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虎有些感動,但不敢動。
雖說他只是個無關人員,不重要,但就怕對方感覺自己是隻螞蟻,弄死了也就弄死了。
他隻期待陳景大人不計小人過,從此做牛做馬也願意。
陳景的話語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管家被迫打斷施法,看著陳景,問道:“什麽意思?”
陳景並不解釋,只是望向平遠伯,道:“你們平遠伯府到底想要什麽?如果只是要一幅肖像畫,我可以讓你們滿意。想要睹物識人,我可以為令公子在畫中保存一段影像。”
剛剛為了和鎮妖司談條件,已經損失了兩位二品畫妖師。
孫虎的水平很一般,怎麽可能讓平遠伯滿意?
不不不,從始至終,平遠伯都不是這件事的主導者。
不是他不滿意。
是其他人不滿意!
這個其他人,陳景略有猜測。
但是,得知的信息太少,不知道對方想要什麽。
已經讓鎮妖司妥協了,還有什麽其他事情?很重要嗎?
要一幅畫作只是走走過場,免得鎮妖司發現端倪,那對畫作的水平有什麽要求?
根本沒必要!
為什麽還要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咒殺孫虎?
一次咒殺蘇高武確實難以發現痕跡。
可這都是第二次了。
蘇高武肯定在時刻觀察所有人的狀態,如果被發現,平遠伯今天怕是走不掉了。
平遠伯望向蘇高武,道:“裕兒的畫像,和他的魂魄給我,我立馬走!”
人的肉身死了,魂魄其實也沒有存在的必要,很快就會消散。
哪怕把魂魄寄存在畫作中,也只是短暫存在。
除非把劉裕弄成靈體。
可是,觸犯了國家法律,不可能走山山神水神的路,難道成為孤魂野鬼嗎?活在某個靈寶當中?
活著也沒什麽意思。
看樣子只是為了鎮妖司不從劉裕的魂魄中得到信息。
鎮妖司的手段極其殘忍,生前搜魂,死後針對魂魄進行折磨,被顯妖符紙吸收魂魄,勾勒因果線,等等,都是常用的手段。
只要平遠伯帶走劉裕的魂魄,就無需擔心其他的。
陳景覺得,只需要弄清楚一個問題,為什麽要作畫?
殺了也就殺了,等劉裕的魂魄自然消散,鎮妖司也不可能有辦法重聚。
既然保不住劉裕,現在拖延時間又有什麽意義?
首先,是劉裕的祖母,平遠伯的娘親,要求保留一幅孫子的畫像,這是一件很合理的請求。
如果,劉裕在得知自己被鎮妖司發現之後,第一時間找到了祖母,請求她一定要為自己保存一幅有魂魄的畫像。
她肯定會直接同意!
畢竟是自己最疼愛的孫兒。
在鎮妖司這邊,只知道劉裕勾結妖族,導致北郡洲的戰爭泄密,必須第一時間處理,也沒時間去調查。
想到這裡,陳景沒有理會管家,徑直來到刑場中。
他打量了一下孫虎的畫作,有點技巧,但不多。
可以給60分。
陳景拍了拍孫虎的肩膀,道:“愣著幹嘛?走啊!”
孫虎突然間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身體居然能動了,急忙朝著陳景彎腰磕頭,想說話也說不出來,顫顫巍巍的就走了。
陳景看著刑場上的劉裕,道:“劉公子,請問你對畫作有什麽要求?我們這些畫師都是小人物,不能和你們相提並論,還請高抬貴手。”
不過,劉裕並沒有理會他,還是雙眼無神的模樣。
蔣軒來到陳景旁邊,傳音道:“劉裕體內有一道分魂,寄生了他的肉身,我們把這道魂魄封印後,劉裕的魂魄也被影響了。”
陳景眨了眨眼,面無表情道:“我們畫師的命不是命嗎?還是執行你們鎮妖司的任務就該死?連這些都不告訴,還指望別人為你們拚命?”
蔣軒本來想說你們知道了也沒用,但確實是自己理虧。
“想要強行剝離劉裕的魂魄,就會直接潰散,所以平遠伯也沒辦法,我們也沒辦法。”
“上級的意思是,反正劉裕都該死,不如發揮的作用更多,找找背後的影子。”
“平遠伯這邊則是想要保住劉裕的魂魄,總覺得是寄生的魂魄搞的鬼,和他沒有關系。”
“至於繪畫,是因為那道分魂來自於畫中靈,平遠伯想試試能不能畫一幅屬於劉裕的畫像,讓畫中靈願意帶著劉裕的魂魄離開肉身。”
陳景明白了。
他們知道這些確實沒用。
原來並不是管家,而是劉裕體內的雙生魂魄。
刑場中,可能只有蘇高武看出來了,但劉裕本來就要死,他臨死前殺人,能怎麽辦?
所以退了一步。
不再使用顯妖符紙作畫。
結果劉裕體內的寄生魂魄還是不滿意。
陳景望向平遠伯,道:“畫中靈的原作在嗎?”
平遠伯搖頭:“被它毀了。”
毀了,所以不可能通過畫作讓它妥協。
“有意思!”
陳景在距離劉裕五米的地方打量著。
妖族的某種神通,將魂魄封印在畫作中,流轉到了劉裕手中。
“這不叫寄生,應該叫共生。”
寄生的話,寄生體死亡並不會影響宿主。
共生,則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陳景摸了摸平遠伯準備的畫紙,是入品的一種可以承載魂魄的畫紙。
他仔細思考後,道:“給我準備一張等級高的白紙, 不需要自帶效果的。”
平遠伯有些猶豫。
蔣軒提醒了一句:“鎮妖司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不然你自己畫也行,之後可別說我們絕情。”
按照他的性子,劉裕既然是共生,也必須死,直接殺了算了。
非要搞這些,還讓他損失了趙豫。
好像這個世界只有王公貴族的命要高人一等。
平遠伯讓管家取來三張黃色品級的畫紙和畫筆。
他們並不是有錢,而是涉及到劉裕,沒辦法,只能用這麽好的符紙。
陳景接過符紙,其上隱隱有種萬物複蘇的清香,顯然造紙的原料很好!
世界上存在各種天地靈根,靈植,如果用來造紙,可以提升等級。
那如果把什麽梧桐神樹,悟道樹用來造紙,又會是什麽等級?
反正可以再生,就砍些枝條就行了。
陳景收回心思,端著桌子就遠離劉裕,直到來到黃致旁邊,退無可退才停下。
“黃大人,抱歉,我有點怕死!”
黃致在一旁扶額:“應該的。”
陳景沒有打量劉裕,而是直接憑印象作畫。
劉裕的魂魄和畫中靈都被封印。
按理說發揮的力量應該很弱,不能主動攻擊人。
但繪畫的時候,畫師的精神力會不斷打量劉裕,它可以被動吸收精神力。
一場繪畫下來,至少十多分鍾,要打量多少次?
陳景不知道對方需要什麽程度才能咒殺,乾脆不給機會。
“諸位,我可能需要一定時間思考,還請見諒!”