再查查生辰八字,找個黃道吉日,斬雞頭燒黃紙,把自己摁進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行列裡。
賓主雙方分列坐下,宋江吩咐手下給客人上茶。這幾個CIA探員都懂花語,裡面有一個會寫花語的家夥,坐在枸貴下方,擔任記錄員。
枸貴端著茶杯,徐徐喝下一口,把茶杯輕輕放在桌子上,對宋江說道:“宋大當家的,今天踏足貴地尊府,正是為和平而來,不知大當家的,對未來有何看法?”
“大酋長言重了,哪有大當家一說?鄙人廟小,只求個平安。當地土人凶殘,殺人無數,我等伸頭是一刀,縮頭還是一刀,不得不起身反抗啊!萬請國際社會諒解。如今我這一方水土已恢復安寧,百姓正漸漸回攏。奈何個個破家破財、妻離子散,想重建家園,難呐!”
“大當家說的對,面對殺戮,必須反抗。人命大過天,任何人想無故殺人,都得做好被反殺的準備,所以國際社會對這一次民間的抵抗,持正面態度。大當家不妨說說,未來有何打算,我等也好伸把手幫一幫!”
兩人的交談,根本沒有一點政府台面話,跟特麽的江湖大哥互相拜會一樣,讓CIA的記錄員開了眼。這要是傳回弗林那裡,局長說不定會以為自己掉進了黑窩裡。
“哦,沒想到大酋長如此公義,在下佩服。若說幫助,倒也是需要。不過,你們不是想借機控制我們吧?大酋長身邊這些人,看起來不像是好人,尼澤蘭德人、英顛蘭國人在南洋殖民幾百年,殺我花國裔無數。我等奉行江湖道義,忠字中間挺,義字兩肩挑,大酋長可不能讓兄弟們剛爬出火坑,又墜進地府啊!”宋江這是話趕話,坑泰西洲白人一把,為日後報復尼澤蘭德人或英顛蘭國人打好伏筆。
CIA記錄員聽了以後,蹭地站起來,雙目怒睜:什麽老子不是好人?老子可是在牙加達幫你們打過壞人哩!
枸貴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說道:“不瞞大當家的,這些人,不是尼澤蘭德人,也不是英顛蘭國人,而是從尤撒國過來,是尤撒國中央情報局的探員,但他們只是奉命保護我。 在牙加達的總統府裡,這些人都跟三佛齊蘇哈陀手下的兵乾過,隨我們一起去的尤撒國大兵,還犧牲了十多個。去泗水營救花國裔的尤撒國大兵,犧牲了兩百多,傷者更是超過這個數。”
“哦,如此說來,倒是我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了,都怪那些尼澤蘭德人長得跟你們太像。抱歉抱歉!”宋江起身,向CIA探員深深鞠了一躬,接著說道:“既然大家都是英雄好漢,咱們今天不醉不休。來人呐,殺豬擺酒,我要給諸位英雄陪罪!”
果然都是江湖漢子,三句話沒結束,酒就準備上了。
這下子,CIA的探員們算是開了眼。以前只是聽說東勝洲花國文化有個“吃喝”的核心,沒想到今天就長見識了。
枸貴猜測,廚師從昨天就開始準備了。不然,宋江這邊一喊,側廳那邊就聽到搬桌子的聲音,不到十分鍾,兩桌豐盛的酒菜就特麽齊備了。
一邊是宋江手下,別一邊是CIA探員。尤撒國大兵值班,隻吃飯,不喝酒,饞了也得乾瞪眼,枸貴承諾,明天補上。
接著就是花國正宗的酒文化,什麽“感情淺,添一添;感情深,一口悶”。那邊起身敬酒,這邊就喊:“屁股一抬,喝完重來”,逼著敬酒的人先乾一杯;等這邊起身敬酒,那邊也喊“屁股一抬,喝完重來”的時候,這邊就說道:“屁股一動,那是尊重!”酒自然少喝一碗。
某探員直著舌頭大呼:怎麽都特麽是你們佔理?
一場陪罪酒,與陪罪沒有一毛錢關系,卻把CIA的勇士們全都灌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