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都得到各自想要的東西,場面一時間變得融洽起來。
“冒昧問一句,小友是打算如何引出那頭妖魔?”
見周通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張懋捋了捋美髯,不免有些好奇地問道。
“老父母有所不知,”周通停頓片刻,連一旁的周勇都不免豎起耳朵,“那頭妖魔在行動前,會用自己的血在獵物身上做下記號。”
“老父母只需下令,讓縣裡面育有孩童的家庭,每日定時檢查孩子的身上或者家中,只要一出現未知血跡,便可知曉妖魔的目標。”
父母官是對一縣之尊的尊稱。
既然張懋此人如此抬舉自己,周通也不吝表現得尊重些。
“好!”
張懋拍手稱是。
“本縣回去後,便讓衙役張貼告示通知縣裡面各戶人家,一旦發現有血跡出現,即刻派人將小友請來,一縣安危就全倚賴小友了!”
“通敢不從命!”
周通拱手一揖。
“小友似乎還未曾取過表字?”
張懋張了張嘴,驀然間瞅見周通尚未加冠,神色一動出言道。
“犬子還沒有到加冠的年紀,”周通剛要回答,冷不防聽見周勇插嘴,“大人若不嫌棄,還望能為這小子想個表字。”
取字,一般都是當事人較親近的長輩,亦或是身份尊貴之人。
一來張懋乃是吳興縣的縣令,二來錢塘張氏在門第上也要比吳興周氏高上一等,能讓張懋為周通取字,也是他有意拉進兩家關系。
張懋眼珠一轉,就明白了周勇的打算。
不過面對眼前這位青年才俊,張懋本身就有交好的打算,於是當即滿口答應道。
“既是周堡主相托,那老夫就冒昧了!”
張懋沉吟片刻,就有了主意。
“往來不窮謂之通,通,亦可曰達也,汝又在家中排行第二,不如就叫仲達吧。”
景人取字,是對名字的詮釋。
仲達二字,即體現出了周通在家中的字輩排行,也是對美好品行和前途的期望,足以證明張懋的良苦用心。
不過,仲達啊……
周通只能慶幸這個世界的史書中,並未存在司馬懿這麽一號人物,不然取這個表字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嘛?
“周仲達,好名字!通兒還不快來拜謝張世叔!”
周勇倒是對這個字十分滿意。
周通起身道謝。
“哈哈哈,賢侄實在是太客氣了,不過是小事一樁而已,當不得如此大禮。”
張懋擺了擺手,猶豫片刻說出自己心中的擔憂。
“還有一件事,賢侄啊,倒不是老夫要質疑你,可畢竟事關一縣生計,屆時你當真可有把握除掉那頭魔物?”
原來是想考驗一番他的本事。
周通了然。
環顧四周,突然眼前一亮道:“此事易耳,張世叔不妨且看。”
周通走到一根支撐的立柱前。
隨即引動肺力,巨鯨吞水般的長吸一口氣。
嘶——
這一口氣吸的猛烈悠長,海量的空氣不斷湧入他的體內,一口氣吸完,只見周通把眼睛一閉,對著立柱呵出一束高度凝實的水汽。
水汽凝實成一道白光擊打在柱身,散去後,竟留下個一尺見深的坑洞。
受高溫的燒灼,邊緣處甚至略微有些焦黑。
要知道周通站的位置可是離立柱足有半丈。
“有賢侄這般手段,吳興縣可高枕無憂矣,如此老夫總算心安了。”
張懋陡然見到此等手段,霎時間驚為天人,對於周通能夠解決那頭肆虐的妖魔,更是哪還有半分憂慮。
與此同時,腦海中一個想法也越發地清晰起來。
這位周家的小郎君,應該是傳聞中的魔血武者。
只不過這種事情對方不主動提起,他也不好過多的追問,只能將疑問藏在心底。
隨即開口:
“老夫尚且有公務在身,就不多做打擾了,若得了那妖魔的蹤跡,還望小友能即時馳援縣裡。”
既然轉機出現,他已經等不及要鏟除那頭妖魔,說罷便起身告辭。
周勇親自將縣令送到塢堡外。
再回來時,神情複雜地看了一眼周通,似乎想說些什麽。
“爹可是想問,我這一身越發強橫的武藝是怎麽一回事?”
周通一眼就看出來他的心思。
“若是涉及到仲達你的秘密……”
周勇有些猶豫。
“這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周通哂笑,接著便一五一十的將妖魔真血的事說了出來。
只不過細節處做了一些改動,並沒有暴露長生劫的存在,只是推脫說自己垂涎妖魔之力,又想到了以形補形的說法,便動了吞食猿魔真血之念。
“簡直是胡鬧,這麽大的事,事先你也不和我還有你娘說上一聲,萬一出了點意外,你忍心讓你娘終日以淚洗面嗎?”
周通雖未明說,但周勇也聽出其中的凶險,當即面色驟變道。
周泰也在一旁憂心忡忡。
“二弟啊,這件事你做的太過了,咱們家還沒有窘迫到需要你來扛起大梁,這些事完全可以讓家裡的仆傭先行嘗試,確認過安全,你再服用真血也不遲。”
“況且再不濟,也還有官府的人。”
周通一時語塞。
他總不能說自己有長生劫推演過,確認過安全才服用真血的。
不過他也是有幾分急智,沒過多久就一臉正色地胡謅了起來。
“爹,大哥你們聽我說,如今這世道已經不比尋常,短短半年的光景,光是吳興縣就陸續出現了兩頭妖魔。”
“一步遲,步步遲,我實在是不想把保護家人的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周通悄悄打起了感情牌。
“不許有下次了知道嗎?”
周勇本想責備,可看到次子那張倔強的臉,終究還是不忍地歎了一口氣。
既然木已成舟,身為周家家主的責任感讓他關心起另一件事。
“仲達,你老實告訴我,服用這個妖魔真血後存活下來的可能性有多少,咱們家有沒有可能,再出一個像你這樣的魔血武者。”
聞言,就連周泰也猛地眼前一亮。
經歷過子女被妖魔盯上這件事情,他從來沒有像這樣渴望過力量。
“如果肯聽從我的吩咐,我保證成功率至少有六成。”
周通思索片刻,給出了他的答案。
成為秘血武者,關鍵便在於抗住肉體和心靈的雙重蛻變,前者只要肉身的強大能夠達到大宗師的程度,基本就沒什麽問題了。
至於後者,練武的過程本就是一個練心的過程,再加上自己手中這門觀想法。
周通有信心成就第二個和自己一樣的秘血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