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竹居。
冰城的一家高端私人茶樓。
“對不起啊。”
周清雅拎著包包,捋了捋有些凌亂的頭髮,喘著氣說:“公司那邊的事情有點多,剛剛處理完。”
“沒事。”
周海鶯搖搖頭。
看著眼前這位大姐,她忽然感覺有些陌生,自己好像已經看不清楚這位大姐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麽了。
“這麽急著叫我來,是周向陽那邊出了什麽事兒了?”周清雅疑惑的問道。
“嗯……”
“大姐你先看看這個。”
周海鶯將病例放在桌子上,推給了周清雅。
“這是?”
周清雅驚訝的看了周海鶯一眼。
“周向陽的病歷。”
周海鶯雙眼直勾勾的看著周清雅,想要從對方的臉上看出點什麽不同的東西來。
“嗯?”
“給我看這個幹什麽?”
周清雅更奇怪了。
但是看周海鶯不打算解釋的模樣,她也只能拿起那份病歷,打開看了一眼。
“嗯?”
周清雅那雙漂亮的眸子,瞬間收縮。
“砷中毒?”
這個東西,周清雅再熟悉不過了。
她可是從業者啊。
腦子靈活的周清雅,瞬間便想到了,自己妹妹這是懷疑到了自己身上啊!
“你懷疑我?”
周清雅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周海鶯。
“大姐,我也不想懷疑你。”
“可是除了你,咱們家沒有人能夠接觸到這東西。”
周海鶯說。
“我沒那個理由。”周清雅搖頭。
“但是你有那個能力!”
周海鶯依舊死咬著周清雅不放。
周清雅有點火了。
“你是我妹妹,我們才是親人!!”周清雅強調道。
“他也是!”
周海鶯雙目微紅的說:“他也是我們的親生弟弟,他身上流著和我們一樣的血!”
“你冷靜點兒。”
“現在有人要殺我弟弟,你讓我怎麽冷靜啊!”
周海鶯一把掃掉了桌子上的茶壺。
那劈裡啪啦的破碎聲,此刻就像是周海鶯的內心,很是難受。
看著情緒明顯不對的周海鶯,周清雅沉默了片刻,接著說:
“你以前可不在意他的。”
“是,我以前不在意他。”
周海鶯點頭承認。
“那你現在為什麽忽然改變態度了?”周清雅有些不理解。
她們姐妹幾個,可沒少在小群裡看周向陽的笑話。
要說她們之間的矛盾大嗎?
周清雅自認為是不大的。
主要是她們覺得周向陽的所作所為,就不像個大家子弟,反而像個仆人。
那模樣,讓她們從看見他的第一眼開始,就親近不起來。
而且他總是在家裡偷東西,這讓姐妹幾個對他的感官更加差勁了。
“大姐,你知道周向陽住在什麽地方嗎?”
周海鶯反問道。
“住在家裡啊,這有什麽好問的?”
周清雅都被周海鶯的問題弄笑了。
這種弱智的問題有什麽可問的?
“那你去過他的房間嗎?”
周海鶯繼續問道。
周清雅愣了一下,略微一思考就得到了答案。
“沒有。”
“大姐,你知道嗎?”周海鶯慘笑道:“他的房間,還不如吳媽和老鄭他們住得舒服呢!”
“不可能吧?”
周清雅第一個反應就是不相信。
雖然家裡從上到下都看不上周向陽,但是還不至於讓他在家裡住得連仆人都不如啊!
“我騙你做什麽。”
周海鶯輕哼一聲,說:“你知道咱媽每個月給他多少零花錢嗎?”
這次,不等周清雅問起,周海鶯就已經舉起了自己的手。
“五百塊,就只有五百塊啊!”
“大姐你告訴我,這五百塊能活嗎?”
“或許是能的,省著點的話,吃飯也夠了,或許還能買件衣裳。”
“但是他的學費呢?”
“家裡劃給他的零花錢只有五百,他拿什麽交學費?”
聽著周海鶯的話,周清雅也開始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她從來都不管這些的。
在周清雅的認知裡,周向陽畢竟是她們的親弟弟,再怎麽看不上,也不至於虐待他。
每次看見他穿著那些洗的甚至有些褪色的衣服,她隻覺得這人是在孤兒院苦怕了,所以養成了這種過於節儉的性格。
當然,這種節儉只是好聽的說法罷了。
因為她們姐妹群裡管這叫窮酸樣,山豬吃不了細糠。
現在想來,周向陽哪裡是自己想穿舊衣服,他是壓根就沒有新衣服啊!
“去年過年的時候,你知道周向陽在哪裡嗎?”周海鶯問。
“我記得,那天他好像不在家?”
周清雅思考了半天,才有些猶疑的說:“好像是第二天早上才回來?”
“沒錯。”
“那天晚上,我們在一起吃年夜晚,開開心心的過除夕夜,竟然誰都沒注意到,周向陽不在家。”
“現在想想,我們好像沒有一個人給他準備了禮物吧?”
“畢竟,如果準備了禮物,也不至於直到第二天才發現,周向陽一晚上都沒在家。”
周海鶯的臉上泛起了幾分自嘲。
“大姐,你知道嗎?”
“那天晚上,周向陽外面撿垃圾!”
“甚至還被他的老師看見了,他在外面撿別人丟棄的蛋糕吃!”
這下子,周清雅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何至於此啊!
“他已經過得這麽慘了,為什麽還要用這麽惡毒的方式,來要他的命?”
“我不理解啊!!”
周海鶯狠狠地拍了幾下桌子,像是在宣泄著自己的憤怒。
“行了!”
周清雅輕聲呵斥道。
“我說了這不是我做的!”
“難道就不能是他自己接觸到、誤食了砷……”
周清雅的話音漸漸變弱。
“大姐,你別開玩笑了。”周海鶯冷笑:“這種東西可是要嚴格審批的,沒有資質弄不到的。”
“等等!”
周清雅想著,眼皮忽然一跳。
她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記得,我好像……帶回家過一份砷……”
聽見這句話,周海鶯的心裡頓時一涼。
果然是家裡人。
“不是我,不是你,那就只有……”周海鶯張了張嘴,有些發不出聲音。
自家姐妹出了個這麽惡毒的人,這讓她怎麽能接受?
“先別管這些。”
周清雅搖搖頭,說:“現在還不確定是不是因為那份砷呢。”
“你也知道,周向陽平日裡就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誰知道他是不是接觸到了那些不該接觸的東西!”
這句話,倒是點燃了周海鶯心中的希望。
對啊!
那些不三不四的群體,成天搞那些蠅營狗苟的事情,行走在灰色的邊緣。
想要弄到這些東西,也不是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